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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赵意就没挨过打,到底谁情商低了?
宋桃之将检讨撕下,“谢谢你啦,赵意,我这就找我妈道歉去。”
宋桃之鼓起勇气,把检讨藏在身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胡晓群在炒菜,厨房油烟缭绕的。
宋桃之一屁股坐到灶台火门的小凳子上,“妈,我给你烧火。”这年头还没谁家奢侈到用煤气灶,炉子常年烧着,用的都是煤球,做饭还是靠柴火。
“不稀罕。”
“妈——”宋桃之拖长调子,扭到胡晓群身后,把脸贴她背上,“妈,我昨天做了件错事,我错了,你一定要原谅我,不能打我。”
“你能做什么错事?嗯?”胡晓群拖长了调子,挥动着锅铲子,宋桃之闭上眼睛,生怕铲子落自己身上。
铲子最终落到锅里,哧啦的炒菜声,回响在宋桃之的耳边,就像在嘲笑她,或者是幸灾乐祸。
宋桃之咬牙,把检讨递给胡晓群,“我昨天装病逃课,跟元冬阳一起逛烈士陵园了。”
胡晓群放下锅铲子,夺过检讨,“学乖了啊,我还以为你要憋到赵意走了再说呢!这是什么,检讨?”胡晓群看了一遍,“不是赵意写的?”
宋桃之使劲摇头,“我写的,妈,你千万别生气。我错了。”
“那你说说,都干什么去了?”
宋桃之估摸胡晓群似乎没那么生气,“反正就是跟着元冬阳一起呗,他说带我去烈士陵园玩,我就去了。没想到,他装鬼吓我,吓死我了,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宋桃之心有余悸,这话是真的,她昨晚梦见了韩燕,那个爱装鬼吓人的大学室友。
“元冬阳就是元县长的儿子?”
宋桃之点头。
胡晓群举着锅铲子,脸色阴晴不定,最后说:“看在你勇于承认错误的份上,就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宋桃之错愕,就这样完了?
胡晓群笑骂,“发什么呆,火都没了,不是给我烧火吗?”
“啊,是是。”宋桃之坐下扔了把柴棍进灶膛里,回味过来,感情没挨打,是因为跟县长儿子一起了?
宋桃之有点郁闷。
胡晓群却问起元冬阳的情况,宋桃之胡乱答了几句,从厨房溜出去,钻进房间,赵意正眼巴巴地等着她,见她回来,兴奋地说:“我说的吧,勇于承认错误,父母肯定会原谅你的。”
宋桃之胡乱答应了一声,坐书桌前抱着两颊,生闷气。
那时,跟赵意生气,回娘家,妈妈总是让她忍。她发现赵意跟别的女人调情,想跟赵意把话说开,妈妈不让,让她装没看见。后来,赵意闹的越来越大,生怕她看不见他跟别的女人一起,她知道他在等她反抗,可是她还是听妈妈的话,忍——
那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妈妈这般势力?是因为赵家有钱有势吗?所以,她必须忍让?
也许,她不忍,跟赵意大闹一场,把想说的话都说了,他们会不会冰释前谦,不至于闹到两相相疑的地步?
算了,想这么多有什么用?
“宋桃之,你怎么不高兴了?你妈妈不是没打你吗?”
“我还想她打我一顿呢!”
“你这人怎么回事呀,没挨打还不高兴了?真是,搞不懂你。”赵意背了书包,“我奶奶来了,那我回家了啊!”
“滚吧!”宋桃之挥手,“带了好吃的,记得给我留点。”
“知道。”赵意笑,“作业我给你划好了,记得写,别总惹老师生气。”
宋桃之从书包掏出那本上册《笑傲江湖》,元冬阳看完了,看书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宋桃之无聊,也翻开了看,渐渐入迷,把烦恼抛到脑后,直到胡晓群喊她吃饭。
还好,胡晓群没再提元冬阳的话,不然宋桃之又要纠结了。
宋长文听说了事情经过,倒是很严肃地批评了宋桃之一顿,罚宋桃之写两篇大字,宋桃之哭脸,万恶的毛笔字,都是赵意惹的祸。
赵意正吃着香喷喷的鸡蛋挂面,突然打了几个喷嚏,不由向宋家方向张望,或许是宋桃之骂他了吧?好好的,又得罪她了?
胡晓群说:“这次的打记着,如果期末考试不能考前三名,看我怎么收拾你。”
要是从前,宋桃之肯定是害怕的,但现在她可不怕,装着惶恐,一再保证自己会努力学习,心里却乐开了花。
吃完饭,宋桃之苦着脸写大字。
宋长文端着茶杯进来,指点她怎么运笔,怎么行笔,总算是把两篇写完了,宋长文满意地点头,“怪聪明的啊,看这字写的,已经有了风骨。脑子怎么就不好使呢?”
“爸,你怎么说你女儿呢?”宋桃之不高兴了。
“自己笨,还不让我说?人家元冬阳怎么就知道跑医院要张病假条,你怎么就不知道?”
“我不是被鬼吓得神志不清了么。”宋桃之嘴硬,坚决不能承认情商比一个八岁的孩子还低。
“鬼,你什么时候开始怕鬼了?”宋长文摇头,“以前每天晚上不是到处野,荒郊野外,山林水沟的,也没见你怕过鬼。”
“哎呀,也不是一直怕啊,你要是去坟场,突然出现一声凄厉的鬼叫,能不吓了一跳?”宋桃之愤怒,都是元冬阳那小子,做什么不好,在陵园装鬼叫,人吓人真能吓死人的。
“总之呢,桃之,我很不喜欢你这个态度,脑子不够灵活就是不灵活,不要总找借口。”宋长文语重心长地教育女儿。
宋桃之低头,“爸爸,我知道了,以后多向元冬阳学点。”那小子,真是猴精的,天生的坏坯子。
“大家庭出来的就是不一样,懂得东西就多,成熟的早。”宋长文又安慰女儿,“也没必要学他,你做好自己就好了。我只是告诉你,做事情要想清楚后果,把后果兜住了,你怎么做都成。元冬阳也不是比你聪明,但我敢肯定,他一早就想好了该怎么逃课。”
我也知道啊!不过一时激动忘记了而已。宋桃之到底没再讲嘴。乖巧地点头,再点头。
宋长文满意了,给女儿送来洗脚水,父女俩一起泡脚。
宋桃之:“爸,你说,余老师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
宋长文模糊地应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宋桃之差点踩翻洗脚盆,“爸,余老师不会是你旧情人吧?”
宋长文一把捂住宋桃之的嘴,“臭丫头,说什么呢!你小声点。”他探头向厨房看,听厨房没什么动静,才作势要揍宋桃之。
宋桃之偷笑。
宋长文有点讪讪的,他给宋桃之擦了脚,自己也擦脚穿上鞋,“别跟你妈乱说啊!”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我就问奶奶去,说不定就传到我妈耳朵里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那会儿不是在同一个地方上学么,我上的卫校,她上的师范,寒暑假一起来回,偶尔在学校也见个面聊聊天什么的。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们挺那个、那个的。”
“纯洁的?”宋桃之戏谑地看着宋长文,直到宋长文脸都红了,端了洗脚水慌张地出门,差点踩了自己的脚,宋桃之哈哈笑起来。
任何年代,任何地方都不缺爱情。
只是,年轻美好的爱情,大多数是憧憬,最终的伴侣可能是另外一个人。你们都很幸福,各自祝福;或者你们都无法忘怀,还在彼此牵挂。
宋桃之猜测宋长文对余老师可能是没有余情的,但就因为这个,余老师才更难以释怀。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方式都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大表哥
宋桃之又给元冬阳带了一本《笑傲江湖》。
宋桃之问元冬阳,“你最喜欢金庸哪一部书?”
“《笑傲江湖》。”元冬阳迅速回答。
“我也……”宋桃之迅速住口,差点又暴露了。
元冬阳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深意,似乎什么都没有。
宋桃之问:“你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吗?”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你还没想好?”
“你这小孩,怎么这样呢,说好交换的呢?书不是给你了吗?”
“好吧,那你想知道什么?”
宋桃之的循循善诱早已经失效,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小姑什么时候会来?”
“你为什么对我小姑这么感兴趣?”元冬阳望着宋桃之的眼睛,“不许撒谎,我会看出来的。”
“我——”宋桃之真说不出口。
“想不出理由,就别想知道。”
元冬阳低头看书。
宋桃之看着他的侧脸,纠结,到底说呢还是不说呢?该怎么说呢?
“你放学等我。”
元冬阳翻书,好看的指尖落在黑色的字里行间,眼眸上下微动,黑色的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帘,书香人静,宋桃之看着发呆,这孩子怎么总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感觉?
赵意说:“宋桃之,下雪了。”
宋桃之向外看去,窗外,西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大片的白色的雪花从半空落下,像一朵朵小花,开满了天空,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落在瓦屋顶上,落在国旗杆上,落在孩子们的脖子里、脸上,落在人们的心中。玲珑剔透,纯洁无暇,玉一样纯,云一样白,飘飘洒洒,纷纷扬扬,旋转、飘落,来时纤尘不染,落下时点尘不惊。
真是美丽极了。
宋桃之跳起来,跑出教室,加入疯开心的小朋友中间,举起双手,摊开掌心,让那蝴蝶般蹁跹的白色小精灵落在掌心,冰凉的、湿润的,雪花融为雪水,沁凉深入心间,却带了一丝甜意。
下雪的日子,真好。多少年都没见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这个时代的雪比后世的厚实细密多了,往后的岁月越来越难见到大雪了。
元冬阳看着窗外的女孩,红扑扑的脸,亮晶晶的眼睛,比雪花更像一个精灵,疯跑着,笑跳着,银铃的笑声极富穿透力,她的笑声感染了这天,感染了那雪花,在飘扬的白色世界里,只剩下她轻快的身影。
真是个快乐女孩,如果一直这般快乐,那该多好。
元冬阳在宋桃之的书页上写了一行字。
赵意跟着宋桃之,从校园这头跑到那头,两人满头的雪花,上课铃声响起,大家才恋恋不舍地跑回教室,赵意把宋桃之身上的雪花拍干净了,才拍掉自己身上的雪,高兴地说:“宋桃之,明天我们堆雪人。”
“嗯。”宋桃之点头,“我要堆三个,一家人。”
“我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行,我们还可以打雪仗。”
下雪的快乐让宋桃之忘记了元广信的事,没再追着元冬阳问这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