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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这些年过的该有多痛苦?
想到这里,我有些担心。
我回抱住西龄,有些闷闷地问他:“那个达瓦,是怎样的人?”
“她啊?是大哥从大齐娶来的妻子。我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她跟吐蕃人在一起的时候话不多,但与我还能说上两句。约摸因为我还算是个大齐人吧。不过尼玛很是把她放在心上,想尽了各种法子讨她欢心。但是尼玛家里女人很多,后院女人多的话,你也知道该是有多麻烦。”
记忆里的子善热衷漂亮衣服,喜欢天下美食,容貌精致美丽,举止优雅又不失娇俏,就连言谈也风趣幽默而不刻板,无人不喜爱她,无人不称赞她。而如今的她却寡言漠然。纵有枕边人的疼爱,却过得如此不幸福。
西龄忽然笑了,喂我吃了一块糌粑。然后说:“不过我倒是觉得很稀奇,达瓦性子那么冷淡的人,居然也有跟人动怒置气的一天。小花猫你还真是有本事啊!”
“对不起,第一次见你大哥,就和你大嫂吵了起来。”我拉起他的手说。
他握住我的手,轻轻抚摸。“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会怪你?这本就是你们女人的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因何而吵,但冷清如她,淡定如你,竟会初一见面就不合,一定有原因。我觉得你不妨想想清楚这原因。”
听到这里,我鼻子有些酸。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一点都不怪我。若在从前,袁子珣一定已经把我赶去给人家赔礼道歉了,哪里还会如此顾及我的情绪,如此信任我。
“我毕竟还是希望你和达瓦能友好相处。”
我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夜里西龄睡去之后,我又披上外袍走到院子里。
吐蕃的夜晚,月光明亮,满天繁星闪烁。我一个人坐了一会发呆,忽然听到有木板嘎吱嘎吱的声音,转过头一看,原来是子善也走了出来。她看到我愣了愣,但也不排斥,直接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坐下,没有任何表情地跟我说:“你解释吧。”
我摸不清她到底想听什么,是我为什么会出宫还是我为什么会和西龄在一起了,于是我干脆从她走后一直说到我和西龄的开始。
她静静地听着,没有一句反问,只是抬着头呆呆地看着前方。
我说完后,她笑了几声。其实,那应该不算是笑,她的嘴角上扬,却那么哀伤和无奈,她眼里闪烁着泪水,鼻头有些红红的,肩头也耸动着。
我试探着伸出手揽着她的肩,然后又拉起她的手。她并没有抗拒。
“其实子善,你哥很想你,我也是。”
她以一种很讽刺的口气说:“他会想我?他是怕我惹恼了赞普大人吧。”
我见她这么说,心里觉得很痛。他们兄妹明明互相之间这么在意对方,却又误会重重。“不是的。宫里每年中秋宴时,他都会专门嘱咐我给你留一个位子。你以前住的芙兰宫至今都还保留着从前的样子,就算是……最受宠的万昭仪想住进去,你哥也斥责了她。你十三岁的时候送给你哥的那个荷包他至今都戴着,虽然已经很旧了。还有,每次吐蕃使者来的时候,他都会单独召见,然后问你的近况。”
虽然那些使者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只说赞普如此宠爱宁平公主。
我本来还想说几句的,却看见两行清泪落下。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哥知道你心里一直埋怨他送你和亲,他也一直很内疚,你知道他那个人,不会主动写信给你,但他一直都在等你写信给他。”
她擦了擦眼泪:“我不会写的。他当初既然狠心把我送了过来,如今就该接受结果。”
“你应该知道的,你哥他有如果苦衷,如果可以……”
“什么苦衷?他只是无能罢了!”
她这样说,我真的觉得很震惊。我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一语中的。是的,如果袁子珣足够强大,如果大齐足够强盛,绝不会沦落到用女人来维系两国关系。
“倒是皇嫂你,噢不,现在应该叫你瑞姑娘了。”
我安静地听着她说话,像是在等待她对我的宣判一样。
“我还是那句话,我看不起你。但是我哥居然就那么放了你,还真是不像他。”
我闭上了眼,没有反驳她。我有什么立场来反驳她?她其实比我更坚强,更有担当不是吗。
“可是……我羡慕你,我嫉妒你!”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凭什么你可以逃出来,我却只能被困在这里?我哥可以放开你,可是他绝不会允许我回去,阿诺也绝不可能放我走,我就是逃出宫,又能逃到哪里去?我恨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你?!”她跳下来跪倒在院中的雪地里,失声痛哭。我看着她娇小的身子在雪地里颤抖着,身子越来越低直到完全埋入冰冷的雪里。我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赶紧跳下去扶起她。
她的脸色苍白,发丝里都是残雪,我撑住她的双肩,直视她的眼睛,说:“你这么聪明通透,看透了你哥和我,为什么就看不到你身边的阿诺呢?”我想,阿诺就是尼玛吧。“你难道看不到他对你的好吗?西龄说这里是他和阿诺的秘密木屋,只会带身边最亲近的人来这里。你是大齐的和亲公主又怎样?他有众多女人又怎样?在他心里,你才是他最亲近的人。你不明白吗?”
她沉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去,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忽然顿住了脚步,侧过头对我说:“那又怎样?这根本抵不上我心里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除了袁子珣,她心里到底还有什么痛?
回到房里,我看着身边熟睡的西龄,回想起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我和西龄终于定情,我遇到了子善,可是子善又是那么地痛苦。我又想起了袁子珣,还有高墙深宫里许多的人和事。这一夜,我几乎辗转难眠。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屋外阳光正好。我一坐起来就撞上袁子珣的深情眼神。他见我起了,笑着走过来,“小懒猫,你可终于醒了。”
我揉揉双眼,说:“现在什么时候了?”
他坐在我身边帮我递过我的外袍:“都快午时啦。”
我一惊,竟然睡到中午了。
他好笑地摇摇头,又说:“昨晚睡得还好吗?”
我胡乱地点点头,其实我几乎是在天亮的时候才睡过去的。他抬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很认真地看着我:“阿秋,你心里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们之间,要彼此信任和帮助不是吗?”
我点头,伸手抱住他。可是,我要怎么跟他说子善的事?难道我要跟他说我的前夫是皇帝?怎么可能。我听见他轻叹了一口气,我只能拥抱他更紧。
“我饿了,可有好吃的?”
“当然。”说完他就准备起身出去帮我拿,开门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对了,今早大哥和达瓦已经走了。”
“这么快?”
“嗯,大哥家里有事要处理。”
赞普能抽时间陪子善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吧,毕竟他也是日理万机的人啊。
我依然坐着,发着神。我还以为我和子善之间还有好几天的时间,我可以慢慢开导她。可是她竟然这么匆匆离去。
“对了,达瓦给你留了句话,珍重,勿念。”
我点点头,也不知道聪慧如西龄,猜没猜到我和子善的关系。等他一走,我抱着双腿,把脸埋在膝盖间,默默地为子善流泪。
子善,好妹妹,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希望你之后可以放下一切,拥有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
谢谢三更君还在~
☆、奇怪的三件事
之后我和西龄又在吐蕃游历了数月,当然阿喜和春儿也和我们一起。不过我看他们俩之间似乎也已经是情愫暗生的节奏了。在这几个月里,我和西龄在一起觉得很自由很放松,当然,也很甜蜜。所以当西龄说要回大齐的时候,我有些难舍这样的生活。他看出我的难舍,承诺我这次回大齐处理完徐家的事后就和我一起远走天涯。当时我笑了,我说现在太平盛世的,我们何须远走天涯,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没想到,我竟一语成谶。
在边关随城快要入关的时候,边关检查突然变得严起来。虽然我们一行四人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携带任何武器,可守关军士却一道关卡一道关卡地检查我们的身份,行李。而且不仅我们受此待遇,所有出入关的人员都要接受严格检查,凡有一点不对之处都会被抓走。我们好不容易才通过了检查,我坐在马车里看街道上明显紧张的气氛,觉得很是不解。
“西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难道大齐和吐蕃要发生战事了?怎么边关一下变得这么紧张起来。我当时出关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的。”
西龄也紧缩眉头,只是说:“我也不清楚,我们还是赶紧回益州吧。”
从随城到益州的一路很太平,我才放了心。应该只是边关局势比较紧张罢了。快入益州城的时候,西龄突然拉起了我的手,深邃的双眸凝视着我。
“阿秋。这次你跟我回徐府好吗?我们回去就成亲。”
坐在外面的春儿和阿喜似乎都听到了,动静真不小。而我觉得很震惊。他,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感动之余,我其实有点想刁难他。我觉得我们走在一起好像太容易了,完全没有任何起伏嘛,几乎连架都很少吵过。
我松开他的手,故意冷冷地说:“你这是在跟我求亲吗?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我就说嘛,他肯定觉得我特别好搞定。
他瞪了我很久,才咬咬牙说:“我知道了。你等我。”我很期待他会怎么求婚。
进城之后他把我安置在以前住的那家客栈,离徐府就几步路远。之后好几天他都像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踪影。倒是徐端敏来过一次。
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