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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的点头。他见我点头,站起身来,把哈达戴在我身上,然后一把拥住了我。我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怀抱,就是我的全世界。
他拉着我的手回客栈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西龄。现在都已经是初春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银杏叶啊?”
他很得意地笑了:“小傻瓜,这可不是银杏叶。不过是一般的树叶罢了,我只是把它涂成了黄色而已。”
我不解。“干吗非要涂成黄色?”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的双眼,说:“因为我知道。你是在离开益州的那天,明白对我的心意的。那天,这一路上,堆满了银杏叶。”
“这你都知道?!”我完全震惊了。
他在我额头落下一吻,很满足地说:“那是当然。”
“对了。我等会就回去禀明父亲和母亲,然后向你提亲。你的父母不在此,就只能向你本人提亲了,可以吗?”
我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从我们认识至今,他对我从来都那么信任和坦诚,可我连自己的身份都还没告诉他。这么大的一件事,他都还被我蒙在鼓里。这里虽然天高皇帝远,但结婚不可能没有亲友出席,我怎么才能瞒得过。可是告诉了他,他又会作何反应?他会后悔吗?
“怎么了?你觉得这样不行吗?”
我一把拉住他,带他进了客栈,找了间单独的房间。
我微张嘴唇,却半个字都说不出。他的眼神略有些期待的意味。他果然已经察觉了什么。
我把眼一闭,豁了出去:“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是嫁过人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个人,是当今圣上,袁子珣。”
这个房间很安静,安静到我听见了他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而我……我是惠安皇后。”
我等了好久,都没听到他开口。我睁开眼,看见他睁大一双眼死死地盯住我,他双手紧握成拳以致有些颤抖。
“你……你没死……皇上知道吗?”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失态过,从来没有这么不镇静过。
“他知道。我自请离宫,他于是安排了我假死出宫。”我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听到是袁子珣安排的时候会冷静下来,可他只是微低下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我慢慢走过去,却看见他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桌上。我想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我以为……你是侯门贵女,我想你既然已经和离,我们成亲也无阻碍。可是……可是……我……我不过是一介平民,怎敢染指……皇后娘娘。”
他的声音很嘶哑。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颓然落下。
不行,我不能这么放弃我们。我一把捧起他的头,含着泪望着他说:“不,我已经不是皇后了。皇后孙弈秋已经死了,我是瑞秋。那些都已经全是过去了。”
“这不一样,不一样。”他喃喃说着,然后突然站起来跑了出去。我听到他急忙出门时撞到外面的桌子声音,可我只能无力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愿娶卿为妇,此生不离。愿娶卿为妇,此生不离。可是西龄,你真的会放弃我吗?难道一朝为后,就永远失去了拥有幸福的资格吗?
我呆坐了很久很久才擦干眼泪,无力地回到房间。春儿一见我回来简直是蹦蹦跳跳地过来,拉起我的手就问:“怎么样怎么样?小姐你……”
我闭上眼睛,她的话也戛然而止。
我坐下,头仰着靠在椅背上,觉得眼泪又有些不争气地要流下。
“小姐难道是……拒绝了徐公子吗?”春儿小心翼翼地问我。
其实是他拒绝了我啊。
“春儿,我告诉他我的身份了。”我呆呆地望着屋顶的横梁。“可是……他跑了。”
“我以为他跟别人都不一样的。我以为他很自由,很开放,很能理解我懂我的。”我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扑簌地落下。
春儿大概是见我落泪慌了神,扑过来跪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说:“小姐。小姐快别哭了。毕竟小姐的身份非比寻常啊。哪怕是徐公子,也需要时间来接受啊。”
他能接受吗?他说他一介平民不敢染指我啊。
我很难过,很难过,就连决定要离开袁子珣的时候都没有那么难过。心里那么痛。我们明明彼此相爱,却因为那该死的曾经的身份和那该死的忠君思想而活活生离吗?
就在这时,阿喜也推门而进。他见状,很是惊讶。我看他眉头深锁,表情凝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阿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小姐,我刚才在门外……看到徐公子被徐府家丁追至巷口然后上了一辆马车。我觉得是有不妙于是暗中跟着马车,发现马车最后到了姜府,一名蒙面女子带着徐公子进去了。我见姜府守卫森严,不敢硬闯,于是回来禀告小姐。”
我坐正了身子,思索着。
被徐府家丁追?去了姜府?
“你可知徐府家丁为什么要追他?”
阿喜摇摇头。“但是我看那样子是想把徐公子带回府。”
有什么事要让西龄一定不能回去,而徐家又一定希望他回去呢?难道是西龄他哥暗算了他什么?可是依西龄的性格是不会轻易逃跑的啊?难道很严重?
还有蒙面女子?是端敏吗?
我噌地站起来打算去姜府找端敏,可是一想到西龄慌忙逃开我的样子又犹豫了。反正他现在跟端敏在一起,端敏又不会害他,更何况还有姜煜在呢。
“等会。你说姜府守卫森严?”
“异常森严。”
我又想起之前的三件奇怪的事,件件桩桩都指向姜节度使。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隐情。不行,此时的姜家绝对是龙潭虎穴,直觉告诉我西龄在那不见得就是件好事。
“走。我们去姜家。”
作者有话要说: 转折到啦~
☆、你回来了,真好。
端敏很意外我会来姜家找她,而且这么突然。而我一进房间就眼睛就开始红了,没一会就默默垂泪。
端敏很无措地给我递来手帕,我接过手帕,仍是垂头默默抽泣不发一言。
她很小心地,试探着问了一句:“姐姐,究竟是怎么了?”
我哽咽着说:“我……我和你……哥,吵架了。他……他说不要……我了。”
端敏先是紧皱着眉头听我说,等我说完之后她呆了一两秒,然后才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我:“什么?!怎么会这样?你们……你们吵什么了?”
她的反应自然而真实,肯定在此之前不知道此事。西龄还没告诉她吗?
“我以为不过是小事一桩,可他觉得很重要。”我拿起手帕抹抹眼角。
“我带你找我哥去。”说完她就拉起我的手站起来,然后对着门外一声高喊,“来人,备马车,我要回徐家一趟。”
我愣住了,端敏不知道西龄在姜家?难道说西龄已经回去了?
“敏儿……敏儿……我,我,我已经去过徐家了,可是门房说他不在家。”
“不在家?”端敏叫住了婢女,又回过头把我扶着坐下。“那他可能是去店里了。我哥,我哥他不是很喜欢姐姐吗?怎么突然……他到底怎么了?被魔障了吗?”端敏扶着肚子来回踱步,眉头深锁,一会又过来好言安慰我。我又假装哭了两声,见阿喜突然出现在门口,知道时候到了。
我收了眼泪,叹了一口气,回握住端敏的手,谢了两句,又请她帮忙劝解西龄后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仔细回想端敏的反应。依我看,她没有哪里是在装模作样,虚与委蛇。她不知道西龄不在徐家,那也不知道西龄被家丁追的事,那就说明不是她带西龄来姜家的。阿喜粗粗探了一番姜府,也没发现西龄的踪迹。不过阿喜说姜府有好几个地方都有人看守,他根本无法靠近。
明明西龄来了姜家,可作为西龄的亲妹子都不知道西龄来过。没道理啊,正常情况下,哥哥既然都来了妹妹住的地方,不可能不顺便看一下聊一会的。难道西龄进了姜家之后就被控制了?所以他才不能去见端敏。不是他不想,是他根本不能。
等等。
我掀开帘子问前面驾车的阿喜。
“阿喜,你说西龄在巷口上了马车,他是自己上去的还是被马车上的人掳上去的?”
阿喜想了想,说:“他是自己上去的。”
那西龄肯定认识马车上的人。
“那之前追他的家丁还继续追着马车吗?”
“追了一会,后来就没追了。我也没有注意那些家丁。”
西龄是心甘情愿上马车的,肯定他以为这样可以脱险。可是到了姜家他被却控制了起来?
“那他们下马车的时候西龄是怎样的?”
“徐公子一切正常,至少……表面上没有被胁迫。”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表面上?阿喜这家伙用词真谨慎,生怕他的表述误导了我然后担责任吗?
对了,还有个蒙面女子。
“那个,你说的那个蒙面女子呢?有什么特征吗?”
他又想了想,说:“那女子身着檀色衣裙,不算高,瘦,头戴流苏簪子,簪子的具体模样就看不到了。”
春儿斜睨了阿喜一眼,说:“哟,真行啊,连头戴流苏簪子都知道。这瞧得可真仔细。”
阿喜解释道:“因为那女子下车之后扶了扶簪子,我才注意到的。”
为什么我觉得这装扮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坐回马车继续想着。西龄从上马车到进姜家前应该都是行动自由的,可是进去之后就被控制了。姜家自然是诡异的。可是是西龄自己主动要去姜家的吗?如果是的话,他去姜家做什么?他完全可以去别的地方,自己的店里,随便找个地方,为什么一定是姜家?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女子要带他去姜家,那这女子至少和徐家或姜家中的一家是一伙的。不对,如果她的徐家的人,一开始就不会让西龄上马车。她是姜家的人,而且是姜节度使的人。
我感觉我快要想通理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