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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清并没有因为琴楚的回答,而表现出任何其他的情绪,穿过回廊,来到她卧室旁边的会客厅,里面已经坐着三位年纪约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见到琴清的到来,本来还坐着的身体,立刻站起来,恭敬的垂首作揖:“参见小姐。”
琴清等他们都低了头,作了揖之后,才笑着虚抬了下手,温柔中却没什么感情的说:“各位叔叔客气了,清此次前来给各位添麻烦了。”
这几个人连称不敢,低着头等琴清走过,才谦虚的把腰直了直,但也没完全伸直。他们对于这次琴清的突然到来都感到不安,不知道这位看似温顺实则强悍的女主子到底如何处置这边的事情。
“各位叔叔请坐,怎么就来了叔叔三人,魏叔叔为何没有按时而至?”琴清坐在上首的位置,问着下面面色各异的三人。
三人悄悄的对视一眼,然后各自眼观鼻,鼻观心的在那坐着,不吭一声。琴清在上面冷笑一声:“没有人知道?还是没有人敢说?三位叔叔,清来之前,观心台的芙蓉长势良好,父亲大人还说有机会想请各位叔叔回去看看。”
一说到观心台三个字,下面的三人同时变了脸色,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表情,都被惊恐所取代,但毕竟都是经过风浪的人,也就是一会的功夫,就镇定了下来,三人中的一人与其他二人对视一眼,站起来,对着上面的琴清弯腰作揖:“不是我等不说,是我三人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望小姐明察。”观心台听着名字好听,可那地方绝对不是一个好地方,是所有琴家人的噩梦,不论是家将还是在外替琴家赚钱的奴才。因为观心台是琴家专门处置变节之人的行刑之所,里面的各种处罚工具都让人不愿想起。
“不知道?把三位叔叔可知道他近来都干了什么?可要想仔细了,千万别有遗漏。”琴清说完,便抬起桌上的茶碗,轻轻的抿了一口,偌大个屋子,里面还有四个大活人,却静的可怕,这时任何的声响大概都可以把下面的三人吓一跳。自从琴清说完那句话,本来就神色不定的三人,更是冷汗直流,一时的贪欲造成今天的提心吊胆,这个时候若戴罪立功,希望不要太晚。
琴清边喝茶,边暗自观察下面人的情况,他们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眼见三人似乎下了决心,嘴角微微上翘,重重的把茶碗放在桌子上,突然的声响,吓得下面三人猛地一个激灵。
“三位叔叔可都想好了?若还没想清楚,清可以再给各位叔叔一些时间。”
还是之前说话的那一个,他是三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个,也是琴家委派在齐的一个负责人,棋南:“小姐,属下愧对小姐的信任,愧对老爷的栽培,是属下管教不严,致使魏枢胆大包天,私自贩卖私盐,为琴家蒙羞,请小姐责罚。”
“属下等知情不报,甘愿受罚。”
“既然知情,为何不报?若不是有人举报,你们打算瞒到何时?嗯?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可以不上报就私自贩卖私盐,若是被齐国抓获,我琴家在齐国的商路被封,谁来负这个责任?贩卖私盐,在任何一国,任何一个时期都是违法的,你们难道不知道?连三岁孩童都知道的道理,还要我再教教你们?”琴清教训了一通,怒气消减了不少,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不能把人逼得太紧,打一棍子,还得给点甜头,调整下语气:“各位叔叔曾随着父亲一起闯天下,才创下琴家如今的家业,都是琴家的有功之人,清知道这次的事情,罪责不在你们身上,各位叔叔放心,清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有功赏,有过罚,一向是琴家的家训,希望各位叔叔不要让清失望,不要让父亲失望。”
等这三人离开,琴清召过琴楚,低声吩咐几句,琴楚点头领命后变匆匆离去。琴清望着空无一人的院落,眼中的冷酷一闪而逝。
第十二章
接近黄昏的太阳,像打在平底锅里的鸡蛋黄,颤颤悠悠,软软嫩嫩,黄得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喜爱,软的让人忍不住那根筷子去戳。杨灿仰头看看西边即将落山的太阳,轻叹一声,这个比喻是家里的老头子每次煎荷包蛋时都要说上一次的话,出来好久了,不知道老头子在家怎么样了。
这古人的生活作息还真是规律,果然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太阳还没下山,就开始收拾摊位,关闭店铺,准备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杨灿信步往她住的驿馆方向走,与一个个匆忙的人擦肩而过,下午一个人在驿馆坐得无聊,雇主也说了让她今天自有安排,索性出来看看,转转。没想到一转就转了好一会,等到肚子饿了,才想起该回了。
“哎哎哎,小心。”
杨灿听见惊叫,连忙回身,身体做出防护的反应,迅速的向街边跳过去。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推着单轮车的男人,不知道急什么,跑那么快。又听见有什么特殊的动静,就在大脑还没有判断出是什么的时候,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往旁边又跳了一大步,但是还是没能完全躲开,衣服的下摆处,被溅上了一小片水迹,而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红色的,难道是血?可是并没有血腥味。杨灿皱皱眉,她不是计较的人,但这是琴清送的衣服,才穿一天就弄脏了,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架子突然倒了,对不住对不住。”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从屋子里跑出来,一个劲的陪着不是,脸上还带着惶恐。
见到那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杨灿倒不好意思去怪罪了,只是皱着眉低头看看衣服:“这是什么?怎么是红色的?”
“回姑娘,这是染料,刚才正在上面染布,不成想架子突然坏了,染料洒了下来。姑娘求您千万别怪罪小的,要不然师傅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小伙子一个劲的赔不是,道歉,还央求杨灿不要追究。
杨灿打量了下眼前这个人,看脸像十六七岁,可是看身材就像比年龄小了几岁,身材瘦小,个子也不高,虽不至于面黄肌瘦,但是也营养不太良,叹了一声:“算了,下次小心点,万一砸伤人就不好了。”杨灿说完就想走,没成想却被拽住了,低头一看,一双满是红色的手,正抓着她的胳膊,现在不仅是下摆有红色了,连袖子也有了,不满的看着那手的主人。
手的主人见杨灿不悦的脸,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受惊似的收回手,低着头:“对不起,我,我那个,就是……”
杨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我不会追究你的过失,也不会向你师傅告状的。”说完转身就走。
见杨灿已经离开,那小伙计一改刚才的怯懦,脸上挂着阴谋得逞的笑容,转身向身后的屋子跑。来到一个房间门前,向着门口站着的两个武士弯腰行礼:“请转告侯爷,事情已经办妥了,她已经离开。”
屋门被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面如冠玉,衣着华丽的男子,站在门口,门口的三人见主子出来,立刻低下头,等着命令。这个被称作侯爷的不是别人,正是齐国国君的表弟,临淄侯虞衍。只见他手里拿了一把很精致的小匕首把玩,匕首的手柄上还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珍珠,一看就价值连城。临淄侯把匕首轻轻的抵在刚刚的那名男子的头上,轻轻的划着,直到看见那人身体不住的哆嗦,才扯扯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没有其他人看见?她没有发现破绽?”
“回侯爷,小人当时观察的很仔细,没有人看向这边,而那个人也没有发现小人的意图。”瘦小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他害怕头上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跟铁疙瘩比起来,他这颗脑袋可就脆弱得多了。
“呵呵,很好,很好。”说着向门口的一个人打了眼色。那人会意,单手一把捂住那正在不住颤抖的人的嘴,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约一尺长,两指宽的短剑直接刺进他的身体,那人不住的挣扎,瞪着越来越涣散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带着一脸笑容的美丽的男子,最终无力的垂下了双手,眼睛却一直不甘的睁着,死不瞑目。
临淄侯看都没看被扔在地上的尸体,对着门口的两名武士吩咐:“处理干净,再派几个人去那盯着,先不用动手,本侯随后就到。”待那两人领命拖走了尸体,他又回到屋子里:“随本侯走一趟吧。”
杨灿是满心欢喜的出门,满脸郁闷的回来。好好的一件衣服,就被糟蹋成这样,怎不叫她郁闷,偏偏,那人那穷酸可怜相又不好去找他算账了,只能吃哑巴亏。下摆和袖子,像极了被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给爱抚了一样。
“杨姑娘,这是怎么了,受伤了?”琴楚正要出门,迎面碰见一身是血的杨灿,很惊讶。
“不是血,是染料,刚才在街上不小心被溅到了,倒霉透了,不说了,我先去换件衣服。”杨灿臭着一张脸,向自己的房间方向走。
琴楚站在原地看着杨灿匆匆离去的背影,那暗红色的痕迹,不像是染料,更像是血,但是看她中气十足的样子,又不像是受伤。想了想还是回身往回走。
琴清坐在桌旁正在看那几家商铺派人送来的账目,一捆一捆的竹简以及一卷一卷的卷轴,整整叠了一尺多高。见琴楚去而复返,也只是抬眼扫了一眼:“何事?”
“小姐,属下刚刚见杨姑娘从外面回来,衣服上沾了许多赤色,而她却说是染料,依属下看,并不像染料。属下担心……”
“嗯。”琴清鼻子里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并没有把视线离开手里的竹简上。但心里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等琴楚离开,放下手中的东西,撑着桌子站起来便向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在自己的衣物里翻找出一件衣服抱在怀里,这才向外面走去。站在杨灿房间的门口,踌躇了一会,才抬手敲敲门。听见里面的回应便推门而入,入眼的是一个人正蹲在地上对着木盆里的衣服发呆。“杨。。。听琴楚说你把衣服弄脏了,清特意又拿来一件,可能你穿着不会合身,先将就一晚,明日再叫人去给你买一件。”
“嗯。”
这回轮到琴清被人用鼻音敷衍了,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是滋味,第一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