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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在心中暗暗点头,看来这家店果是不俗,只看这店中伙计也都要胜上一筹了。更别说这铺面装饰、玉石种类还有质地都高过了其它同类玉器店,应当是城中数得上名号的高档店铺了。
看着橱台内标记的高昂价格,我禁不住抬手摸了摸一直贴身垂带于胸前的玉佩。挥了挥手打断了店伙计的话,示意他不必再跟在一旁了。
呵,我可没打算再花上大把银子买上这样一枚!
“公子,你看……”正随意地欣赏着橱台内陈列的各种古玉,身后的小桃却突然轻扯了扯我衣袖,凑在我耳边轻唤了一声。
不解地回头看向她,却见小丫头古怪地向门口努了努嘴,圆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丫头又搞什么鬼?
我狐疑地转身望向门口。门前的店伙计正热情的引着两人走进店来。待看清那一先一后踱进店内的二人,我却也不禁微愣了愣。
当先一人一身白色锦帛长衫,脚下同色高底全缎靴,头带文士冠,手持白玉扇,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打扮。可观其娇小纤细的身姿,细致乖巧的眉眼,雪玉般莹润娇嫩的肌肤,分明是一乔扮男妆的女儿身……
难怪小桃一副见了鬼似的样子,连我也是不禁怔愕,想不到在这深受清规礼教束缚的封建朝代,竟能看到这样一个不顾礼法章典女扮男装走街过市的大家小姐!
要知道,这里可不像小说电视中所描述的那般随处可见的假公子、俏红颜。
这华朝虽不比记忆里明清一般对女子束缚级深,可但凡大家闺秀、甚至哪怕贫苦人家的女子,倘有着一丝生计也断是不会轻易的抛头露面的,至于换作了男子装扮上街游逛的更是闻所未闻。
而且,看这女子本就是生的娇俏甜美,就这样简单地束上发髻、换一身文士袍,眉眼肤色都没有半分修掩,行走间甚至能隐隐看到玲珑的曲线,不是生怕别人识不破吗?
其身后跟着的一穿青衣书童打扮的还好些,五官平平,肤色微黄,只是好像很不习惯那一身装束,双手微拧着两侧的衣摆,神色扭捏极不自然。
我不由暗暗好笑,真不知这两位是怎么想的。
但见那店伙计面上倒没有半分惊讶神色,好似完全没有看出身边之人的女子身份,我心中微感讶然。略略转过视线环顾了一眼店内其他人的反应,三三两两的客人中,只有几个略抬头向门口瞥了一眼,却也只稍瞬便重又回转了视线,显然都没有察觉了什么……
呵,想不到这样粗陋的妆扮竟未有人识穿,看来这华朝对女扮男妆之说还真是鲜闻寡见,一般人根本不会往其上连想!
倒是小桃这丫头本就一直跟在了我身边,多年的耳濡目染才会一眼看穿的吧。可是……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喉间微微的突起,为什么自己当初便会那么容易被人识破呢?
微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为自己这一刻略略的不平感到好笑。瞥眼见小桃仍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杵在那里,我微微侧身挪了一步,挡住了她直勾勾盯着对方的视线。蹙眉凝了她一眼,暗含警告的目光终是让丫头回过了神。直到她吐了吐舌,完全收回了脸上夸张的表情,我方将凝在她眼中的目光从新转回了橱台。
好在没有人注意到这丫头刚刚那副样子,不然岂非徒惹人起疑。我不想平添麻烦,更不想这女子因而被人揭穿,既然没有他人看出什么,自是最好不过。
率性女子
没再向那两人投去一眼,我敛了心思专心地观赏着每一块玲珑别致的玉石。
本也没打算买些什么,可当我走到拐角处一柚木雕花方角的橱台前时,目光却是禁不住地被其上架列的一枚白玉簪牢牢吸引了去。
住足橱前良久,眼光凝聚在那白玉簪上,心底却是不免有些疑惑着它吸引了自己的原由……
许是看出了我的心动,一旁的店伙计再次满脸笑意地走上来,很是热心地将那玉簪取出递到了我手上,“这位爷真是好眼光,这支玉簪是白岫玉所制,玉质虽说不上最佳,但也可谓百里挑一了。更难得其简洁的样式,简单而不失高贵……”
原来是岫玉,难怪会放在这不起眼的角落里,比起店内众多的羊脂白玉确是差了一着。亏得这样也能被夸赞了好眼光……
没有理会店伙计一旁絮絮叨叨越发夸张的解说,我仔细将手中的玉簪看了个遍。这支玉簪通体莹白、平滑圆润,簪首飞翘而簪身修长略弯,样式高雅自然却又透露出丝丝飞扬的感觉。
盯着玉簪看了良久,脑中却是隐约浮现起了一个人那随然不羁的一副笑貌。怔了怔,我不禁摇头轻笑出声。
呵……原来如此,不过是两个月的朝夕相对,竟已至这般的熟于脑中了么?那个人倒确是一直都随意不过地斜插一支白玉簪用以固发,这支玉簪与之相配倒真是最最适合不过了……
“便是这支玉簪了,本公子也要同样的一支。”
正考虑着要否放回手中的簪子时,耳边却兀地传来一声清脆的问语。我诧然下偏头看去,却是刚刚进店的那位假公子。
便见她匆匆几步走到自己身侧,一手以扇尾点了点我手中的玉簪,侧过头寻问地睨向跟在她一旁的名伙计。
“这位爷,我们店的玉饰每款都仅只一件,”那伙计瞥了眼我执于手中的玉簪,一脸堆笑道,“不如您再看看这其它的样式,我们这里间还有着很多名贵的……”
“本公子只要这个!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么,不如将你们掌柜的叫来说话。”
“呃……”那伙计为难地向我这里望了一眼,苦下张脸道,“实在对不起公子,我们掌柜的今儿不在。您看,要不这样……公子您若实看中了这个样式,倒也可在我们店定做的,这个……只需稍等上个几日……”
“不必了……”
见那女子面上隐忍的怒气已是愈浓,我扬声打断了店伙计越发结巴的话,转身将手中的玉簪递至了那女子面前,“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这位公子如此喜欢,这支玉簪,我想更适于公子。”本就有些犹豫着是否要买下,既是有人更加钟爱,我也无谓夺人所好了。
“真的?”那女子面色霎喜地抬头望向我。见我含笑点头后,开心地接过玉簪,一边拿在手中反复翻看着,一边嘴里不停地轻声嘟囔起,“太好了,这下投其所好,可不用担心再被他罚了!”
呃,这女子还真是……这一开心,所有女子的娇憨都显露了出来。而且……我禁不住揉了揉鼻子……这一身馥郁的幽香,只要离的稍微近些便不难闻到了。再配上她这样的一副装扮,还真是……
我好笑地摇摇头,也没了再观赏其它玉石的兴趣,侧目睇了在一旁不时往对方身上偷瞄的小桃一眼,转回身径直向店外走去。
“这位公子请等一下!”
快要走出店门时,刚刚那女子却是小跑着几步拦在了自己身前,“我还没有向公子你道谢呢,”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簪,微扬起脸望向我,灿然一笑,“多谢公子相让啦!”
望着她脸上明丽中带了几分狡黠的笑容,我也不禁微扬起唇角,真心展颜笑道,“小事而已,不必言谢。”
未想再多耽搁,微点了下头致意,我侧身绕过身前不知为何好似有些呆怔怔的女子,直迈步走出了店门。
。
再转了两家别有特色的店铺,看着时辰已是近了正午,我便与小桃返回了西街。选了一家豪华气派的酒楼,依然是在大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个特色的招牌小菜,一边添着肚子一边凭栏观望着街上人流熙熙、车马鳞徇的繁华景象。
倚着围栏与小桃正临窗观看着街边一处沿街卖艺的杂耍,身后却“蹬蹬蹬”有轻快的脚步声渐近地响了起来。
本我也没有去多想,只仍自兴味盎然地扫眼看着窗外。可当那股留给自己留了很深印象的馥郁幽香伴随着越近脚步传来时,我不由心中微愕,讶然地回转过头。
“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一身雪衣,手摇折扇的娇俏公子此刻正巧笑倩兮地立在自己桌边,身后依是跟着她那神色越发不自然的小书童。
“既然有缘又在这里碰到,不如这一顿便由我来请,权当答谢了公子的相让之情了。”她转了转漆黑灵动的眼珠,慧黠地扬唇一笑,“还望公子万勿推辞。”
呃……你都是这般说了,我还可以推辞得掉吗?只是,为了那点小事便做东答谢,这算不算得是小题大做了些呢?
“公子太客气了!既然公子盛意拳拳,在下便却之不恭了。”我起身拱手微施一礼,指了指对面的空座“请。”
“嗯,我姓顾名英亭,你尽管叫我英亭也就是了。”她看了一眼我所指的位置,却没移步过去,而是直接坐在了我右首近侧的空位上,很开心地顾自笑道,“却还不知你要如何称呼呢?”
……这么快就由公子改而直呼其名了?这女子,是不是也太过自来熟了些……
我不禁有些好笑,抬头看了眼对方一脸纯挚再自然不过的神情,只得轻咳了一声,略有些无奈地顺应着道,“林沐秋,便直唤我沐秋即是。”
要说,这女子倒还真是有些与别不同,率性中而又不免带了几分的纯稚。只是说像这般和一个不过见了两次面的男子坐在一起,这般的女子在这世上怕是也绝无仅有了!
我随之坐回原位,转头见小桃那丫头还兀自立在一侧,眼睛在我和那自名顾英亭的女子身上转来转去,一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样子。不由低笑一声,对她觑道,“还不坐下。”
“这位姑娘是?”
“哦,是我的丫鬟。我素来不是一个很在意规矩的人,出门在外更是随意惯了。”我简单地解释了句,毕竟在这里丫头与主子同席而坐是很越矩的事,“英亭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了,”她摇了摇手,抬头扬起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呵呵,其实我也一直觉得那些规矩烦得很,明明大家坐在一起用饭会更开心。”她回身指着余下的空位,对站在她身后扮作书童的丫头道,“你也坐吧。”
“怎,怎么可以!”那丫鬟好似被这一句惊了一跳,忙不住慌乱地摇头,结巴着,“婢……呃,小的怎么能与公……呃,公子同坐呢!”
“怕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