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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惜裳泪眼汪汪地看看汝陵王拓跋熙筠,一张樱唇咬得发白,轻轻地点点头,那嫣红眼窝中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滚落下来。
汝陵王拓跋熙筠哪里肯信,冷笑了一声:“练武?练武需要凳子和藤条吗?”
杜十七笑眯眯地将手中的藤条,啪地一声,在空中打了个脆响:“这凳子呢,权充做战马,藤条充做长枪,寒小姐是大家闺秀,身娇肉贵,在没有练好基本功夫之前,我有天胆,也不敢让她真枪真马地练习。”
一时语堵,明明知道杜十七在瞪眼说瞎话,可是寒惜裳唯有诺诺,汝陵王拓跋熙筠也找不出反驳她的证据,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好,好,好!既然你们沈家都是戎马倥偬的人物,来,咱们手下见真章吧!”
打架?
杜十七心里机灵一动,笑道:“好啊,不过要是没有一点儿彩头,比武切磋也没有什么意思。这么着,方才你说了,我们家相公不配娶寒小姐,如果你赢了,寒小姐归你,如果你输了……”
我不会输!
汝陵王拓跋熙筠一听,立时也动了心,他就不信自己打不过对面这个笑意盈盈的纤纤女子,方才吃了亏,是因为自己太轻敌了,于是一拳挥去,这一回可是加倍小心。
听到他们两个拿自己当彩头来赌,寒惜裳身形晃了晃,脸色更白,站立不稳,跌坐在春凳上,双手绞着一条雪白的帕子,眼泪掉得更快。
杜十七对自己的功夫,相当有自信,当初在滇市的大学生武术比赛中,她蝉联过三届冠军,这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堆的,要想打胜她十七姐,并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两个人一交手,杜十七的心里更有底儿了,这个汝陵王拓跋熙筠的功夫也算不错,可是看得出来,他下盘不稳,应该是不擅长步下交战,鲜卑族是马上民族,拓跋熙筠应该更擅长马上打仗才是。
转瞬之间,打了二十几个回合,汝陵王拓跋熙筠也觉得不妙,他也看出来自己胜不了这个杜癫痫,又急又怒,忽然杜十七身形一闪,向后跌撞了几步,好像被拓跋熙筠打到似地,然后一抱
拳:“惭愧,惭愧,杜某学艺不精,让细菌王爷见笑了。”
愣了一下,汝陵王拓跋熙筠一皱眉:“我赢了?”
满眼是笑,杜十七佯作讶异地:“王爷不应该说承让承让吗?”
哈哈。
汝陵王拓跋熙筠忽然明白,杜十七是故意让他,他方才固然一肚子怒火,也不屑于让对方放水,这样胜之不武,是对他的侮辱。可是想想自己赢了这一仗,就能抱得美人归,也无甚所谓,因此对杜十七的芥蒂也消了很多,于是抱拳:“杜夫人,承让承让!”
砰!
这一声,甚是响亮,把汝陵王和杜十七都吓了一跳,回头看时,这次寒惜裳是真的委顿在地,血染衣襟,原来她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见自己要归汝陵王,竟然撞向一旁的墙壁。
满脸满身的血,苍白如死的脸,寒惜裳眼神飘忽,断断续续地说道:“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侍二夫,不入沈府,惜裳宁愿一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一直没有催文,只要能够,我都不会忘记蹲在坑底的兄弟,本来这个文如此狗血天雷,是想能够走市场路线,可以送给老爹做为最后一份礼物,尽我最后一份心思,可惜,很多事情真的不需着相,不能强求,老爹已经每况愈下,生离死别只在朝夕。我尽了力,诸位读友也尽了力,可惜无力回天,老爹还是等不到了。这些天,我精神和心理有些障碍,现在到了这个时候,我连逃避都不可以。说的有些混乱,总之,我现在趁着失眠时候,尽力多写一点儿,等到老爹弥留之时,就有心无力了
琴挑
细雨织愁。
平城的初夏,繁华开寥落,飞絮辊轻尘。
沈七城骑着通体雪白的照夜狮子,身边只带着贴身的小厮苇哥儿。
两个人信马由缰,走得不疾不徐,沈七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小厮苇哥儿却迥然不同,左顾右
看,有些惶惶不安。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苇哥儿干咳了两声,有心引起沈七城的注意,可惜,沈七城若有所思,好像根本没有听到。
催着坐骑出了城,沈七城的眉头微皱起来,可是眼底却流露出浅浅的笑意。苇哥儿跟在后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含含糊糊地,连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说的话。
又走了一阵,眼看着离开城门越来越远,苇哥儿感觉更加胆怯,终于忍不住问道:“少爷,您还真的要去啊?”
沈七城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但是依旧催着坐下马,缓缓前行。
苇哥儿担心地道:“可是,可是我们要见的人,是,是那个人。”
轻蔑地一笑,沈七城横了苇哥儿一眼:“听你说这话,也像从小跟着的人?不就是狐狸精,怕什么?”
听到少爷沈七城也把斛律京叫成狐狸精,苇哥儿的心有点儿凉,难道真的像红豆告诉自己的那样,少爷的心,被那个颠三倒四,狐媚魇道的杜姨奶奶给迷住了?
不知不觉,替红豆担忧起来,如果真的像红豆所说,杜姨奶奶魔魇住了少爷,让少爷尊妾辱妻,到时候不但大少奶奶豆卢汀备受白眼欺凌,豆卢汀身边的贴身丫鬟红豆恐怕就得首先遭殃,苇哥
儿只担心红豆会受到杜姨奶奶的欺负。
在喉咙里边哼唧了两声,苇哥儿还是没有勇气多说什么,他从小就服侍着沈七城,深知少爷的脾气,只得悻悻地跟着,暗暗在心中祈祷,最好这次应约就见那个胡洛真幢将斛律京,能够探知出杜姨奶奶不可见人的私密,这样就能够杜癫痫就会被沈家扫地出门,他就不用替红豆担心了。
早上少爷沈七城亲自挑选了两匹上好的马,送着杜十七和可乐出府,看着杜十七主仆骑在马上,洋洋自得地离开,沈七城犹自站在原地,直到望着杜十七的背影消失在街巷拐角,沈七城这才转身,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时苇哥儿的心,就开始泛冷,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少爷沈七城如此情形,正准备陪着少爷回去的时候,有人过来给沈七城送了一封信,看过信之后,沈七城脸上的神情更加奇怪,然后立时吩咐苇哥儿备马。
出了府门之后,沈七城才告诉苇哥儿,营中的胡洛真幢将斛律京约他在城外相思林见面,要告诉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儿和他纳入府中的元妾杜十七有关。
最好出事儿,最好出事儿。
一直在心中小声嘀咕,尽管觉得自己如此想,仿佛不怎么厚道,可是苇哥儿还是暗自叨念不已,
祈祷自己真的可以称心如意,只要能够保佑红豆平安无事,哪怕再可怕的因果报应到自己身上,他也没有什么遗憾。
相思林,里边长满了细密的相思树。
站在树林的边缘,淙淙流水般的琴声,若断若续,流转缠绵的琴韵中,说不尽旖旎风情。
驻足倾听了一阵儿,沈七城浅浅一笑,自言自语地:“曲韵留声,不尽风流,神蕴调中,韵在曲
外,能抚出如此之韵者,自非庸碌之辈,看来,我是小觑了那个狐狸精了。”
苇哥儿并不解丝竹音韵,只觉这曲子弹得端的好听,不觉愣愣地问道:“少爷,您怎知这曲子是那个胡洛真幢将所抚?”
沈七城笑而不语,一带丝缰,带着小厮苇哥儿骑马走向树林深处。
循声而行,那琴声越来越真切,淡淡的香气,也随着叮咚的琴声隐隐传来,隔着婆娑树影,只见林中一片平坦开阔的空地,空地里有一洼清灵灵的泉水,泉水之畔,花木繁盛,彩蝶翩跹,只见斛律京一袭寒月之色的绸衫,就坐在水畔花前,前边一方残树的木墩上,放着一尾古琴,斛律京心无旁骛地微微垂首抚琴。
十指动处,韵如春水,迢递连绵,点染大江南北,黄河上下,皆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暖色风光。此时的斛律京,发如泼墨,面似凝脂,衣袂飘飘,恍若仙人,指尖在琴铉上时挑时捻,时揉时按,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意凝在嘴角,大有脱俗离尘之态。
小厮苇哥儿情不自禁地揉揉眼睛,感觉自己看错了人,打死他也不相信,对面这个恍若神仙的少
年公子,就是那个借故羞辱鞭笞了自家小侯爷的幢将。
一曲终了,斛律京十指轻拢,按在琴弦之上:“久闻小侯爷是精通音律之人,不知斛律京是否有幸,谛听小侯爷点拨一二?”
沈七城并不急着下马,闻听此言,反而不屑轻笑:“以幢将于音律上的造诣,哪里用得着谁去指点?只怕是卖弄多于求教,可惜,沈某对溢美之词,从来吝啬,胡洛真幢将也难例其外。”
哈哈。
斛律京不以为忤,反而畅然大笑:“小侯爷果然厉害,一语中的,斛律京向来自负,目下无尘,对于赞誉之辞,也不屑一顾。只是小侯爷连客气两句都如此吝啬,想来是还在嫉恨斛律京打了您那几十军杖吧?”
说话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淙淙水韵,立时迤逦流淌出来,斛律京淡笑凝神,孤傲自诩,颇有神姿。
谁知沈七城也不生气,坐在马上,斜睨了他一眼:“幢将如此想,未免太自以为是,沈某犯的是军规,受的是军法,与尔何干?幢将连狗仗人势都算不上,沈某何须嫉恨你?”
看着沈七城满眼不屑地轻傲神态,斛律京眉间微蹙,指尖的流水之柔立时生出飒飒寒意,本来窃窃婉转之韵也渐有兵戈铿锵之声。
只是这种变化,稍纵即逝,若非似沈七城此等精通音律之人,自然难以觑着个中端倪,不过沈七城可没有流露出得意之色,反而淡然地将话题一转:“胡洛真幢将下简相约,不会将沈某误做知
音吧?”
此时斛律京已然神色如常,依旧不染纤尘,高高在上,一副睥睨天下、超然物外的神情:“小侯
爷不用提醒,斛律京没有忘记邀约你前来的本衷,信笺上也写得明白,此番只是想告诉小侯爷一件事儿,事关沈家声誉,斛律京身受侯爷提携知遇之恩,故而不得不讨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