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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花落尽待君归-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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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完成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对手是中原有名的术法大家,且与撷枫观的灵素祖师是出自同一师父门下的师兄弟。
他们虽然受到了对方的术法侵袭,却也取得了胜利,可以说算是迈出了日后展开中原武林全面收网的关键一步。



第二十一章 离别钩(三)
一连消除了几个障碍,染临夏的心情似乎比平常好些,不再像之前一样一个人纵马遥遥在前,不许任何人与她同行,反而一脸轻松的和疏墨并驾。
“疏墨左使,你知道么?小时候,我一直在中原,冬天的时候,很冷很冷,但是雪花很美。” 披着火红狐裘的染临夏突然勒住了白马,幽幽说道,脸却并没有向着身旁的男子。
“那时候,我们家不远处也有这样一片冷杉,落了雪以后,就像是披着铠甲的勇士……我和哥哥经常在那里玩,我最喜欢躲起来,等他找我,看他四处寻找的样子。可是每一次,他总能很快就找到我……”
“那楼主很喜欢这片树林吧,”听着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女子突然说起这些,疏墨有些意外地勒马看她,后面随行的人也停了下来“如今要紧的事已完成了大半,楼主不妨就在这里歇歇,连日劳碌费心总归是伤身子。”
“算了……”染临夏摇摇头,转过脸来对着他,可眼睛却似乎看着很远的地方,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那双眸子里有着他看不懂的黯然“自从我没了家以后,再看到冷杉林,不知怎么总觉得那些树像极了灰黑色的墓碑,不管怎么看,都冷得彻骨……”
“走吧……”染临夏把头扭过去,直视着前方“早些回摘星楼,明日也该是谋划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了。”
“是,楼主。”听她说起那段往事,疏墨心下一凛,也把头回过去不再看她。
没有一丝温暖的太阳苍白而疲倦地挂在天边,风掠过耳际,低声吟诵着不知是何年何月为何人而作的偈子。
雪不知从何时开始下了,没有任何预兆的如此之大,仿佛一群素白的蝶,无声无息地从冷灰色的云层中飞旋而落,偏着身子穿过肃立的冷杉林,铺天盖地而来。
只是一个恍惚,荒凉的原野上就只余下了一种颜色。
“看……又下雪了……”披着火红狐裘的女子喃喃自语着,声音仿佛叹息一般。她从狐裘中伸出手去,洁白的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她出神地看着那片雪花,似是在回忆过去的时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个瞬间,疏墨好像看到身旁的女子唇边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单纯微笑,那种柔软安谧的弧度,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寒意层层逼来,似乎要将女子全身的血液冻结。
染临夏缩回手去,埋头裹紧身上的狐裘。
两人并驾而行,再无多言。
雪依旧无休止地飘落,湮没了荒原上渐渐远去的马蹄声,一并覆盖的,还有他们片刻之前在这雪原上留下的印迹。
如同人的一生中,旧事被新的覆盖,心的洁白宣纸看起来依稀如新,但那些墨痕却从来不曾被完全抹去。
风转冷,天转暗,风雪渐渐小了,坐落于祈阳山的摘星楼在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安静素洁。
回到摘星楼的疏墨像往日一般走到山后的树林里,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山石,拂开白日里落的雪,靠边坐了下来。
他从锦袍中拿出一支竹笛,放到唇边,吹着古老悠扬的调子。
缓缓飘落的雪片纷纷扬起,托着竹笛声在悠悠天地之间回旋。
“雪夜觅这一处清静之地吹笛,疏墨左使真是有雅兴。”古曲音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几步外响起。疏墨寻声看去,只见染临夏披着白天那袭火红的狐裘,从树后转了出来。
“属下参见楼主。”疏墨说着,放下手中的竹笛,起身下拜。
“疏墨左使何必多礼。”染临夏轻轻抬手道。
“属下看这雪景甚好,才到后山来吹笛,不想扰了楼主清修,”疏墨将竹笛收入袖中说道“即使如此,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疏墨左使不忙走,方才那曲,可是黍离?”染临夏说着,眸子里有着追忆一般的神色。
“雪夜空山,能再听到这曲子,当真欢喜。疏墨左使若是没有要紧的事,不妨随我来同饮几杯,也算是不负这冬夜美景。”
“属下谢过楼主。”疏墨应道,跟着染临夏向林子深处走去。
脚踩在雪上,发出细小的咯吱声。走了大约两盏茶的时间,红衣女子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染临夏回过头说道,手指着一棵形状奇特的树,树下置着一张矮矮的石桌,石桌边,是几块平坦的山石。
“去年,我在这里埋了一瓮桑落酒。想着来年下雪的时候喝,一个人自斟自饮未免孤独。今夜正巧疏墨左使也在,两人对饮不是更好。疏墨左使可愿帮我挖出那一瓮酒?”
“区区小事,属下自当效劳。”疏墨说着,走到那棵树下,将手按在雪地上,周围的落了雪的土壤以手掌为中心慢慢软化开来。



第二十一章 离别钩(四)
白色锦袍的男子取下佩在腰间的离别钩,在地面上划了一个圈,伸手挖开已经松散的土,捧出那个白陶云雷纹的酒坛子。
桌上,红泥小火炉暖暖的温着一壶清澈透亮的酒,酒香四溢中,染临夏又向对面的男子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哥哥比我大七岁,吹笛子吹得很好听,而他最喜欢的,就是你方才吹得那曲黍离。每逢飘雨落雪,爹爹不让出去玩的日子,哥哥就会坐在屋檐下给我吹竹笛听。”
“我问他为什么总是吹一曲黍离,他说我还小,不懂。等我长大了,再给我解释。”
“后来我知道,他只是单单喜欢黍离中的那两句词。他教我唱,那些词我现在都记得,也终于有些明白,可是哥哥,却不在了。”
“所以我也就不知道,我唱这曲子的时候,理解的与哥哥当年理解的一样不一样。可每次听见这首曲子,总觉得我还在小时候,哥哥就在我身旁。他吹笛子,我似懂非懂地跟着唱……”
“疏墨左使,你也喜欢这首曲子么?”
“嗯……属下因战乱纷争自小与家人分离,从六岁起跟了宫主才有了一个安定的居所,不再流离于街巷。虽然对家人的记忆十分模糊,可是……”疏墨出神地看着壶中微有波澜的桑落酒。
“总觉得有一根线牵着……离得越远……这根线就牵的越紧……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试图回想他们的模样,却总是记不清楚。大概就算有一天真的遇到,也会认不出来了吧……”
“酒温好了,疏墨左使,请吧。”染临夏说着,为两个青瓷杯都斟满了清亮的桑落酒,自己先端起一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香醑之色,清白若涤浆。楼主这坛桑落,当真好酒。属下便先干为敬了。”疏墨说着,端起桌上的青瓷杯,一饮而尽。
香醇绵甜的酒缓缓流过咽喉,加上这夜中静谧的雪景,半月空明,斜照山间白雪,还未多饮,人已先醉了。
“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染临夏晃着手中的酒杯,喃喃念道“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无奈别离情……不知道这般悠闲的夜,以后还有几回呢……”
“现在手下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大半,楼主这半月也可以稍事休息了,如此日夜劳心,恐怕对自己无益啊。”疏墨自饮一杯道。
“歇息半月?”染临夏饮了第二杯,面颊微微泛红“半月之后,又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故。而且……一想到仇人还逍遥的活着,我就觉得对不起死去的爹娘和哥哥。我现在只想……赶紧灭了那四大支柱,替我的家人报仇。”
“……”听到报仇之事,疏墨心中一紧,若是面前的这个女子知道事实的真相……
“楼主,过去的事情就别再给自己负担了。喝酒吧……”疏墨掩饰着自己的心理,低头劝道,为二人斟满酒。摘下披在身上的斗篷,扔在一旁。
“也好……”染临夏望着酒中自己双眸的影子,唇边勾起一抹苦笑“什么复仇,什么争霸,什么计划,终是抵不上痛痛快快醉一场来的舒服……疏墨左使,今夜你便陪我醉一场吧……”
“疏墨……”几杯酒下肚,身子暖和起来,染临夏解下披着的狐裘放在一边,嘴也不像平日那样严实了。
“你说,人是不是总有的时候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却还是要做。不是做给别人看,不是骗人,而是连自己都骗不过……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在树下埋这一瓮桑落酒……”
“属下不知。”还从未听过这个女子直接叫自己的名字,疏墨微微一愣说道。
“桑落酒,桑叶落时酿造。桑梓,是为故乡……”染临夏的眼睛仿佛望着极远的地方“桑叶落了,也该是回家的时候了吧……”
“我还小的时候,每个晚来欲雪的夜,父亲都会在家门外的桑树下摆上桌椅矮榻,用红泥小火炉温几壶酒,给大家喝了暖身子。却说我年纪小,不能饮酒。说等我与哥哥一般大的时候,才可以喝酒。”
“有一次,我闹着要喝酒,哥哥拗不过我,就悄悄留下了小半杯酒。等大家都散了,偷偷拿给我。小时候酒量可真小啊,才喝了那么一点,就醉了。靠在哥哥肩上,一觉睡到天亮。而他怕弄醒我,就一夜没敢动,等我醒来,他身上都酸的动不了了……”
“现在,我早过了那个年纪,酒还在,这样的冬夜还在,只是能与我一同饮酒的人已不在了……”
“那个能让我安心靠着入睡的人,也不在了……”染临夏喃喃说着,抬头望了灰白色的天空一眼,饮尽了杯中的酒。
“疏墨,你知道雪为什么是白色的么?”染临夏突然直视着对面的男子问道。
“因为……”女子见男子一脸茫然,便还未等他回答就继续说道,声音幽幽的“它忘记了自己原本的颜色……”
“那树下,还有一坛桑落,等我们所有的计划完成,你再陪我喝一场酒可好?”



第二十一章 离别钩(五)
“如此美酒,属下自当陪楼主尽欢。”对面一袭雪白锦袍的男子点头道。
“疏墨……再吹一遍那曲黍离吧……”女子搁下手中的青瓷杯,看着对面的男子说道。
“好。”疏墨说着,从袖中取出那支竹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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