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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实在不明白,自己眼下着的又是哪一招。
她本不是这时代的人,除了慕容冲,她几乎也不曾与别的人有交道,更不会得罪什么人,怎么想都不该遭受这样的待遇。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又有几个蒙面的黑衣人自草丛中跳了出来。
这一次,那些人的目标却是马车。
他们将抖成筛子的车夫拉到一边的树上绑了起来,而后将马车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将所有的盘缠和略值钱些的东西都找了出来。
林珍惜明白过来,这是遇上抢劫了。
从平阳郡到长安城,乘马车统共不过三个日夜的路程,只是到了林珍惜这里却显得格外崎岖。
上一次被人偷光了盘缠,如今索性又遇上劫匪。
林珍惜正一心一意感叹命运的不公,那几个劫匪则扛着自马车里翻出的赃物往这边过来。
看来劫持了她的那个黑衣人是这群劫匪的头目。
待他们靠近后,林珍惜原以为他们拿了财物就会放过她,却不想那人还保持着刀架在她脖子上的动作,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珍惜这下急了,在那人松开捂在她嘴上的掌后连忙哀求:“东西都在马车里,都被你们拿光了,再也没有了,就放了我吧!”
话虽是这样说,可那几名劫匪显然没听进去。
互相传递了眼神后,那几个劫匪闪身隐入了草丛里,身后那人则又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挟持着往远处的荒野去。
林珍惜心道不好,想这些人莫不是要杀人灭口或者劫财不够还要劫色吧。
想到这一层,她便更加奋力的挣扎起来。
虽说眼下目光可及之处只剩下那一名挟持她的劫匪,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可那人身形魁梧,与她力量悬殊,远不是她可以对付的。
林珍惜只能拼命按捺住恐惧的情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停止了挣扎与吵闹,等待着一个最佳时机。
果然,在她安静了一段时间后,那人似乎放松了警惕,掩在她嘴上的手掌也松了几分。
她便瞅准了那个短暂的空隙,张开嘴狠狠朝那人的虎口咬了下去。
口中很快有血腥味弥漫开来。
林珍惜听到劫匪喉咙管间极度隐忍的一声痛哼,趁机挣脱那人的桎梏。
奈何她才拔腿欲往远处逃,便被那人自身后捏住了手。
同时,脚下沾了夜路的蒿草十分之滑,她一时失了平衡,整个人朝前载了下去。
人都道祸不单行,林珍惜摔到地上时,那一处不巧正有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块,她的脑袋便不偏不倚磕了上去。
带着一丝粘腻的液体顿时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林珍惜被磕得眼冒金星,但好在总算没当场晕过去。
她挣扎着翻过身子,欲再起身与歹徒搏斗,不想那劫匪正伸出手来欲往她脸上摸,宽大的身躯渐渐俯下来,将她笼入阴影。
林珍惜大惊失色。
原来这个劫匪将其他人支开,是要将她带到暗处欲行不轨。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顾不上额头上还在涓涓流血的伤口,朝着那人裤裆处就来了一招断子绝孙手。
她这一下下手极狠,黑夜里甚至能清楚的瞧见劫匪那对几乎龇咧开来的眼珠子,也不知是被这一爪疼的,还是被她彪悍的行径给吓的。
劫匪捂着裤裆,愣愣的呆了许久,而后摔倒在地来回翻滚。
即便隔着黑黢黢的面纱,也能够感觉到他面容的扭曲。
见这一下占了先机,林珍惜又趁势扑到劫匪身上,狠狠往他脸上胖揍了几拳,直打得那劫匪的面纱都落了下来,她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看到了劫匪的面容,虽然看得并不清楚,但劫匪未必会这么认为。
如果他一旦恢复战斗力,那么杀了她灭口的概率必然会大大提升。
林珍惜于是不敢再恋战,扔下劫匪掉头便跑。
只是她跑了一段后才发现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辩不出方向。
乱窜了一阵子之后,她的面前出现了一片树林,她便索性往树林里躲去,只盼着先掩护过这一晚,等天亮那些歹徒走了,再想法子出去求救。
进入密林后,她又寻了处山洞藏身。
这一整夜,她都过得无比提心吊胆,纵使头上的伤口闹得她阵阵眩晕,却也始终强撑着不敢睡觉。
这里虽然相对隐蔽,可难保那些劫匪不会寻找过来。
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直到天亮后再想办法。
夜里的山洞潮湿又阴寒。
坚持了大半夜的林珍惜已是又冷又困,数次都几乎熬不住昏睡过去,却一次又一次敦促自己睁开眼睛。
就在意识已经一片混沌之际,忽然有脚步声自山洞外传来。
林珍惜霎时警醒起来,竖起了全身的警惕细胞,身子则出于本能的往山洞深处缩去。
直到退无可退的之地,她伸手在身侧摸起唯一可以用来防身的石块,暗暗于心下做好了与来人决一生死的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林珍惜确实是个女汉纸,某月忽然发现,某月文里的女猪脚都多少有女汉纸的趋势,果然是孩纸随娘么TT,不行,下一次一定要写个温柔贤淑的女主,嗯哼!
、上天的旨意(三)
林珍惜尽量蜷缩起身子,将自己往山洞里更深的暗处隐藏起来,然而背脊很快就触上石壁,竟再也退无可退。
她惊惶的在心底祈祷默念,求神佛保佑那些人别进来。
然而,纵使她万般虔诚,脚步声还是顺着洞口传了进来。
越来越近了,她无措的向四周张望,空空如也的山洞里却没有一处可藏身。
林珍惜全身都肃瑟起来,攥紧石块的指尖已然泛白。
纵使因为恐惧而下意识的紧闭上双眼,也依然可以感觉到来人手中的火把,化作光源渐渐逼近。
最后一刻,林珍惜来不及思考,气血顿时涌上大脑,便豁了出去。
她本能的举起手里的石块,拼尽全力朝来人挥舞过去。
然而那一击还未中的,她的腕子却反而被结结实实的擒在了半空中。
这下完了!
林珍惜心下一沉,认命般放弃挣扎。
石块自她松开的手掌心跌落出来,撞击地面后滚落开来,清脆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了数次。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见近在咫尺的剑刃泛着幽幽寒光,愈加惊恐的往后缩去。
一个熟悉的温柔声音却在这时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是我。”
林珍惜不敢置信的仰起头。
她看到夜幕里那双比繁星还要璀璨的瞳眸,正泛着潋滟波光紧紧绞着她的目光。
觉察到她对兵刃的畏惧,慕容冲放下手里的剑,缓缓朝她俯下身来。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为她拭去忽然间滑落眼角的泪水。
林珍惜如同被人点了穴一般呆愣在原地,微张的薄唇细细颤抖着,却连一个音也未能发出。
她以为自己还沉浸在梦境里,因为太害怕,太想逃避,所以才梦见他来救自己。
“别怕,我来了。”他的声音宛若柔和的月光,再度抚过她的耳际。
林珍惜似忽然惊醒过来,张开双臂,猛然跳起来扑进他怀里,紧紧拥住他的脖颈。
慕容冲并未料到她会有如此突然的反应,一时没稳住身形,被她带着扑到了地上。
他忙将她回抱住,猛的一翻身,将两人的位置对调,避免坚硬的地面撞击她的身体。
一时间,温香软玉满怀盈,慕容冲潋滟的瞳眸中隐有尴尬之色。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们已不知在何时退出山洞,此时此地只剩下他们二人。
林珍惜放声大哭起来,伏在他的胸口,好似要宣泄尽这些时日来的所有委屈。
哭声回荡在山洞中,仿佛没有穷尽,慕容冲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由着她将鼻涕眼泪全蹭在他的衣衫上,那只掌更是不知不觉揉入她的青丝,安慰似的来回摩挲。
林珍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其实她原本是很坚强的,就算是从马上摔下来也没有叫疼,就算被乞丐抢了唯一的包子,或者遭到劫持,甚至莫名被扔进这异世之初,她都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
可如今见了他,不知怎么的,心里构筑的那些堡垒便顷刻间崩塌下去,变成一片废墟。
而她就蹲在废墟里,拼命攥着他的衣襟,哭得昏天暗地。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额上伤口失血过多,林珍惜的意识渐渐模糊。
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还蹭在他的前襟哭得伤心。
之后便是一片混沌而又纷乱的梦境。
梦里的她还藏身在山洞中。
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她忙迎过去,满心以为是慕容冲来救她了,然而来到洞口时,撞见的却是穷凶极恶的劫匪,和月光下明晃晃的刀刃。
她惊恐的转身欲逃,身前却并无逃路,张开嘴想要呼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她急得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直到猛的睁开双眼。
当目光触上月光般柔和面容时,一切都平静下来。
慕容冲正坐在床榻边俯身凝视她,微阳铺撒进屋子里,披上他的肩头。
他似乎已这样坐了一夜。
此刻的林珍惜觉得慕容冲才是真正的从天而降、祛疾消灾、防火防盗的仙女,额不,仙男。
见她醒来,他好看的双眉还微蹙,温暖的掌触上她的面颊,像挠人的爬虫爬至她的额角,抚/慰一般,来回摩挲着伤处附近的肌肤。
林珍惜这才意识到,那个伤口疼得有些剧烈,下意识的咧了咧嘴,却又受用于他的触摸而微闭上双眼。
“第三次了……”在他柔和的声音中,林珍惜重新掀开眼帘。
他眸光中有潋滟的波光闪动:“已经是第三次将你带回来,这一定是上天的旨意。”
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这样的话,林珍惜忽的怔愣住。
上天的旨意吗?
穿越千年的时空来到这里,长安路上所经历的那些艰难险阻,这一却都指向了怎样的结果,是否那结果也是上天的旨意,早已注定。
她恍恍惚惚的想着,挣扎着坐起身子。
慕容冲忙伸了双手来扶,携着暖意的掌最终却停留在她的肩头。
“一定是上天的旨意,让你留在我身边。”他重复这句话时,紧锁她双眸的眼瞳似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珍惜不知不觉已被他惑住,怔愣着感受独属于他的气悉。
两个人间的距离只剩咫尺,他握在她肩头的掌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她拥入怀中。
不知怎么的,她指尖竟下意识攥紧被角,满心紧张的期待着。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