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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梁中书对李梨芳两人的看管,那是比老赖严多了,尤其是这种月黑风高爱出事的晚上,明暗哨不知道加了多少。正是因为如此,纵使今夜风疾多变梁中书等人很放心地早早安寝,等到了李梨芳和尚清住的“雨花阁”已经烧得里外通红他们这才发现。
“雨花阁”里面一燃起守在外面的明暗哨就都发现了,只是他们分工实在是太过明确,以至于互相推诿耽误了火情,等某个人不怕担责任地冲过来却又被早就埋伏好的尚清逮了个正着解决掉。尚清扒了他的衣服穿上,让李梨捏着嗓子喊了两声,围观的人这才冲了过来。
一阵混乱,尚清暗下黑手又解决了一个,再扒了他的衣服给李梨芳换上,然后他们便混在打水救火的人群中跑出了院去。
尚清最先看好的院子就挨在梁中书的院子,他们是借着去给梁中书报信的借口潜进去的。当然,信他们还是要送的,只不过他们也就是在外头喊了一嗓子,然后就一头扎进了那个空院。
空院倒座房的东尽头,最后两间屋竟是相连着的!李梨芳和尚清都觉得惊喜,只觉得五谷轮回事的也不用憋得太狠了。
梁中书也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看上去严肃正经的办事儿样,其实也就是个花架子,她还不如老赖呢!李梨芳住的院子一烧,整个园子都乱了套,李梨芳和尚清可穿的空子实在是太多了。这是李梨芳看着外面实在是太乱就摸出去方便了一回,来回看到的。她回来跟尚清一说,尚清便提议:“索性我们跑出去算了?”
“好。”虽说这院子是灯下黑,可也存在危险,李梨芳也觉得出去更安全一些。
许是老天作美,这厢他们两个刚商定了计策,那厢风刮得越发的肆掠,园子里更乱了。李梨芳索性又再放了两把火,把跟梁中书的院子以及周边的几个都给点着了。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流华清介”烧得那叫一个热闹,李梨芳和尚清猫在堆废料的石头堆里看得直乐。
这时候一阵马蹄声渐近,李梨芳尚清立即收声,猫得严严实实的。
马队来到了李梨芳和尚清的近前,这时候从园中跑出来一个人,到了一个穿着华服的少女面前一跪,抱拳禀道:“二殿下,园子里着火了,大殿下生死未卜!”
“什么?”女孩儿大惊失色,翻身跳下马来,急急地就要往园子里冲。她身后的人连忙将她拦住,劝道:“二殿下千万不可,里面危险!”
“混蛋!”二殿下抬手就抽了抱住自己的人一马鞭,大骂道:“你们一群的混蛋。”
一帮子人扑嗵嗵地跪倒在地,是臣服,又是誓死的阻拦。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二殿下的脸,李梨芳瞧得真真的,二殿下的眼里滚出了泪水,她还听到二殿下低低地唤了一声:“大姐……”
这位竟是李梨芳这身体的亲妹妹,那个有着强大外族,又一直视皇储为己物,又是一直待自己亲大姐为眼中钉的齐国当今的二皇女。
李梨芳大惊失色!
二殿□边的人立即开解:“生死有命,二殿下不必难过。”
“不是你姐,你当然不难过了!”二殿下情绪立即失控,拿鞭点着跪得最近的那中年妇人骂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让本王平白地担了弑姐的罪名。”
“臣惶恐。”那中年妇人五体投地,看上去还真是在惶恐,倒叫李梨芳来说:“这人正得意着呢!”
“怎么说?”尚清不明就理,小声问道。
“这还不明白吗?他们要的就是让我二妹把我给杀了,既让二皇女在争储之路上不可回头一争到底,又让她落了把柄给他们,待事成后他们便可拿这把柄朝二皇女索要更多的利益。”李梨芳冷笑,这些人打得好算盘。
宫斗、权谋这些事,其实尚清也不是很陌生,他爹和他娘就是宫斗和权谋的牺牲品。他问李梨芳:“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可能要失望了。”李梨芳长笑着一叹。
“为何?”尚清再问。
李梨芳飞快地在尚清的嘴上啄了一口,贼笑道:“我这不是还没死么?”她没死二皇女就没有弑杀亲姐的罪名,绑架什么的在弑杀亲姐这罪名面前就不算个事儿了。
当然,现在对李梨芳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看宫斗和权谋戏,而是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二皇女无意杀她,她手下的人可是恨不得她马上就死,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第48章 :
估计是怕事情闹大;也许真的是以为李梨芳已经烧死在里头了;二皇女并没有派人继续追查,李梨芳和尚清趁着黑色悄悄地离开了。
摸黑走了一夜,又不知道身在何处;待天亮李梨芳和尚清却完全看不到人烟,他们来到了深山里。
“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吧,李梨芳拿眼看着尚清。
“先回京都?”尚清试探着问。
李梨芳想起二皇女那被火光映红的泪脸,她摇了摇头,沉默半晌;笑着问尚清:“愿不愿意和我去仗剑江湖?”
尚清瞥了她一眼,脸无表情地问:“你会仗剑?”
顿时李梨芳脸上神往就是一顿;被实实地噎住了。拿眼瞪着尚清好一会儿;李梨芳咬牙切齿地又说:“我陪你去仗剑江湖;这总成了吧?”
“可矣……”尚清得意地笑了,看着李梨芳满满的都是幸福。
于是二人就决定要去仗剑江湖了,只是李梨芳还有一个顾虑:“要是被人发现我的身份怎么办?”
“发现不了。”尚清说他经过这段时间对她的观察,已经对她有了一个很公正的评价。
“是什么?”李梨芳想她这么地爱他,他也表现得很受感动,想是该有个“情痴”或“情圣”名头吧。
不想尚清却说:“你完全就不像是一个皇女,改个名字,回头再编一套身世背熟了,绝对不会有人认出来。”
李梨芳顿时像是被塞了一块生面馒头在嘴里,而且还有点儿发酵过头了,说不出的滋味。“你是夸我接地气呢,还是损我没有气质啊?”
“你说呢?”尚清随手扯了一根藤编了一根藤鞭,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啪啪几声,一转眼就从旁边的草丛里拖出一只五彩野鸡来。
野鸡还没有死,虚弱地咕咕直叫,听得李梨芳严重怀疑自己的视力。“这鸡怎么这么叫。”说话间就见一只兔子又蹿了出来,李梨芳指着它跳着高儿地叫:“兔子兔子,尚清我要吃烤兔子。”
尚清听声辨位很是厉害,长鞭一甩,只听得一声清戾的叫声响过,兔子又被拖回来了。
真的是大开眼界了,李梨芳望着尚清满眼都是崇拜。“亲爱的,你真的是太能干了。”
“我不能干点成么?”难不成要等着饿死?尚清扫了一眼只晓得长嘴劲的某人。
“嘿嘿,这就是天意。”李梨芳一点儿难为情也没有,反而还很自得。
尚清总算是领教到什么叫厚脸皮了,他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一只鸡和一只兔,心想,难道要挑战自己的洁癖?
其实尚清也算不什么洁癖,只不过是比较爱干净罢了,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喜欢跟他娘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
“走,咱们找个有水的地方,给鸡拔乱,给兔开膛。”这时候李梨芳抄起俩半死物指着山沟说道,尚清趁机表达了他不愿意干脏活儿的意愿,李梨芳大方地应着:“没问题,累活儿你干,脏活儿我来。”
倒还真是直白得可以。尚清眼神淡淡地朝李梨芳一抹。
如李梨芳预料的那一般,她所指的山沟处还真的有一山泉。水流不大,又是在野沟水草里淌着,很不适合清理食物。李梨芳左右看看,找了一处宽敞些的地方,拿着粗些的树杈把溪水流得最湍急的地方刨平,然后又找来些石头铺在下头,然后再由溪水反复冲洗。
尚清瞧不得李梨芳这仔细样,笑道:“你当自己是在御膳房整治御膳呢?”就打一顿野食,哪里就这么讲究了。
“吃好吃坏在其次,卫生还是很重要的。”李梨芳自有一套说词。
真是说不过她。尚清也不再跟李梨芳强争,索性找来两个大些的石头,一块塞在李梨芳的屁股下,一块自己拿来坐,抱着双臂将下巴搁上面,看着李梨芳收拾那鸡兔。
野鸡的长翎长得特别地漂亮,李梨芳捡好的拽了几根下来,让尚清拿着。
“要这做什么?”尚清有些嫌弃地问道。
“挺好看的,拿着玩呗。”李梨芳随口答,苦大愁深地盯着手上的野鸡,只觉得它一身的毛实在是很碍眼。这么多的毛实在是太难弄了,尤其是那些小绒毛,李梨芳想干脆一把火烧了得了。转头问尚清:“你有火折子没?”
……,尚清怔住了,他早就想到可能会露宿野外,薄被子都带了就是没有带调味品。
一瞧尚清的样子李梨芳顿时就明白了,她吊着眉看着尚清,尚清却也看着她,两两相望尽是无言。
没盐没调味,但这鸡兔还是得吃,要不然没力气走路啊!山货味儿本来就大,又没有调味品调味,味道实在是不咋的,吃得李梨芳和尚清俩脸像两大苦瓜。
吃过这顿没盐没味的饭,李梨芳和尚清都明白了,他们就不适合过“隐居”的生活。
认识到这里,饭后二人收拾了一番就朝人烟的地方走去。
虽说二皇女没有派人来追,但李梨芳还是怕暴露行踪,再被人抓回去可不是好玩的。于是他们也没有敢在就近的地方停留,趁着天色尚早,他们翻山越岭到了山的另一面。在路上碰着了两户猎户,他们找着要了些椒盐,又从他们那里买了些山货拿上,装作是山下出售山货的山民到了一处小镇。
小镇不大,也就二十来米的一条街,十几家铺子而已,收山货的铺子倒是有两家。李梨芳他们也不是为了赚钱,随便寻了一家就把手头的山货处理掉了。得的银子不多,二人打算先找个地方吃顿饱饭,然后买两身普通点的衣服。——他们现在身上穿的还是从那两个倒霉的守卫身上扒下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