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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你不要这个样子。你还有我,还有我们···”
“呜呜呜···”
终于哭出来了,极紫苏紧紧抱着她。她感觉的到,水幻终于又“活”过来了。
“我要去中州。”哭过之后,水幻坚定地说。
极紫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由一愣:“你说什么?”
“我要去中州。”
“好端端,去那里做什么?”
水幻平静地说:“少主··不,新任碧幽宫主继任后一共下了三道旨意:第一道,册封师母为孝慈德懿圣母与史云宫主合葬;第二道,解散冷云堂,将质子遣回诸城;第三道,责令原冷云堂三堂主水幻,终生不得入史云城地界,否则全令追杀。自此革除身份,永世不为史云城人氏。”
极紫苏叹道:“这都是他一时的发泄,好歹咱们是一块长大的,那么多年的情分在。他只是一时找不到报仇的对象,这才把气都出在你的身上。师母虽是为救你才变成这样,但若真归根究底,我也有错。可是水儿,逝者已矣,我们不能太过悲伤,而在悲伤中迷失了自我。中州山高路远,你不要意气用事。”
“大姐,我不是负气,我想的很明白。”她说服道:“我总对冰儿他们的生抱有一线希望,不颠坡下是什么样子谁也不清楚,但那里是中州地界没错。既然我们的人无法从上面下去,就只有从中州迂回,或许还能找到一些线索。”
“三妹--”极紫苏也急了:“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当年你去修罗狱的时候就是这个倔脾气,我那时不在你身边,这一次你就听我的,好不好?不要去了。”
水幻执拗地摇摇头:“你就允了吧,剑魂再度封印,但难保会不会再次爆发。我知道你爹一定不会轻易答应让我离开他的视线,如今你恢复了嫡女郡主的身份,也只有你能帮我说的上话了···”
“我不要,”极紫苏态度坚决:“水儿,我们姐妹这些年聚少离多,在一起的日子十分不易,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珍惜呢?你留在无影城也没什么不好,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若雪。不要再想那些事了好么?”
“你可以去中州。”
门外传来极无影的声音。
第十八章 情深不寿
“你可以去中州。”极无影道:“但要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是养好身体,半年后,我派人送你去。”
“父王--”
“紫儿,稍安勿躁。”极无影打断她继续对水幻道:“你听好了,洛州和中州本就老死不相往来,这些年更是双方相互排斥。中州更有官文有明确张榜,任何人不得私自往来与两处地界。中州不是想去就可以去的,本宫需要半年的时间疏通关系,这期间你养好身体,只有强壮了意识、思想和体魄,行为才能不被剑魂驱使,才不枉你师母为你牺牲。至于如何去中州,你不用操心。”
水幻点点头,只要能离开这里,远离这个伤心的额地方,怎么样她都是愿意的。她知道自己不够坚强,所以只想逃开。借着寻找冰卿的机会离开,从此,相忘于江湖。
“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探听龙图的消息。”
“嗯?”俩个人不由诧异道:“不是已经安全送回来了么?”
“送回的只有锦盒,龙图在冷冰卿身上。起因经过本宫不想细说,你只记着,这件事只能暗访,不能明察。探听冰卿下落已是难上难,寻找龙图更是犹如大海捞针。或许一年就可以回来,或许还要更久。”
“宫主,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我一直都想问个明白。”
“什么?”
“龙图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如凌天这么想得到它,甚至不惜倾巢而出。冰儿还有薛灵甚至为此生死未卜。它真的值得我们如此对待么?”水幻情绪激动地质问,让极无影微微皱眉。他思忖良久才道:“龙图原是洛州地脉图,其上详细记载了洛州山川河流的走势流向,以及城池分布,本是当年为攻下洛州我们几人共同绘制的一份战略分属图。里面还记载着一些皇族秘辛,因为用秘术封着,内容我也不是很清楚。后来机缘巧合,龙图上面又覆盖了一层地图标记,如果谁揭开了上面的秘术,不仅能将洛州收入自己囊中,更可怕的是可以根据地图找到一处密址,到那时候,就不止是天下大乱这么简单了。”
水幻,极紫苏也是吃惊不小。原来龙图真的这么要命。这也难怪被人这么虎视眈眈地盯着了。
“那密址是什么地方?人去了那里会这么严重?”
“总之就是后果是任何人都无法承担的,若有人不怕死的到了那里,洛州的历史就要彻底颠覆了。”极无影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讲,转而又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快过年了,无影城里面应该很热闹,呆在屋子里闷的话就出去走走。”极无影又与她们闲坐了一会,就先离开了,临走时忽然想起什么道:“还有,方才山庄那里来信说,齐若雪的毒已解,估计就要回来了。”说完这句,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又道:“紫儿,你既然成为悲鸣琴的主人,以后可要好好用着。这把琴曾经还是水幻生母,也就是你的姑姑曾经用过的。”
“这把琴是我娘亲的琴?”
水幻的眼中焕发出别样的色彩,极无影点点头。“当年硕城的一琴一笛,举世无双。你母亲的琴技没有几个可以相比,但论起以琴音控人,还属你师母最在行。此琴可享乐,可迷惑,亦可杀人于无形,旨在用琴之人随心所欲。紫儿,你一定要把握好自己。”
“嗯,女儿记下了。”
极无影走后,紫苏才慢吞吞道:“水儿,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什么事?”
“庄奕的事,我已经彻底放下了···”
庄奕···?
迷茫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不由看向她,半信半疑:“是藏大哥?”
紫苏轻微地点头,脸上却早已红透。
水幻握住她的手,开心道:“我就知道,这世间能配的上大姐的只有像藏大哥那样的人。大姐,我真替你们高兴。”
“经过这次劫难,我想明白了一些事。世事无常,活着已是幸运,不管当初庄奕对我究竟是真,还是如师母所说,只是为了图谋权势利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当我回过头想最开始离开史云城的那段日子,总是不敢单独入睡;害怕想起他,想起那些美好的时光。其实跟自己过不去的始终都是自己,当我想通这些,我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早就动摇了,只是迟迟不肯承认罢了。”她目光淡然地看向窗外:“三妹,作为女子,一生所求,不过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执念太多,只会让所有人疲惫。你和隐觞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里一颤。还是在意的,这些日子沉溺在自己的悲伤中,忽而提及,还是会不由地从心底产生一份思念。
他还好吗?自那一日在林中苏醒,就再也没了他的音讯。
极紫苏继续道:“你们并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选择发生分歧在所难免。错过终是可惜,如果还能相见,三妹,不要再错过他。”
不管他是隐觞,还是如隐觞,在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对他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不论是恨还是什么。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身上还肩负着寻找龙图的重任,此去中州长路漫漫,或许一生都会在寻找中度过,她只想早点离开这里,逃离内心的恐惧。
“不会再见面了···”她忽然又一种预感,洛州虽大,但相见真的遥遥无期···
也许命运的安排只是让他们遇见,仅此而已吧···
极紫苏知道又勾起了她的伤心事,自己也觉得提得不是时候。随手拨弄着手里的杯子,轻轻诵道:
“谁言别后终无悔,寒月清宵绮梦回。深知身在情常在,前尘不共彩云飞【1】。”
水幻心里默默念着,万千思绪,纷纷涌来。“大姐,我好累···”
“我知道的,”紫苏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十九章 玉面公子(一)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已是年关,帝落城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罗年货。四下的喜气将之前的沉闷萧索扫得一干二净,毕竟那是别城的烦心事,再说的津津有味,也不比过年有劲头。大街小巷慢慢有彩灯笼高高挂起,年味十足。小孩子拉扯着父母闹着央求父母给扯布做新衣,或是黏在卖玩具的摊前撒娇不走。熙熙嚷嚷的人群,却丝毫不能掩盖两道修长的身影,一位红衣张扬,眉目精致,只是举止跟那婷婷玉立的外貌一点也不般配,一看就是女扮男装。时不时还能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外面的空气就是跟家里面不一样,你一身的药味,早该出来透透气啦。要怎么谢我?”
红衣少女身边的这位更是引人注目,且不说身材挺拔,一眼看去就知道相貌不凡,可偏偏脸上却被一面精致的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来。可就是如此也无法掩盖他的风度翩然。
“萧玉的命都是姑娘的,以后有任何差遣,萧玉自会赴汤蹈火··咳咳···”
“哎哎,我就是说说,你慢点说。”红衣少女忍不住道:“又是姑娘姑娘的,听着我就难受!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规矩,你叫我秋蜓就是了嘛。”她一面帮他顺着气,一面叹气:“怎么还不见好呢,都一个多月了,早知道我就不该带你出来。萧玉,你要不要紧啊?”
男子直咳得脸色苍白,好容易才止住。淡淡道:“我没事,让姑娘担心了。”
“没事就好,那边有卖艺的,不如我们去看····”她忽然顿住,有些懊悔地看向他,喃喃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如果你想去看看,我可以陪你过去。”男子的眼神一直都隐藏在面具背后,他的目光一直射向远方,从未停留在虞秋蜓的身上。虞秋蜓扶着他的手臂,道:“我们不如到茶馆里歇歇脚,那里我不想去了。”
“好。”
坐了没多久,茶也没喝多少,却听见茶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