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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碧儿显然没想到冷临会问这个问题,凝眉说道:“是爹爹的一个侍妾,早些年犯了事被发卖了出去,这也是小女子儿时的事了,记得不是很清楚。”
“令堂对关二小姐如何?”冷临接受到身后婉苏的讯息,又问道。
婉苏在冷临身后瞧瞧碰了碰他,果然孺子可教也,冷临就晓得她想要问什么。
关碧儿微微垂了眸子,说道:“不怕二位大人笑话,自古以来女人都是小气的,便是有那大度之人,也是因为对相公没了情分。小女子虽不曾出阁,可也晓得这个道理,母亲常对小女子说,女人来到世上便是为了受苦来的,对相公有情分,要承受他三妻四妾给自己带来的苦,若无情意,活着也是无趣。母亲同父亲青梅竹马,自是在意的,所以,不见得会对旁的女人的子嗣有多好,但也不会加害便是了。”
“承春是个能写会画的,这样好的丫头,令堂都给了关二小姐,怕是也不会慢待到哪里吧?”冷临问道。
“承春本是小女子的丫头,是十五那日,才有母亲做主给了百合的。小女子见她两人平日里也算亲密,便同意了。”关碧儿说道。
“十五那日,给了关二小姐?”冷临自言自语,又问道:“关大小姐何以如此说,承春是你的丫头,怎会与关二小姐亲密?”
“我那庶妹平日里话不多,除了请安、外出上香外,都待在院子里。因她寡言少语,小女子便多多关心,除了常去她院子里坐坐,也三不五时送了吃食或是新鲜玩意儿,只当替母亲多疼疼她。那承春刚到府上时,我便指派了一些跑腿的活计,常叫她去给二妹妹送东西。每次回来,二妹妹都赏了承春好些玩意,且平日里请安遇到时,也是要说上几句话的,看着自是亲密。我那二妹妹对丫头都很好,是个心善的,对我的丫头也是和善。十五那日,母亲忽然叫了小女子过去,说是瞅着二妹妹年岁也大了,想叫个样貌姿色好的丫头过去,此后出阁了也能帮着守住夫婿,小女子便应了。”
冷临又问:“承春是个心气儿高的?”
“她生得好,又是个才女,自然心气儿高,我还怕她不愿离开我这院子,您晓得,嫡女自然嫁得比庶女好些,没成想她倒应了,是个懂事的。”
冷临微微皱眉,又问道:“关二小姐,对丫头都很好?”
不明所以,关碧儿点点头。一旁的王取则微微后倾了身子,垂眸细想。
两个男人打量这两个未出阁的女孩子不懂,殊不知身后的婉苏挑挑眉,心里很是龌龊地描画了一番,末了还为自己开脱。这是见识广,见识广,婉苏暗暗说道。
“恕本官无礼了,那关二小姐,确是女人身?”冷临问道。
关碧儿脸色微微一红,强压住心里奔腾的怒马,挤出一丝笑说道:“冷大人说笑了,自是女儿身,儿时小女子都见过的。”
冷王二人沉默良久,关碧儿只觉得冷临这问题很是诡异,便默不作声看着脚尖,婉苏则在心里唱起了大戏。小脑袋瓜里种满了菊花、百合啊,一片欣欣向荣。
这边的婉苏还在龌龊着,那边的冷临已经准备离开了,王取则准备送关碧儿离开。
“关大小姐留步,敢问你可识得这珠子?”冷临将亭边河泥里见到的珠子递到关碧儿面前问道。
关碧儿忽地皱了眉头,说道:“这是小女子二妹妹的,一直穿了绳子戴着不离身的。”
见冷临了然地点点头,关碧儿似乎意识到什么,犹豫道:“冷大人,多谢您。小女子别无他求,只想知道陆公子到底有没有做那件事,如若真做了,小女子自然无他话,若是冤枉的,小女子希望大人您能救他于水火。”关碧儿似乎有预感,又道:“若是因小女子而起,得了这祸事,便是我关家不厚道,小女子也算是为了关家恕罪。”
“关小姐放心,本官自当竭尽全力便是。”冷临说道。婉苏忽地对这女子好感度大增,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姑娘。懂得感恩,也知爱护弱小,且绝不会欠了人家的。想必她也猜到是自己父亲为了悔婚,安排了这一出来陷害陆秉烛,这才说了这番话。
“少爷,接下来跟着关家二小姐?”婉苏提醒道。
“不,我们去跟那陆仁。”婉苏了然,不论那关二小姐如何,都不是男人,既然不是男人,那就不能留下什么在承春身体里,所以还是要从这“奸”字入手。
两人马不停蹄又来到学堂,却转到后门,下了车慢慢靠近。
婉苏正要上前叫门,不想那门猛地开了,一盆水兜头便泼了出来。婉苏手脚麻利,赶忙躲到一边,身后视线被挡了大半的冷临可遭了秧,无巧不巧地被淋湿了下半身。
只见冷临皱眉站着,靴子已经湿透,下摆还滴滴答答着水珠。
“大,大,大人。”那婆子吓得把盆子一丢,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开门的还是那日的婆子,早先回了乡下照顾月子里的媳妇,前些日子回来后便被带到西厂,已见过冷临并将自己所知叙述一番。
婉苏忙拿了帕子去擦,冷临舒展眉头,无奈摆摆手,便要进院子。
见冷临不似追究的样子,那婆子忙堆了笑。“大人,快请。”
婉苏随着冷临进了院子,那婆子随手将门关好,将两只湿漉漉的手在前襟上蹭了蹭,问道:“老婆子有眼无珠,手笨脚笨,大人饶命!”
“浆洗衣衫呢?老妈辛苦了。”婉苏见冷临正认真瞧着学堂的后院,没有注意到那婆子的话,便笑着问道。
“可不是,这学堂里所有的人的衣衫都是老婆子洗的,还有鞋袜,浆洗,纳鞋底,老婆子走了这几日,姑娘瞅瞅,这堆了多少!”那婆子边说边抱怨。
婉苏附和着,见冷临转到后院通往前院的小门处,张望了一眼又退了回来。
“少爷?”婉苏瞧见冷临急着走回来,还拉上自己往一边的屋子里走,便知他许是看到什么人,且不想叫对方看到自己。
“妈妈,莫声张。”婉苏赶忙回头对那婆子挤眼睛说道。
婆子也是个机灵的,只愣了一愣便不再说话。
婉苏随着冷临躲进小屋子里,便见小门处走来一人,正是陆仁。他手里拿着衣衫,走到哪婆子跟前,也不说话,只把脏衣衫一丢。
丢完后便哼哼着歌离开,只留那婆子在后面瞪眼。
冷临仔细看陆仁的背影,想起婉苏的话,便盯着他膝盖以下看,却未发现什么异常。待人走后,冷临便走了出去。
“瞧见了吧,老婆子就是个苦命的,原先雇了我来只说是浆洗洒扫,结果倒好,谁人的衣衫鞋袜都要拿到这儿来缝补,这腰啊,早晚要被累断了。”那婆子抱怨着,将陆仁拿来的衣衫往一边一丢,气鼓鼓地继续干活。
婉苏听了婆子的抱怨,不知再说什么,回头再看冷临,见其已走到小门处张望。
“老妈妈,你莫把两个人的罗袜弄混了,免得做了也捞不着好。”见着那妈妈手边有洗好的几只罗袜,两两放在一起。其中两只差了一些,脚掌处一只宽一只窄,明显是两个人的。
、第四十二章本应花明却柳暗
第四十二章 本应花明却柳暗
“多谢姑娘;这没差;都是那陆仁的。他一只罗袜很费的;明明一只还好好的;另一只便破了洞。”那婆子说完嫌弃地看了一眼陆仁的罗袜。“破了就补;补了又破;这不那只便越来越大。”
“少爷!”婉苏拎起陆仁的罗袜;好在是洗好的;也没了味道。
冷临听了婉苏唤自己;几步来到跟前;见婉苏也不说话;只将那两只罗袜举到自己面前。冷临细看;只见其中一只因为缝缝补补;比另一只宽出了半寸。
忽地起身;急匆匆离开学堂直奔西厂大牢,婉苏也紧走跟出去,上了马车。
那日备在车上的鞋袜,婉苏穿过之后又放回了原处,还未来得及丢掉,见冷临的靴子被那婆子泼了水。冷临虽说过不喜这双鞋了,但还是想着再给他将就穿一下。
“少爷,您再凑合穿一次吧。”婉苏话未说话,便见冷临听话乖乖地拿过了靴子自己穿好。他不是不喜这鞋子了吗?上次死活不穿,这回怎像是忘记这事似的,婉苏愣神想了想,忽地低了头,心内感激满满。
两人无话,冷临一路上都在想着事情,婉苏也尴尬地坐在一边。待到了西厂后,冷临命人将那套衣衫鞋袜拿来,迫不及待叫人剪了鞋帮面,露出鞋底。
“果然!”婉苏看到左脚鞋底上六只清晰的脚趾印,见冷临表情放松,便知以往怀疑陆仁,此时终于得到印证。
冷临面若冰霜,婉苏大气不敢出一下,心里惴惴的,看着面前的送音,不知是可怜她还是担心这案子无法取证。
冷临未卜先知,先拿话点了关老爷,因此送音没有无缘无故送命,却瞎了双眼坏了嗓子。关家说是送音自己梦到承春的鬼魂,吓得神志不清拿簪子戳瞎了双眸,喝了哑药。无人相信,却又无可奈何,关老爷以为自己有个二十四衙门里的远亲,西厂便不敢将自己如何,况且送音也真的未死。殊不知,真正救了关家的,是关碧儿。
关老爷也被请到了西厂,虽心里没底,但也只能如此做,才能免得家丑败落。王取也被气得发抖,却不能对关老爷如何,毕竟是她的父亲,毕竟。
没了送音这人证也无妨,陆仁脚上的隐疾足以证明他的罪行。几番严刑拷打,陆仁一介书生,又不是个有傲骨的,很快便招供。
原来这厮十五那日,见送音来找陆先生,见小丫头面貌可人,便上前逗了逗,听了对方说是给陆秉烛的书信,便厚着脸皮谎称便是。送音不疑有他,便将信给了他。陆仁人品不地道,回房偷偷用水润湿了拆开看,想着偷窥了人家的**后再粘合回去。看了信这才晓得内中情由,便想着冒充陆秉烛前往沾沾便宜。
陆仁趁机在陆秉烛饭食里下了药,使其一睡沉眠到天亮,自己则偷了陆秉烛的衣衫鞋袜,前往信中约定地点,流盼河西亭。原以为只不过是见见面,也算是私相授受,闹出去这关小姐可就非自己不能嫁了,陆仁主意打得好,哪想到了西亭之后艳福更好。亭中只有一个俏丽女子,陆仁见那女子也不十分抗拒,两下便**成了事。
事后陆仁脑子清醒了,若只不过私下见了面,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