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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贵双全-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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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大小姐……

所以,太太得不到他的爱,便只能死死地抓紧那些如流沙般不真实的东西。

只是,老爷真的不在了,她便好过了么?

就算那像流沙般的东西,太太便就能真的抓得住?贾妈妈忽然想起了祥福叔宣读老爷留下的那封信的情景。

她男人的声音此刻还在她耳际,一字一字,连她不过是个下人亦听的震惊无比,更别说是太太。

老爷哪怕是死了,或许,还是对太太留了一手。

贾妈妈的目光再次投向阮氏,阮氏躺在床上,面容是纸一般的单薄、惨白,不是演戏,亦没有力气再装,这一次是真的病倒了。

……

几日前的那场大雨,将那一树一树原本绿意葳蕤的枝叶吹散在地,满地的落叶,铺成了一片黄绿的毯子,一阵风吹过,漫天缭乱的黄叶遮住了宝龄的去路,而她的眼亦被那一片素白所灼伤。她一步步地踏在枯叶上走,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个下人正在打扫院子,见了她像是石化了一般,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太太在哪?”宝龄皱皱眉道。

那下人眼底迟疑了一下才道:“老爷入殓之后,太太便一病不起,这几日也没出过院子。”

果然还是……宝龄心一揪,忽地从那下人的话里仿佛抓到什么,蓦地道:“你说,老爷已经下葬了?”

那下人慌忙点头:“是昨日的事。”

“怎么没等我回来就……”宝龄怔忡过后,有些茫然地喃喃,心底空落落的,无比的酸涩。

然后,她看见那下人流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来,支支吾吾道:“是太太的意思,老爷早日入土为安的好,至于大小姐,邵公馆的人已将一切告诉太太了,太太怕您伤心,再坏了身子,想等您身子利索些再接您回来,所以便让……二少爷打点了一切。”

宝龄明显感到那下人说话时在哪里停顿了一下,当听清他后头说的那两个字时,她原本茫然的眼眸定了定,一片愕然:“你刚刚说什么?打点老爷大殓的是谁?”

“是……”那下人支吾了一下道:“二少爷。”

二……少爷?!宝龄愣了片刻才领会这两个字的含义,其实这三个字再普通不过,但,不应该出现在顾府。

顾府,哪里来的少爷?!

她像是看着一个疯子一般看着那个下人,眉目一沉:“你胡说什么?什么少爷?什么二少爷?”

那下人被她凌厉的目光一瞪,身子一抖,正要说话,却听一人道:“大小姐回来了。”

宝龄望去,祥福叔正朝着她走来,走到她跟前,微微行了个礼:“大小姐跟老奴去老爷灵堂上上柱香吧。”说罢,转身朝前走去。

宝龄脚下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回过头,只见那下人一触到她的目光便惶恐的别开头去,她的心忽地轻轻一动。

宝龄走后,那树林子后走出几个婆子丫头,望着宝龄的背影,同时露出奇怪的神情。

“唉,大小姐那性子要是知道老爷将她……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还记得几个月前老爷对大小姐的态度便突然变了,吃饭时说的那番话,啧啧啧……你是没听到,不过谁都以为老爷那是一时的气话,没想到老爷早就存了那样的念头……”

“有人是凤凰变麻雀,有人可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切,如今这府上跟原来还一样么?就算是凤凰也是落难的凤凰了!我看哪,咱们还是要自谋出路,免得……”

“大帅不是下了令不追究了么?”

“追不追究还不是凭他一时的念头,日后,谁知道呢……”

……

这些话,宝龄自然一句都没听见,她正与祥福叔并排朝前走去,走了一段路,她抿了抿唇角,终是道:“祥福叔,刚才那人说什么二少爷……”

“大小姐想知道些什么,便跟老奴来吧。”祥福叔的背影稍稍一顿,又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去。

顾老爷的灵堂便设在仁福堂,一片挽联与花圈中,那灵位前的香台正冉冉地冒着青烟。

宝龄一进去,便怔了怔,不知怎么,目光就落在原本那副巨大的水墨画之处,只是那里已没了水墨画,连那间密室亦都不见了,而隔断密室的墙自然也不见了,一旁有敲打过的痕迹。

整间仁福堂大了许多。

宝龄望向祥福叔,祥福叔垂下眼,语调平静地道:“太太说老爷生前习惯了住在这里,便将灵堂设在此处,灵堂乃肃穆清静之地,其余的那些东西,都叫人清理干净了。”

宝龄记得,那间密室是……顾老爷为了纪念某位亡故的友人所建,而那位友人,还是个女人……

她的目光慢慢移开,灵堂布置的十分简单,甚至连吊唁的花园亦是寥寥无几,冷清的与顾老爷在世时截然不同,祥福叔仿佛看出了宝龄的想法,叹口气道:“商会的人说突然出了那样的事,群龙无首,公务繁多,所以并未前来,只送了挽联来。倒是那些街坊百姓,还送了些祭品来。”

群龙无首、公务繁多么?宝龄冷冷一笑,怕是明哲保身吧?

如今的顾家已不同以往,顾老爷的死并不光彩,顾老爷一死,商会与顾家再也沾不上关系,别说是巴结,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些人此刻恐怕恨不得立刻与顾家撇清关系才好。

风光时,众星捧月;落魄时,做鸟兽状散。

世态便是这般炎凉。怨不得谁。

宝龄的目光停在一副挽联上。

寡瘦的笔迹,用力极为不均,显示出书写挽联的人当时心情的不平静。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那是太太亲手写的挽联。”祥福叔幽幽地声音传来。

宝龄暗叹一声,心里泛起一丝无可名状的感伤。

此去经年,营生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阮氏此刻,是否亦是同样的心境?

接下去是一些商会同僚,或曾与顾老爷生意上往来的人送来的一些挽联,最后一副,来自于平江邵公馆。

宝龄注视那挽联许久,才慢慢地上前点燃一炷香,跪于蒲团上,一丝不苟地磕了三个头,随后便是长长的静默不语,祥福叔亦是垂首站在一侧,并不说话。

四周一片静谧,不知多久,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却又在门口停住。

仁福堂的门口站这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风轻轻拂过,那抹深蓝的衣袂微微卷起,一身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双眸如星辰般烁烁生辉,直到目光落在那跪在蒲团上的女子处,眼底才泛起一丝别样的温柔,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响:幸好,她没事!她回来了……

与此同时,宝龄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觉转过头去,脱口道:“连生!”

每一次见到连生,宝龄心头总会浮上淡淡的温暖,只不过,短短几日未见,这孩子竟似乎又长高了些,而且,还有什么东西微微不同了,宝龄眉头微微一动,对了,是他的衣裳!

平日他与那些下人一般穿着布衫,而此刻,那袭衣衫虽依旧颇为低调,但仔细一看,却光滑明亮,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一丝华贵的光芒。

“连生,你……”她缓缓站起来,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迷惑,却听祥福叔道:“二少爷!”

“二少爷”这三个字在宝龄心头炸开,她下意识地朝四下看了看,灵堂里除了她与连生,再无旁人,一个念头闪过,她腾地抬起眼:“祥福叔,你叫他什么?”

连生眼角轻轻一跳,走到她跟前:“你回来了。”

声音低而温柔,眼中依旧是熟悉的关切之色,但此刻,宝龄盯着他,忽地退后一步,一字字地道:“刚才祥福叔叫你什么?”

连生的睫毛颤了颤,眸光微微一暗,侧过脸道:“祥福叔,将老爷的信读给大小姐听吧。”

宝龄怔怔地站着不动,祥福叔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大小姐,这便是老爷生前留下的信函。”

信?对了,还有一封信!

在去南京之前,宝龄便得知有这封信的存在,然而,里面究竟写了什么,她并不知晓,此刻,祥福叔终是拿出这封信来,不知为何,她心里的那丝迷惑与不安却越来越甚,深吸一口气,缓慢道:“我爹信里……说了什么?”

漫长的等待,四周静谧无声。

良久,祥福叔的声音如从天边传来:“老爷信上说,将连生收为义子,要与大小姐……断绝父女关系。”



壹佰零柒、惊雷

祥福叔的声音低而沉缓,却犹如一道惊雷,轰地一声,在宝龄脑中炸开,她怔怔地不动,脸上的神情不断地变幻着,最后只剩一片迷茫,下一秒却伸手拿过祥福叔手里的那封信。

白纸黑字,正是顾老爷的亲笔信,然而信上的内容,却是那么的……陌生。

“长女宝龄,生性顽劣、心思狭隘,对父母不孝、对姊妹不仁,经多次教导无果,吾实失望之极,其母阮氏体弱多病,吾走后,恐其母难以管教与她,故吾忍痛与之断绝父女关系……”

“账房学徒连生,聪慧勤奋,为人踏实诚恳,吾膝下无子,思来想去,决定将之收为义子,其后家中的一切大小事务,俱交予他打理……”

那些字不断在宝龄眼前交错、重叠,她忽地望向灵堂之上顾老爷的灵牌,纵然只是一块牌位,但她真的很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老爷为何会留下这样一封信?又为何要……这样做?纵然膝下无子,要收连生为义子,可为何要赶她走?

她想起顾老爷来与她“告别”时,那慈爱又充满留恋的眼神,不,不可能!顾老爷之前对她态度冷漠,只是为了保护她不是么?怎么会……

保护?!一道灵光在她脑海里忽闪而过,她忽地怔住。

这封信是顾老爷出事之前便写好了的,她还记得祥福叔说,顾老爷交代他不到最后,无需将信拿出来,所以她顾老爷出事之后,她曾要看这封信,但祥福叔并未答应。

顾老爷所说的“最后”是什么一声?这个最后难道是……死亡?

那么,顾老爷之所以与要与她撇清关系,是因为……一瞬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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