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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下可是北京人士乐薇?”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案后传来,乐薇忙回答道:“我就是乐薇。”“嗯……查乐薇,生于公元一九九零年九月初三,当卒于……”判官念到这里,忽然咦的一声,“按生死薄来看,乐薇阳寿未尽,为何到了这里?”
“拿来我看看。”另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乐薇这才知道,刚才那个不是阎王,只怕后面这个说话的才是。方才听到说自己阳寿未尽,那不是还有机会返回人间?乐薇冷掉的人又激动起来,未曾失去便不知道可贵,若能重返人间,她必当返回北京,守在双亲身边,不再找什么元华,不再离开家一步。
“阎王大人,既然我阳寿未尽,麻烦您就放我回去吧……”乐薇可怜兮兮的开口恳求。
“若果然如此,自当放你还阳。”那个威严的声音答道:“待本王详细查来……”过了一会儿,“唔,原来是这样。”眼前的幽暗消散了些许,一个红袍大胡子出现在乐薇眼前,乐薇不禁讶然:“这就是传说中的阎王爷?看着还挺慈祥的。”
大胡子走到乐薇跟前:“本王已经查过了。乐薇,你阳寿未尽,本该遣你还阳。但你与三百年前大清天子有一段因果未了,因此命中才有此劫。乃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要你借这地府一行了却这段因果,既然如此,本王就顺应天意,助你一臂之力,待前缘了却,重返此处,自当送你还阳。”
“什么大清天子?三百年前?”乐薇听得迷迷糊糊,隐约想到和元华有关,但未等她理清此中关系,便听得阎王吩咐:“将此女鬼送去轮回桥,转生大清康熙十二年。”下面一鬼差应道:“是。阎王,可是直接去轮回桥?不饮孟婆汤么?”阎王道:“她此去并非投胎转世,借她一具阳身,只为了却一段宿缘。就如此去吧。”那鬼差却还不走,有些迷茫道:“阎王,既然不是投胎,她只是魂体,如何入得了阳世?”乐薇心道,看来她这个情况很是特殊,连一向办惯了事情的鬼差都没有先例可循,什么都要问阎王。
果然阎王叹道:“如此情况,千年难得一遇,也难怪你不知道。轮回池边有我阴司圣物塑体果,用塑体果包裹阴魂,送进轮回桥,待入阳世,自然形成身体。”说着却转向了乐薇:“只不过,塑体果所得之身体,与普通肉体凡胎毕竟不同……这也是命中注定,有得必有失……去吧。”
乐薇被阎王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晕头转向的跟着鬼差来到轮回桥。说是桥,其实根本就没见着桥,乐薇还在东瞧西望寻找传说中的轮回桥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脚下一踉跄,跟着就像是坐了孙悟空的筋斗云,翻了不知多少个儿,翻得她都要吐了,然后眼前一亮,跟着一黑,扑通一声,落入凡尘。
☆、兰薇
马尔佳氏兰薇,兰贵人,现在已经是兰嫔了。自从侍寝以来,康熙对她宠幸不断,算得上后宫第一得宠之人。入宫没有多久就晋了嫔位,惹来无数艳羡。
可是此时她独自坐在寝殿之中,望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各宫送来的贺礼愁眉不展。人人都道她圣眷隆重,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皇上在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却总是觉得皇帝的心在别处。他看着她,他拥抱她,亲吻她,爱抚她,仿佛都是对着另外一个人,她从没有走进这个帝王的心里。
兰薇出身名门,熟读史书,自然知道以色侍人,必不能久的道理,有什么法子,能够拢住皇上的心呢
“唉……”轻轻一声叹息,被身边的宫女月沙听见了,“娘娘今日晋了位,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叹气呢?”马尔佳氏淡淡道:“这些名分位子,都是虚的,因一句话而来,亦可因一句话而去。”月沙笑道:“娘娘说的没错,要奴婢说呀,娘娘赶紧着给皇上添个小阿哥才是实在的。”兰薇见她会错了意,也不解释,仍然定定的出神。
月沙走过来道:“这些礼品,奴婢帮娘娘收起来吧?”兰薇点点头,月沙便领着人一边拾掇一边把贺礼里一些贵重的拣到兰薇眼前看,有兰薇愿意留下用着的就留下,其余的就收起来。这时月沙拿着一个翡翠的玉镯子递到兰薇眼前:“娘娘,奴婢瞧着这翠倒好,衬娘娘的肌肤,娘娘要不留着?”兰薇看了一眼,接在手上,月沙笑道:“这位乌雅常在倒是有心,这么贵重的镯子,也亏她舍得拿出来,看来她倒是真心想讨娘娘的好儿。”
兰薇怔了怔,努力从方才一屋子女人中回忆那个叫乌雅德馨的常在,她也是这一届的秀女,却不是当场选上的,是皇后从赐花的秀女中挑选出来留在后宫的。据说皇后很欣赏这位乌雅氏的性格品行,因此特意留了下来。乌雅氏出身小户,连个正式的名字也没有,德馨这个名字,还是皇后赐的。兰薇看着腕上的镯子,心道,这么个人,从哪里得来的如此贵重的东西?募的心中一凛:只怕是皇后特意给她的吧。这个念头只在心里一转,连忙把镯子退了下来,递给月沙:“收起来,别让我再看见。”月沙不明所以,喃喃道:“这么好的镯子,收着太可惜了的。”
马尔佳氏站起身来,望向姹紫嫣红的窗外,方才那突如其来的顿悟,让自己躲过一劫。这个乌雅氏,好深沉的心机,以后得防着她些儿。
兰薇抽出一本书,想看看书打发时间,可是心里好乱,完全看不进去。紫禁城里和自己想象中差别太大,回忆起在府里和众姐妹喝酒赏花,吟诗作对,互相嬉戏的岁月,虽然才不过几月之隔,却已经仿如隔世,那般单纯快乐的少女时光,是再也回不去了……
正胡思乱想着,忽外间报:“皇上驾到——”兰薇心里一惊,心道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忙忙地起身迎驾,没等她出去,康熙已经大步进来了,兰薇忙就地跪下,请康熙的安。康熙免了礼,屏退左右,只留下兰薇一个人在房内侍候。
“皇上这时候不是应该在上书房和大臣们议事吗,怎么有空到臣妾这里来了?”兰薇一边轻轻巧巧地为康熙泡上专为他准备的茶,一边柔柔的问着。
“嗯,没甚大事了,朕让他们自议着,到你这儿来偷个空儿。”康熙轻轻品了一口兰薇亲自泡的茶,这茶便如同她的人,入口馨香,有股淡淡的兰花香味,很好闻,很好喝,他便这般舒服的含着这口茶香靠在了兰薇的贵妃榻上,轻轻闭目养神。
马尔佳氏见状乖巧的站到榻后,伸出青葱玉指,缓缓替康熙按摩着太阳穴。
“小薇……”眯着眼睛的康熙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动情地唤了一声,抬手轻轻覆上正在他头上按摩的芊芊玉手,握在手里,似再也不肯松去。
马尔佳氏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他握着,过了半晌,见康熙还是没有动静,而她保持着这个姿势脖子和肩膀都酸得不行了。
“皇上……皇上……”兰薇试探着叫了几声,见康熙并未应声,方知他是睡着了。于是轻轻的抽出手来,转身到账内抱了一床锦被,轻轻盖在康熙身上,自己搬了个矮凳挨着贵妃榻坐了,一边守着皇帝一边作些女红,绣的是一方锦帕。
“小薇……皇上,您唤的可是臣妾?还是另有其人?”马尔佳氏看着熟睡中略展的康熙眉头,想着这满室馨香,如此静谧祥和,绣楼中,纱窗下,一个男人正在午睡,而他的女人在旁边守着他,作着活计,多么温馨宁静的画面,便如同寻常百姓家一样,兰薇不由得痴了,手中的绣品滑落下来,啪地掉在地上,顿时吓了兰薇一跳。
榻上的康熙也被这声音惊醒了,掀开身上的锦被,坐起身来,就问:“朕睡了多久?什么时辰了?”兰薇尚来不及感叹梦境一样的画面破碎得如此之快,已是跪在地上请罪:“臣妾驽钝,扰了皇上休息,请皇上恕罪。”康熙不耐烦的摆摆手:“朕原也没打算睡觉,不曾想眯着了。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请罪。”马尔佳氏道声是,忙起身,招呼月沙及康熙身边跟着的李德全进来,替康熙收拾了一番,便忙忙的赶回上书房去了。
兰薇将康熙送至门口,远远的直到御驾看不见了方才回转,只见得自己宫里的人个个脸上都是喜色,像是得了多大的好儿似的。心里不由感叹:“如今只见着这好处,一个个便喜形于色起来,却不知前途如何,到时又是怎么一番光景?”月沙也喜气洋洋的凑过来:“奴婢早说娘娘是皇上心坎上的第一人,您看,就算是再忙着朝政,都还抽空儿来看娘娘呢。”
马尔佳氏皱了皱眉,呵斥道:“月沙,你还是改不了你这个嘴快的毛病,我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要把这些事挂在嘴上,你听还是不听?若是不打算听,明儿我就回皇后把你换了别处吧。”月沙一听这话,吓得脸儿都白了:“好娘娘,月沙知错了,您千万别回了皇后,要被赶出这宫,奴婢哪还有脸见人啊。再不敢了。”兰薇其实很宠这个月沙,这会子不得已要拿出脸色来压服她,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出祸端来,因此仍然拿着脸子,放出话来:“知道怕就好,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再有一次,我就回了皇后,断不敢再留你。”月沙忙称是。
兰薇见管住了月沙,这才放心下来。她入宫未久,隆宠已经让她树敌不少,若是自己再行差踏错,落下把柄给别人,那只能是自寻死路罢了。虽说皇后仁德,但自古后宫乃是非之地,各宫互相争宠斗争都是难免的,皇后再贤德,也不能叫后宫这么多女人都息了嫉妒争斗之心。因此,有些事皇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了格,中宫也不会多加干预。反正皇上只有一个,大家八仙过海各显本领罢了。
康熙在上书房,听众大臣议论三藩之事。三藩所费一年高过一年,朝廷已经难以负担,康熙本意想要撤藩,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