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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落地用绣花针放倒了婆子,那些人也没顾着回头看,等偶然有人一回头,哪里还有宁昭昭的影子?
“钱婆子!”一大汉惊喊了一声,引得众人都回过头!
这婆子身手是他们之中最好的,本以为让她看守个姑娘家罢了,还是养尊处优的王妃,又怎么会看不住?
谁料人竟就这么跑了!
可恨齐川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这地方怎么也是危险,不好大喇喇地派人把守,只怕那妇人跑出去就直奔军营去了!
“还愣着干什么,她跑不远的,快追啊!”
而此时,宁昭昭跑出去其实也没多少工夫。凛冽地寒风吹在身上刀割似的,她难受得直喘!
她正是往兵营的方向跑去,因为若是跑到其他地方,一样可能被搜到,甚至可能错过了眼前的机会!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搏一搏了!
刚跑上坡地没多远,就听到了身后的人的呼喊声。
“站住!你给我站住!”
宁昭昭一矮身钻进小树林,心想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会站住?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宁昭昭只能朦胧摸索着往前半走半跑,免得一下撞到树上把自己给撞晕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身后那些都是从小习武的人,虽然没有点火把,可是目力在黑暗中也要比她好得多!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往哪里跑,又要跑去哪里!只知道不停地顺着坡度向上!
翻过去,只要翻过去,就……
下一瞬,她脚下一空!
宁昭昭猛的扎进了湖水里!
我了个擦!这小坡地上竟然还有湖!
刺骨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更可怕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处在未知的水中的恐惧!
可是她自到了这儿就没下过水,下水又最忌惊慌,原来那点狗刨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挣扎了一会儿,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慢慢放松身体,放松身体……
她不知道,当她像落水的小狗似的,在水里挣扎,时而冒出个小脑袋来,时而又潜下去的时候,有个人,正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
宁昭昭刚放松了身体想冒出头,突然被人拦腰揽了过去,用力按进了水里!
“!!!!”
她想挣扎,可是身边的人臂膀宽阔,双臂似铁箍似的紧紧揽着她,覆在她身上她竟是挣不出来。
宁昭昭大急,呛了好几口水!
直到那人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下一瞬,冰冷的嘴唇覆了上来。
宁昭昭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肺部仿佛要炸掉,连忙紧紧地缠住身边这人,呼吸着那救命的空气!
岸边,几个人影正在徘徊。水面上平静一片,可是刚才他们分明远远听见了落水声……
“说不定是山里的畜生……”
经过几次意外,宁昭昭已经锻炼出了极其强大的心脏,她以最短的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恢复了一些,她推了推身边的人,往后倾了倾身子,避开他的唇,意思是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那人依然捏着她的鼻子,她鼓着嘴憋气,一边留心听着水面上的人的动静。
最后他们恐错失良机,决定留下一人在此地看守,其他人继续往上山的方向追。
听着那匆匆离开的脚步,宁昭昭大喜!
正想上去把那个傻蛋撂倒,突然身边的人又凑了过来,一下,咬住了她的唇!
“!!!”
然后一条灵活的,陌生的舌头伸了进来,宁昭昭吓得咕噜咕噜冒了好几个气泡,只觉得腰身上被人捏住用力往他身上靠!
他极其凶狠地吻着她,连咬带吮,舌尖的刺痛带出血丝,可惜在这黑暗的冰湖中她看不分明。
宁昭昭水性不好,被人按在水下双手双脚也绵软不堪,最后已经只能任人宰割。
那人大约是个疯子吧,哪怕她已经无力挣扎绵软了下来,他也没有放松力道。那绵长的吻已经让她窒息,让她陷入了晕眩,连自己如今是死是活也不知……
终于,他一把抱着她出了水。
巨大的水声立刻引来了在岸边留守的那人的注意。就刚刚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捡了枯木,搓了火,燃起了一个小火堆。
如今放眼望去,只见水中猛地钻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肩上还负着个小人,出了水面以后就慢慢朝岸上走来。
火光照着他古铜色,伤痕交错的魁梧身影,一头黑发如海藻般散在他的背脊上,凛冽的寒气似乎带着杀意,他幽黑的瞳仁仿佛是一只在暗夜狩猎的豹子。
视线落到他肩上。那是瘦削的小姑娘,倒挂在他宽厚的肩头,显得格外娇小。
脚上的绣鞋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垂着光秃秃的小脚丫子,随着那男人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你,你是什么人?快放下她!”
这就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下一瞬,血腥染红了湖面。
宁昭昭已经陷入了昏迷。
一则是因为在水里被吻得窒息,再则又冷又怕又累,刚才还在树上撞了好几下,不昏迷也不大可能。
迷迷糊糊的她的意志倒还算顽强,那人扛着她往山下走,和自己的人汇合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拽自己的头发。
他的动作顿了顿,终于不像刚才那样扛着她了,把她从肩上松了下来,小心搂进怀里。
“一共追兵也不过十几人,都处理干净了。刚刚那边有个民宅起火,估计是从那边逃出来的。”属下之一道。
另一人就忍不住笑道:“是啊,看来琢磨着这地儿就在那逆贼眼皮子底下反而安全的,不止是我们呢。”
“不过这一把大火烧了,迟早引来军营的注意,咱们还是得转移了。”
那人低头,注视着怀里的人苍白的脸和几乎没有血色的唇,半晌,道:“薛时你带人走远些扎营。我们分开走。”
“可……”
“去。”
说完这句话,他挟着宁昭昭上了马。
昏睡中,宁昭昭被颠得还吐了好几口水。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的温暖让她慢慢又有了知觉,只是眼皮仿佛有千斤重那般,无论如何睁不开。
她感觉有人在给她擦头发,粗手粗脚的,扯痛了她好几次。
身体滑腻,蜷在温暖的什么地方,十分舒服。
不知道第几次被扯痛的时候,她低低地嘤咛了一声,似梦非梦,道:“阿沅,轻些……”
对方的动作一顿,然后又仿佛若无其事那般开始。
过了一会儿她又迷迷糊糊地道:“阿沅,要喝水。”
“……”
凑过去一看,她分明还睡着,脸上被火烤得潮红。
很快,清凉的水送到了她嘴边。
她闭着眼喝了,连喝了四五杯,一遍遍闭着眼睛催促“阿沅”去倒。显然也是十分习惯。
要是他迟疑了一会儿,她等了半天没等到,秀气的鼻子动来动去,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嘤嘤嘤地发脾气。虽然不能大嚷大闹,可是她皱着眉头发出一点点声音的样子,还是让他知道她是很生气的。
“……原来你们在一起,是这样的么?”终于折腾完了,他抚摸着她丝滑的脸,低笑。
宁昭昭动了动鼻子,踏实睡下了。
他又道:“怎么就这么大胆呢,大晚上的也敢跑出来……原来你是这么大胆的一个人么,我以为你只是性子烈罢了。”
宁昭昭自不可能回应他,似乎嫌他吵,把脸埋进被子里,又睡舒服了。
他失笑,把她的脸捞出来避免捂着了,坐在炕沿,抚摸着她如绢的长发,却陷入了深思。
起火的地方他派人去查过了,原来是西北柯郡王的人。难道三藩和忠王的盟约破裂了,所以西北世孙才掳了忠王妃?
但不管怎么样,她是无辜的。战争,权力,这些事,理应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现在就像是最香的一块饼,最重要的砝码……
若是让皇城里那位知道她在这儿,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夺。
“嗯……”宁昭昭又翻了个身,呼吸有些重要。
那动静吵醒了正在沉思的人。
他看她脸色不对,伸手去碰了碰,顿时触手滚烫!
。。。
。。。
☆、308。第308章 温柔敌手
宁昭昭烧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她都迷迷糊糊昏迷不醒,靠人把她扶起来,灌药灌点粥。
有时候做着梦,难受了就不停叫颜清沅的名字。
可以说除了生孩子那会儿,她就没有受过这种罪。
直到三天后退了烧,她睁开眼,然后全然陌生的环境映入眼帘。
这里是一个简陋小屋子,底下烧着炕。有个人坐在她身边,似乎正沉吟些什么。
她看清楚那人的侧脸,顿时一惊,坐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慢慢回过头,极其阳刚的面容,深邃的眼,都是她熟悉的。陌生的是,那张脸上的飞扬和神采如今似乎已被掏空了大半。余下的,是愈发幽深的眸子里,那一抹让人触目惊心的麻木和漠然。
庆王。
“你醒了。”他淡道。
宁昭昭大梦方醒,使劲想了想才想起来自己是被齐川给劫了……然后呢?她怎么就落入了庆王手中?!
“这,这里是京城?”
“不是,还在燕明。”他看她受惊的样子,不禁莞尔。
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甚至已经很久没有用正常的腔调和人说过话。以至于,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僵硬,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平板,漠然。
几日前最后一次出城迎战后,他奉母命趁乱逃了出来,拿着宋氏的令牌去寻泰明使薛将军借兵。那是宋氏最后的筹码了。
兵借到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返回。
那天晚上,他只觉得心中郁燥几欲癫狂。在黑暗中遥遥望着那座如囚牢那般的京城,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呼吸都不顺畅。
最终他掉头往山下走,扎入那冰冷的湖水中,想让自己冷静一些。
然后,她像个冒失的孩子那般从林中跑出来,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