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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不停,木碗里的鲜血不断上涨。
那么大一碗血,量多得令人触目惊心,她想把血流尽不成?
直到滴满了整整一碗血,她才往伤口撒药,用纱布包起来。
然后,她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双手不断翻动桌面上的龟壳,不时拿龟壳去沾碗里的鲜血。
她始终不曾睁开眼睛,双手也不曾停,反反复复,似乎没有尽头。
梦里的视角,转到她身外的物品上,放大,这才发现,竟然所有的物品都刻着奇怪的咒文和图案。
桌面上刻着,水晶球面刻着,蜡烛上刻着,连她穿的黑袍上也绣满了用红丝织出来的图案,就着隐隐的烛光,还能看到墙壁上也刻着类似的文字和图案。
这些文字和图案,竟然跟这山谷里随处可见的文字和图案一模一样。
她难道是在施术?施什么术?她想做什么?
突然,她睁开眼睛,双眸竟然变成了红色,就像被血抹过一样。
双手停止动作,龟壳形成一个古怪的图案,沾着她的血,摆好。
她看着龟壳,目光移到水晶球上,双手也按在水晶球,一边抚摸着水晶球,一边喃喃有词。
那颗水晶球竟然发出莹莹的光芒来,球面出现了影像,先是青山绿水,然后是连绵的建筑群、青石板的街道、一扇摆着两扇石狮的大门、大门后面是前庭、前庭后面是中庭、中庭后面是后院、一间精致优雅的闺房、几个女人在守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大肚子女人似乎遇到了难产、床单上染了好多血……
刺弧惊喘一声,猛然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她却已经是冷汗淋淋。
她受不了这种难产的画面,这种梦,感觉很不吉利。
这个山谷的人都具有占卜预见的能力,这个梦该不会是这个山谷给她的暗示吧——关于生子的暗示?
也就是说,她可能会难产之类的?
她打了几个哆嗦,暗暗告诉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果这是“仙境“给她的暗示,干嘛把她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老妈给扯进来?
想到老妈,她立刻又回忆起梦里见到的那些咒文和图案,难怪她觉得如此熟悉,因为,她以前也梦到过这个场景,只是那时梦得没那么清晰,而这次,她敢肯定,她老妈用的那些咒文和图案真的和这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还是偶然?
她能相信这是偶然吗?
她努力地回想梦里看到的一切,猛然,她大叫一声,跳起来。
梦里的最后几个场景中,有一扇门的特写,门上的牌匾,写着两个大字“伊府”。
没错,真的是“伊府”,伊帕儿不就是姓伊?
难道、难道她梦到的是她老妈当年将腹中的另一个孩子“送走”的情形?
诡异,太诡异了!这世上哪有这么诡异,呃,神奇的事情?
可是,她抬起双手,掐掐自己的脸,她的存在,不就是对“神奇”的证明?
不管怎么分析,都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可是,她为什么会如此清晰地梦到这段她老妈没有告诉她、她也不可能看到的过去?
一模一样的咒文,极其相似的能力,她的母亲,跟这个山谷或山谷里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忽然之间,她想起了“天意”两字,莫非,冥冥之中真有什么奇妙的安排?
“夫人,出什么事了?”她的惊叫惊醒了伊小月,伊小月问她。
她摇摇头:“我没事,只是睡够了,不想再睡了,你帮我准备洗澡水,我想沐浴。”
她的心里,因为这个梦而产生的发现,变得兴奋起来。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山谷、山谷里的人、村长、异能、母亲、她与伊帕儿之间,似乎有什么关联,她要把这种关联找出来。
正文 雕像,思念之人
刺弧沐浴完毕,精神大好,天色也亮了,山谷也开始热闹起来。
凤琉瑛已经等着她了,她一换好衣服出来,他就扶着她坐在餐桌边,陪她吃早饭。
刺弧快速吃完早饭后,就迫不及待地出门,往隔壁的村长家里走去。
村长不在家,协助村长处理村务的徒弟告诉她:“村长去圣殿了。”
圣殿是这个村子的圣地,据说是灵力最盛、最能看清天机的地方,里面珍藏着这个村子历祖历宗遗留下来的各种宝物,说是宝物,听说只是能促进开“天眼”、蕴含先祖能力的各种占卜物品。
村里的人,每隔几天就有人进殿呆上一阵子,研习占卜之术。
刺弧不明白,这些人既然与世无争,死守这块土地,那研习占卜之术又有什么意义?把这么高明的能力仅用于占卜自己的命运之类的,不是太浪费了?
住在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基本上没有什么天灾人祸,而且还人人长寿,他们到底还需要测什么命,算什么前程?
真是奇怪的山谷人。
她往圣殿走去。
山谷不过两个足球场大,她走了半个小时,就走到了另一端的圣殿。
这是全山谷唯一一间用石头砌成的建筑,半圆形外观,灰白色,上面刻满了各种咒文和图案,听说村里的人开“天眼”和临死之前,都会在上面刻上几划。
门窗都开着,和煦的阳光透进去,里面有些朦胧。
里面真没多大,几十平米的样子,村长坐在靠门的椅子上,专注地雕刻着什么。
“村长——村长——”刺弧叫了几声,村长都没听到,盯着手中的雕像,目光不曾移开一寸。
刺弧不敢多喊,走到他身边,看他雕刻。
村长左手握着一截木头,右手捏一把刀尖很薄很细的小刀,正在木头上雕刻……一个女人?
就着不断剥落的木屑,木头很快显露出一个女子的轮廓,身材的线条流畅优美,他正在刻画女子的脸庞。
鹅蛋形,蛾眉,杏眼,竹鼻……刺弧看着看着,忽然就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
因为还没刻完,细节也未雕到,她还看不出足够完整的五官,但是,真的很熟悉,那眼睛、鼻子和唇,真的熟悉得不行,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的记忆力明明很好,但是不是怀孕后就变笨了,她这阵子怎么对很多东西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却老是想不起来?
“哈,我老婆——”她还在苦想呢,一旁的凤琉瑛已经跳了起来,生气地指着村长道,“你雕我老婆的画像做什么?说,你是不是守寡多年,盯上我老婆啦?告诉你,你敢打我老婆的主意,我管你是不是这里的头儿,照样劈了你!”
刺弧来不及骂他,心里就大叫一声:这不就是自己的脸吗?
再仔细一看,不完全像,但真的有几分相似,至少脸形和五官的大致形状是差不多的,就差细节了。
村长早就发现他们到了,但他一心雕刻,不想分心,所以没开腔,现在被凤琉瑛这么一喝,实在雕不下去了。
将小刀一放,他站起来:“凤公子,你多心了。”
“我多心?”凤琉瑛因为刺弧对这个老男人的着迷而早憋了一口气,这会儿又看他对自己老婆好像也有意的样子,大少爷脾气就收不住了,跳脚,“我怎么多心了?您老人家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你看看你雕的这个头像跟我老婆的脸是不是很像?你们村里没一个女人长这样的,我就不信你是凭空想到这张脸,没事干了就乱雕……”
他对救命恩人吼得有点凶,刺弧听得脸都黑了,捏紧了拳头,暗暗蓄力,准备再给他一记重拳。
村长却不介意,而是上下打量刺弧,笑道:“伊夫人确实跟我认识的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伊夫人就觉得有几分亲切,难怪我们这么投缘。”
刺弧听他这么说,心情好了些,问道:“你在雕刻的是你那位故人?”
村长点头:“嗯。”
刺弧忽然觉得自己似乎问到了什么悲剧故事,但有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感觉,硬着头发问:“那你的这位故人……可还安好?”
村长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惆怅和哀愁:“她……已经不在了。”
果然啊……刺弧真心觉得抱歉极了:“不好意思。”
村长收起惆怅之色,微笑:“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我也看开了。”
刺弧盯着他手里的雕像:“你很想念她吧?”
村长给她一种无欲无求、超脱尘世的感觉,但原来,他其实也有着七情六欲,并非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这样的村长,令她更感亲近。
村长不爱说自己的事,但他并不乏坦荡:“嗯,时时想念,时时不能忘。”
刺弧无法再说什么了。
连凤琉瑛也抿上想发泄一翻的嘴,不说话了。
村长话题一转:“伊夫人是来找我的么?我大概还需要一天的准备,明天闭关,为你寻解毒救命的办法。”
刺弧赶紧摆手:“我相信村长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我这次来找村长,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村长颌首“请说。”
刺弧道:“除了你们一族的人之外,可还有人会施展你们一族的法术或能力,比如看得懂你们一族的咒文之类的?你们一族的人有没有流落在外的?”
村长很肯定:“除了凤点星,绝对没有外族人能施展我们一族的能力,我说过,只能离开这里,族人就会很快失去这种能力,这点勿庸置疑。置于流落在外的族人,有倒是有,不过与本族已经没有联系。”
刺弧若有所思:“那有没有这种可能,你们流落在外的族人把你们的这种能力传出去,有天赋的外人学会了你们的能力?”
村长想了一想:“这倒是有可能,不过,这样的人我也只知道凤点星一人而已,而凤点星的天赋百年难遇,倒是流有我族血脉的外族学会的可能性比较大。”
凤点星的父母或先辈该不会就流有这一族的血脉吧?刺弧在心里嘀咕几句,道:“不瞒您说,我认识的一个人就懂得占卜和……和一些奇怪的能力,她就看得懂你们一族的咒文秘图,我在想,她该不会和你们一族有什么关系吧?”
正文 玄妙,他乡遇故知?
村长微微诧异,刚想说什么,就有一个人跑过来,急急地道:“村长,淙大娘刚才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