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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薇心情甚好的从戴佳氏回来,至于临走前戴佳氏塞的那包东西她看也没看,顺手就带回来了,嘻嘻,反正小元子马上就要失踪了,不拿白不拿么!
玄烨见乐薇从内宫回来,一副心情甚好的样子,颇为好奇,便问:“什么事把你高兴的?”乐薇扮了个鬼脸,道:“我去看了大阿哥,这小子虎头虎脑,长大了必然是个帅哥。”玄烨闪了闪他黑晶晶的一双眼睛,开口道:“原来你喜欢儿子,那又何必打大阿哥的主意?以后有我在,何愁没有儿子?生到你不想生为止!”乐薇的好心情一下子转为零下八度,抓起御案上的纸镇就要来敲玄烨,玄烨一边躲闪,一边正色:“别闹!索额图就要进来了!”又拿大臣当挡箭牌,偏这招灵的很,乐薇只好作罢,兀自恨得她牙痒痒。
玄烨是个说做便做的人,第二日便遣人偷偷的从西华门将乐薇送了出去。办这事的便是纳兰容若,乐薇此后一想起纳兰容若当日看见她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都觉得想乐。容若自然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曼妙身影原来一直在他身边!真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哪,可恨他竟没有早些察觉。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她是皇上的人……容若那一瞬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齐在心头,好半晌才开口道:“请贵人上轿。”
明珠早已连夜在府里腾出一个最好的院子来,连自己的上房都跟着挪动了,其余各宅也都有搬动,又想着这贵人住了进来,指不定皇上什么时候抬脚也过来了,因此把他家里那些六朝的古董,镶金缀玉的摆饰收了好些进库房里头,重新置了几大箱书,把宅子里重新布置安排。只一夜间,富贵闻名京城的明相府顿时大变样,眨眼便洗尽铅华,书香怡人了。
算着时辰,容若也该到了。明珠领了府内管事,在大门口候着,远远的见着一辆宫车弛近前来,前头一匹大马,纳兰容若风姿卓越的按辔徐行,一行人轻车简骑,缓缓来到门前。容若翻身下马,便有人上前接过缰绳,将马牵走。明珠来到车前,躬身道:“请贵人下车。”
乐薇在里头嗯了一声,随行的小宫女芝兰便起身打起帘子,先跳下车来,再回转身扶乐薇。原来康熙担心乐薇身边没个体己的人,便从宫女里面选了个岁数小点但十分伶俐的丫头赐了给她,命一同随来明珠府。明珠自然也早安排了大小十来个丫头并嬷嬷在乐薇的院子里侍候,但芝兰是贴身丫鬟,自然比别个不同。
乐薇扶着芝兰的手轻巧下了车,抬眼看去,阳光下“明中堂府”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金光闪闪,一座巍峨府邸便在眼前,乐薇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此番看去,觉得这府邸跟之前所见完全不同,这一次她进了这里,从此再不是二十一世纪的那个剑桥硕士乐薇,而是地道的相府大小姐纳喇氏乐薇。她将完完全全的按着这个时代的规则而活,什么自由平等,什么随心所欲,只怕从此再不与她相干。
明珠见她只顾定定的看着匾额发呆,没有进去的意思,只好上前又请到:“贵人还是进去吧,这外面风大。”又使了个眼色给容若,容若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到乐薇跟前请道:“姑姑,到家了,请进去说话吧。”
一声姑姑让乐薇浑身不自在起来,但容若温润说着“到家了”那一句却让乐薇莫名的暖起来,是啊,紫禁城里虽有他,却终究还不是她的家。如今,偌大的明相府,从此后就是她在这里的家了。
感激的看了一眼这位谦谦君子,他的眼睛不像玄烨那样总是深不见底,反而很清澈很明亮,如浅浅的一汪清泉,一眼见底,毫无杂质,让那些有着不洁心思的人自惭形秽,不敢与他对视。有这样一个侄儿,真好。
乐薇忽然莞尔一笑,便如香雪初容,刹那间美艳不可方物,明珠父子不由同时转开了眼去,颇为默契的让开一条路,引着乐薇往里走。乐薇扶着芝兰,款款抬脚迈进了“明中堂府”。
☆、相府
乐薇一进入明珠为她准备的院子,立时便喜欢上了那里。雕楼画栋,绾珠结翠,虽然极尽奢华,偏偏不漏出奢华的痕迹。院子里香风阵阵,却是玉兰花树正值花期,兰花飘香,令人心旷神怡。
相比之下,乐薇从前住的太监居所简直连蜗居也算不上,明珠尚在旁边说:“因日子太赶,未能布置妥当,等日后再慢慢的添置。”乐薇忙道:“就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明珠听她赞誉,自然心里也高兴,叫来院子里一众下人,吩咐道:“这就是府里的大小姐,你等用心侍候,倘有怠慢,仔细各人的皮云云。”乐薇来之前,明珠便已知会过府中上下人等,今日大小姐回府,现在当着乐薇的面再嘱咐一遍,格外显得郑重的意思。
乐薇见明珠事事处置得很妥当,于细节处更是用心,心里也暗暗点头,玄烨真是知人善用,这件事交给明珠这样的细心人真合适不过。比如明珠对家里其它人的说法是,大小姐自幼养在关外,如今既然已经封侯拜相,大小姐尚未出阁,自然接来同住,杜绝了众人对乐薇来历的猜疑。
明珠领着乐薇进了院,又张罗了一阵子,方准备辞出,正欲走时,忽然乐薇开口叫道:“哥哥!”明珠一怔,随即心花怒放起来,虽然皇上的意思是让他认这个妹妹,可这毕竟是做给外人看的,他本也没指望这位将来的贵人真把自己拿哥哥待,可是乐薇的这一声哥哥叫出口,明珠顿时心热了起来,一瞬间竟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眨了几下眼掩饰过去,明珠温言道:“贵人还有什么事?”乐薇微笑着:“我既然叫了哥哥,你怎能还贵人贵人的呢?以后在这府里给下人听着,也不是个话!”明珠也一笑:“妹妹所虑极是,倒是作哥哥的太拘泥了。既然如此,你我从此不必见外,你就是我明珠的嫡亲妹子。”
乐薇心里也有些百感交集,两世为人,她还从来没有一个哥哥,没想到这个权倾一时的熙朝国相竟然会成了自己的哥哥。听到明珠的说话,乐薇莞尔一笑:“我在这里无亲无故,孤家寡人一个,如今也总算是有了一个哥哥了。”明珠听她说的诚恳,心里也是一热,道:“从今这里便是你家,性德和揆叙,也都是自己家里的人,有什么缺的短的,只管向管家明德开口,我早已嘱咐下去的。”
乐薇点点头:“知道了。哥哥处处费心,难为你这一夜怎么办得来这么多事情。只我如今到了府里,老太太和几位嫂子处,理当是该去拜见的。”明珠见她懂事明理,越发松了一口气,笑道:“也不急于一时,你先安顿好,明儿我再领你与府里其它人见面吧。”乐薇笑道:“如此甚好。”于是彼此无话,明珠自去,乐薇领了院里众人搬移东西,收拾随身带来的用品入住。
其实她也没什么东西,唯一有的一点身家竟大半是明珠送的,如今也算随着她完璧归赵了。乐薇心里有些唏嘘,心想,原来冥冥中自有天定,我与明珠的缘分,看来是早注定了的。
其余不过随身衣物,她的衣服也甚少,宫里的都是太监衣服自然是不能再穿了,临走前玄烨吩咐尚衣监送来四套,银子倒没有给,想必也知道她这御前红人岂能短了送银子的人。唯一真正要紧的东西是玄烨给她的一枚金牌令箭。
看着手里金光灿灿的金牌令箭,乐薇就想起她在养心殿和玄烨之间为这面金牌起的争执。她执意不拿,说这么要紧的东西万一弄丢了怎么办,带着它她连睡觉都不能安稳。玄烨却说,你一个人出宫在外,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不在你身边,你拿着这面金牌,也没人敢为难你。乐薇却说,我在明珠府里,能有什么事情?难道你不放心明珠?玄烨没吱声,半晌才说,对于一切跟你有关的事,我情愿小心太过,不愿去冒半分可能的风险。乐薇当时就被他这句话感动了。
抚着“如朕亲临”的金牌令箭,乐薇心里无限甜蜜,珍而重之的将金牌收进盒子里,放在了床头的小柜中,小心锁了。
这一天的劳碌下来,乐薇这一夜睡得分外踏实。第二日清晨起来,明珠果然命管家明德来请她去拜见老太太和太太等。乐薇忙梳妆打扮了就同管家一起来到相府新置的上房。
什么养在关外的大小姐云云,当然是骗不了老太太和太太的,除这两人外,府里其它的几位姨娘都当乐薇是真的大小姐待,既坦而然之的受了乐薇敬的茶,更无比热情的拉着乐薇说话赏东西。只老太太和太太心里有谱,见乐薇来敬茶,都是侧着身子半受,不敢受她全礼,话说得客气谦和,亲热里头着实的透着敬重,赏赐也格外隆重。老太太赏的个宋代王府里流出来的一个凤血玉镯,太太赏了套宫里时兴的鎏金攒丝的一套钗环并镯子。这两样东西赐下,那些姨奶奶里面就有眼红见不得的人了:“哟,老太太、太太果真是心疼姑奶奶啊,恁般平时我们连见也不得见的好体己,都赏了姑奶奶了。这身行头一置上啊,我瞧就是王府里的格格也要被比下去了。”
太太闻言脸色一沉,尚未开口,老太太已经开始训人了:“这是什么话?大姑娘这么多年流落关外,吃了多少苦,如今老爷派人寻了回来,便多疼些,又何妨了?别小门小户的没见识!这府里容不下那等小见的人!”
太太听老太太这话说的重,怕乐薇面上不好看,忙转圜道:“姑娘原本就比王府里的格格贵重,是见多世面的。只望姑娘不要瞅着寒酸罢了!”乐薇忙道谢,连称太太和老太太客气了。
这一番对礼下来,姨奶奶里面有些有点心思的便瞅出些味儿来了,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小姐又都高看了一层,越发不敢去得罪,那先前发话的早被老太太和太太一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