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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纳喇氏,进宫之前原被众人认定了是眼中钉肉中刺一般的风云人物,谁知道一进宫赶上皇后这档子事,皇帝几乎停了一月不曾翻牌子,就是复牌以后,也没有翻过惠妃的牌子,甚至从来都没有踏进翊坤宫一步。因此众人防备她的心也都淡了,反而像看笑话看她这个一进宫门就坐冷板凳的惠妃,枉自高居妃位,受恩还不如一个低位的贵人。想必给她这个位置,也不过是看在明珠的面子上吧。
对于自己逐渐成为后宫中被遗忘的存在,乐薇倒觉得正中下怀反倒是急坏了芝兰等一干贴心的宫人。而余下那些翊坤宫的下人,就有好些没了耐心的,整日的侍候着这样一位没前程的主子,连带着奴才也不得脸,有什么意思?
乐薇一点儿也不着急,她了解玄烨,她知道,他不来,是因为他还欠着自己一个承诺,一场婚礼。低头凝视着左手无名指上那熠熠生辉的钻石戒指,乐薇心中安定甜蜜,她知道,离那一天,已经不会远了。
☆、婚礼
康熙十三年十二月,皇帝立已故皇后赫舍里氏的儿子皇二子胤礽为皇太子,昭告天下,并为设立皇储事,前往奉天祭祖。圣旨一下,天下激动。最高兴的莫过于索额图了,明珠自然郁闷,惠妃进宫后不得宠,他早已知道,如今索老三的外甥又被立为了太子,生生压过自己一头,直恨的他心里暗自发痒。
圣驾前往奉天祭祖前一日,玄烨忽然出现在了翊坤宫。看着数月不见的乐薇,玄烨满是歉疚:“小薇,这些日子,我没来看你,可苦了你了吧。”乐薇道:“我很好,你不用解释,我知道的。”相视一笑,许多话便在这一笑中彼此了解。玄烨心中安乐,拉着乐薇的手缓缓道:“你们的时代,婚礼惯用白色,因为白色象征着爱情的圣洁和新娘的纯洁。可是我还是喜欢红色——红色才能表达我心里的喜悦。”摩挲着乐薇光滑细腻的手指,玄烨的声音柔和又带着迷人的磁性:“盛京已经接连下了数日的大雪,此刻定是银装素裹的一片。在圣洁的白雪里,身着我喜欢大红喜服,嫁入我爱新觉罗的家门,如此两全其美,才是我为你准备的完美婚礼。”
乐薇感动得稀里哗啦,心里明明甜得无以复加,鼻头却偏偏酸酸的,眼里泛起泪光,乐薇哽咽道:“我才不管那么多,什么完美不完美,我……我等不及啦,快点儿娶了我吧!”玄烨莞尔一笑:“我也等不及了,可也不在乎多等上这一天两天的。”轻轻相拥着,玄烨在她额头上印下浅浅的一个吻:“我要去准备出发的事宜,还有许多折子得赶在出发前批完。得走了,好好休息——不许想我!”乐薇微微低头,拉起玄烨的手轻轻亲了一下,一缕红霞飞上脸颊:“你也一样,早点儿休息,别看到太晚。”
玄烨微笑着走了。满宫因为皇帝的到来欣喜异常的上下人等惊讶的看着只来了顿饭功夫就离开的玄烨,满腔欢喜都成了虚无。芝兰强打起笑脸准备安慰乐薇一番,却看见她主子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芝兰,替我收拾东西,我要随驾皇上去奉天!”
明珠早几日已经得了圣旨,叫他随驾奉天,另外让他准备一番,以正式礼仪,从关外老家备嫁妹妹纳喇氏乐薇。这道圣旨叫一向善于揣摩圣意的明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妹妹都已经叫你接进了宫里,还备什么嫁?再说他关外的老家十多年未曾打理了,那几所破宅子,怎么备嫁皇妃?
不过,这点子事岂能难住明珠?当下大笔一挥,白花花的银子捧出来,当即在盛京买下一座大宅,随即又派出十多个家人赶赴盛京,打扫宅子,添置用具,还有准备妹妹的嫁妆。喜服却是体元衣庄直接送过来的,据说是皇上亲自设计。看着那喜服上龙凤和鸣以及大红的颜色,明珠有些心惊肉跳,他实在摸不清这主子的意思了,这样的颜色和图式,分明已经逾制,这是皇后才可以用的啊!
但是他乖觉的一句话都不多问,只默默的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到最好,这一切都是悄悄进行的,连府里的人都不知道老爷在盛京买了宅子是作什么用的。
御驾浩浩荡荡的出了太和门,逶迤向满清的龙兴之地奉天而去。到了奉天之后,乐薇就被悄悄送到了明珠买下的大宅子,而明珠也直到此时,才终于隐约明白了皇上的心思。不由心中大乐,原来传言惠妃不得宠是因为这个,主子这样重视她,甚至不远千里跑到这里来偷偷给她一场正式的婚礼,可见这个妹妹得圣心之深。索老三凭着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想压过我去?等着吧,路还长着呢!
奉天祭祖之后,随从的一干闲杂人等便被皇帝遣走先行,只留下预先安排的一众心腹。盛京旧都张灯结彩,大红喜幔从城门一直挂进内宫。数千盏大红灯笼挂满全城,无数老百姓悄悄议论,这是谁家嫁女,竟然盛大至此?更有老者,见此盛况,追忆起当年□□在此盛礼迎娶蒙古草原的明珠孟古格格的旧事来……说得唾沫直飞,犹如亲见。
那一夜,天似有知,赶着下了一夜的大雪。第二日,在遍地圣洁的白雪中,玄烨帝身着大红喜服,头戴新郎冠,骑着高头大马,亲自来到明珠的大宅,迎接他最美的新娘——身着金线绣成的龙凤大红喜服,白玉一般的脸颊隐在珊瑚珠串的面帘后,娇羞软怯的上轿来,踏着象征圣洁爱情和纯洁新娘的白雪,身后跟着满城看热闹的百姓,一路鲜花撒路,喜乐高奏,浩浩荡荡从城门逶迤进入盛京旧皇宫中。
拜天地,拜高堂,吃过子孙馍馍,喝过合卺酒。喜娘来撒帐,喜郎唱喜歌。在这爱新觉罗氏的故居中,玄烨和乐薇如同寻常的一对民间夫妻样,走过了一场婚礼所应有的一切仪式。他终于做到了,如同他承诺的那样,在圣洁的白雪中,用他最爱的大红色,给她一个完美婚礼,迎她入他爱新觉罗家的大门。
此刻,喜不自禁的还有守在洞房外的芝兰和安排着护卫关防事宜的明珠。“老爷,皇上待大小姐,可真好!”一双手冻的绯红的芝兰却掩不住满脸兴奋,仿佛今天做了新娘的不是乐薇竟是她一样,明珠也红光满面,望着纱窗里透出的红烛光,笑道:“这里这么冷,你不用一直守着,赶紧儿去偏殿烤会火吧。这儿有公公们守着,你只管明儿早些过来,皇上和娘娘这会子怕是不用人侍候了。”
芝兰听出明珠话里的意思,羞涩一笑,心里却为着她的主子甜蜜着,依着明珠所说去了偏殿。
玄烨和乐薇大婚的洞房设在了顺治皇帝诞生之地永福宫,玄烨的深意不言而喻。太皇太后是他最平生最敬重的人,将太皇太后的故居作为他与乐薇的新房,可见他对乐薇的看重,是已将她看做了与他最爱的皇祖母一样重要的人。
而此刻的洞房中,一应侍候的人都已经退下,现在所有的时间,都只属于两位新人。已经卸下喜服的乐薇换了一身大红薄纱的睡服,满头青丝已经放了下来,简单的绾在肩头。玄烨也换过一身姜黄常服,松松的绾着腰带,凝神含笑的看着芙蓉初放一般的乐薇。
娇羞的新娘此刻低着头,脸上若有似无的泛着红晕,轻轻咬着嘴唇,嘴角却噙着遮也遮不住的笑。玄烨只觉得自己已经醉了,醉在她此刻如此幸福甜蜜的微笑里,头脑中有些昏昏然,他抬手轻捋她额际的散发,低头轻轻的吻上她额头:“小薇,今夜名正言顺,欠你的终于可以一并还你啦!”
乐薇明白他话中所指,马车中旖旎一幕浮上心头,顿时双颊飞红,娇嗔道:“谁要你还!”玄烨轻笑,手却已经移在她的肩头,隔着薄纱感受那凝脂一般的细腻软滑。揽她入怀,低头吻上那抹艳丽红唇,轻轻的向下压去,两个人滚落在宽阔的大床里。
红烛高照,耳边犹自回荡着喜娘撒帐时唱的歌谣:“一洒夫妻和顺,白头到老;二洒瓜瓞延绵,子孙满堂……”
这一夜,玄烨果真兑现了他的诺言,几番温存,加倍偿还。乐薇婉转承受,欲罢不能。于是第二天,她几乎起不来床接受大家的朝贺,而原定的返京行程也生生的往后延了两日方才启程。临行前,乐薇不舍的看着这记载着她和玄烨新婚之夜的永福宫室,狠狠地瞪了眼害她两天下不来床的罪魁祸首,后者却浑然不觉,上车前还在她耳边说:“忍了我两日,好生辛苦。回宫后你可得加倍偿还!”
又加倍偿还?乐薇哀嚎一声,倒进御辇的贵妃榻作不胜之状,玄烨哈哈大笑。这一路,自然郎情妾意,美不胜收。
☆、回宫
虽然作为唯一随驾皇帝去奉天的嫔妃,乐薇却也没有激起后宫诸人太多的妒忌,毕竟,从她入宫至今,皇上都还没有翻过她的牌子,若是让后宫中任何一位嫔妃,用几个月不被皇上翻牌子换一场陪驾奉天的出行,谁愿意?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备受冷落的惠妃,从奉天回来之后,便成了后宫第一得宠之人。
承欢侍宴君王前,君王日日看不厌。虽没有到这个程度,可是玄烨翻她牌子的密集程度,已经要教后宫中的人妒忌死了。这一个月,除了翊坤宫的惠妃,几乎就没有别的人夜伴乾清宫,更不要说皇上还有数次临幸翊坤宫,在她那里过夜。乐薇手抚着额头,不是不喜欢这样时时与他相对,夜夜在他怀里入眠,可是这样的恩宠过头,在后宫之中,无疑于悬了一把刀子在头上,随时会要命。像玄烨那样明白的人,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少招些恨呢?
接她去玄烨寝殿的承欢辇如期而至,乐薇在后宫各个角落里投来的或妒或恨或羡的目光里坐进了辇车,任由李德全在前面引着,来到她熟悉无比的乾清宫,玄烨还在那里面处理着永远也看不完的奏折,各地军报。
叹息一声,乐薇的进入早就已经不需任何通报,她轻柔的来到他身旁,不动声色的接过旁边侍候宫女的茶盏,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动作极尽温柔,显然是不想打扰到他。可是他还是察觉了,提笔的手一顿,抬首对上她精心妆饰过的容颜,淡淡含笑:“你来啦。今儿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