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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零钱,就给了他30元。他也没有零钱找给我,我也没有让他找给我4元钱,他走了。4元钱,在那个时候可不是小数目,用它买火柴可以足够一年用得了。在我们生活极度困难的时候,父亲给了我10元钱,这10元钱从初夏一直花到老秋。这4元钱我买了一个“大方”虚衔,办事地道的“实称”,孙海学逢人便讲。所以,李昊炒股亏进去的钱,如果时间允许,我在左邻右舍是不难借到的。
松辽小客车离开德盛堡已经是下午3点钟了。先到沈阳李昊那,然后就去了苏家屯辽宁林校女儿那,已是暮色沉沉了。司机不愿意在半路上吃饭,我们就回到了离家还有10里路的老牛圈吃了晚饭。
这一天早上就开始整理衣物,也没吃什么东西。中午时分又和沈凤忠进行了一番交涉,哪有吃午饭的时间?虽然腹内无食,但不觉得那么饥饿,满肚子都是火气。
到了老牛圈已经是晚上9点钟了,才算填饱了肚皮。送走了司机,我和孩子的妈妈才体验到无家可归的滋味。你想,这个时候我们到哪去过夜?那个家不属于我们的了!思来想去,我们只好回德盛堡孩子的姥姥家。
那天夜里天气格外的凉,一出饭店的门口便冻得瑟瑟发抖。去沈阳之前,我就把摩托存放在傅万一饭店那了,这摩托我还得用它几天,有事要办。
傅万一是我的姨表弟,也是我的学生。他见我冷得厉害,就把他的皮夹克披在我的身上,一路上才免去风寒月冷的苦楚。
我不想在德盛堡这块土地上多做逗留,经不起触景伤情的折磨。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去了40里路以外的六王屯二妹妹家小住几日,打算在那等待李昊婚期的消息。
李昊的电话通了,他们一时还定不下来确切的婚礼日期。但有一点很明确:国庆节前安排不出来时间了。那时我想立即去北京,取消在老家举行婚前的宴请。孩子的妈妈说:“这怎么能行啊,多年的礼往不能回收不说,我们去北京也不是躲债,也不是在这呆不下去了,为什么就这样悄没声地走啊……”
她说得很在理,妹妹和妹夫也是这样的看法。于是,我再次和李昊通话,商定婚前宴请的事宜。很快,我们决定在9月20日在老牛圈宴请亲朋好友。
3 我的北京(思乡情愫)(3)
3我的北京(思乡情愫)(3)
多年来我从没搞过什么宴请。三个孩子升高中考上大学、几次乔迁新居、李静结婚、发送先父,从来不去劳动他人。许多同事故旧时常打听我孩子什么时候结婚,他们好过来祝贺。我也曾表示过,三个孩子“操办”一个就行了,到时候一定恭候你们光临。
这次虽然决定宴请,但我坚持规模要小,不会让人误会“他去北京了,临走了捞一把”。
乡政府的主要领导我一个都没有请,不给他们找“麻烦”,更不想让他们壮我的声威。其他同志尽量压缩,邀请的都是些“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挚友。家在新民市内,我的高中同学早就有约会,必请无疑。各村的干部一个不请,不让老百姓骂街。他们都是公款“消费”,实属无奈。我时常下乡到村里蹲点,村干部和我的感情都很深厚,给信就到。但是,请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难以计数。乡里的干部请他们,甚至市里的干部有事也请,公安、法庭、工商、税务、电力、银行……有事更邀请,个人有那么多的钱吗?况且都是为了村里的“公事”才请的?这么多的宴请令他们接应不暇又“钱去囊空”。前些年都是自己掏腰包,现在则是公款赴宴了。越是公款走人情,请你的人就越多,恶性循环了,病入膏肓了。“幸福”了少数人,坑苦了一大帮,群众能不骂街吗?我还能雪上加霜去宴请他们吗?当然了,也有些村干部乐此不疲,公家的钱出去了,他自己有事也操办一把,公款就变成了私款,中饱私囊,堂而皇之地洗钱。
对于李昊的婚宴,我的妹妹和内弟早就有话,不请说不过去。我也讲礼尚往来嘛,只是别人有事我就去,我有事不请。那天,所有该请的客人都到场了,一共8桌。8桌,一般的农民也比这个数要多,就别说那些“公卿将相”巨贾富商们了。
宴席上,我们有指定主持人,大家都是客人,我自己客串一回主持:
感谢各位光临李昊马娜的婚宴,感谢大家为我去北京送行!
就这么简单。
其实原来定了7桌,有一些要好的村干部听说后也来了,真是无奈,那才是真实的情感啊,我很感动。
午后,我们一行6个人打车去了沈阳李昊那里。这6个人:我们夫妇、李昊和马娜、胡振全和李晓黎。
到沈阳后,李昊马娜的婚礼定在10月17日。李晓黎的婚礼日期虽然还没有确定下来,但学校已经给他们房子了。我提议李晓黎的婚礼请学校的有关领导主持,我们双方的父母都不参加了。小胡和李晓黎表示赞成,让我们早点去北京安顿调整一下身心,这段时间累得要命,身心俱疲,有目共睹。
在沈阳时,我们俩为李昊和马娜的婚礼做了一些准备,做了一切被褥什么的。可是,离他们结婚的日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又没有什么事可做,就于9月26日乘12次快车去了北京。
一路上思前想后百感交集。我不曾想就这么快离开了生养我的故土,还有朝夕相处的亲友乡邻。也不曾想,临行前沈家派生出那一幕“逼宫”一样的事变,把许多的感情变得如水似烟。也不曾想我宴请的客人一个不落地光临,还来了那么多的不速之客。李昊曾反对我宴请,说“人走茶凉”,谁还会来。不曾想的事太多了,多得如在梦中。
昨日还欢欢喜喜济济一堂,今朝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一路上的孤独静寂都随着滚滚的车轮在心中翻江倒海,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到了北京,下了火车,最深切的感触就是“失去了一切曾经的拥有”,这剩下相濡以沫的两个知天命的孤家寡人。走进儿子的家,除了我们5口人之外,所到之处举目无亲。我也知道我不会适应这种环境,亲朋们也告诫我慢慢地适应,那就慢慢地适应吧。
适应,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难了。那就像小时候去很远的地方串门,一夜之间就想家……我也曾经想过回来,但可能吗?来干什么来的?唯一能缓解感情折磨的就是打电话写信。短短的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一共写了41封“家”,或倾述离别之苦,或致意他们对我的关爱,或向不曾告别的朋友同事表示歉意……
10月14日,李昊的婚期即在,我第一次返回沈阳。夫人因为身体不适没有跟我前往,说在17日前再赶回沈阳。
虽然离开老家不到20天,但好像熬过了20年,归心似箭。火车路过新民时,我极力地眺望100里以外的家乡,但昏霾蒙蒙目不所及,只好看看我眼前的母校新民高中。
读高中的时候,回家在火车上一过高台山就可以看见姥姥家乡的七星山,我的家就在山的西面七八里路。今非昔比了,什么也看不见。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是心情的花开败了?还是结果了?不得而知。
10月17日晚,他们的婚礼早就结束了我便乘晚车返回北京。此次一返真不知道何时还能回来,和老朋友匆匆见了一面又分开了。
他们的婚礼来了那么多的宾客,多是马娜方面的,没有一个我熟悉的。我只认得马娜父亲等少数娘家客人,还是吊唁她母亲时相识的。我最熟悉的就是从新民赶来的老同学程德昌还有电视台的老朋友。程德昌是我高中毕业后接触最多的同学,前文有很多的叙述。我们都为孩子的喜事而欣喜也都为我们一天天的变老而傻笑。他说,人生如朝露,青春年华稍纵即逝啊。我说,人生如流水,逝而不返啊。
“流水人生”,这就是我写《草根家事》的感慨。初稿的时候,就是“流水人生”这个题目。后来改了,是因为我的两部小说都与草根为名,一部叫做《草根轶事》,一部叫做《草根说事》,所以这部纪实文学就叫《草根家事》了,写我自己的家事,以及相关的人和事。
这部纪实文学,正是我在北京很无奈又无聊的时候起笔的,写在原稿纸上,写在我记忆最好的时候。
1998年12月初,我在北京得知沈阳市的乡镇正在进行机构改革,我们乡先走了一步。没过几天,乡政府就通知我回去办理有关“提前离岗休息”的手续。
这次乡镇政府的机构改革,是按着中央有关简编缩员的精神进行的。据说,乡镇党政群的编制要比原来缩减三分之一,还说要通过考试和民主评议来确定谁该下岗。也有说,下岗人员按有关政策精神给予一次性“处理”。但是,所谓的有关精神谁也说不清道不明,只有回到乡里一切才会真相大白。
到沈阳的第二天一早,我便乘车去了乡政府。我乘的班车因道路原因是绕行的,由沈阳向北路过老牛圈、郭家沤麻坑、三道岗子,才到罗家房。这一大圈的路途我太熟悉了。老牛圈是本乡的地界,我不仅在这住过半年(1994年),而且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这里。老牛圈以西便是马场,这里有我当过农民时的足迹。夏锄时天气炎热,带的水不够喝,就去喝马场里坑泡的水。坑泡里的水脏得很,虫子、腐草,甚至牲畜的粪便比比皆是。思想起当年来真的不堪回首,但此时此刻却觉得是一种“苦中作乐”品味。
郭家沤麻坑在马场的西南边沿,也是我读的地方。小学6年级的时候,唐国仁老师曾带领我们到马场的坑坑泡泡那捉青蛙——相当于勤工俭学搞创收吧。每一斤鲜活的青蛙卖给供销社得6角钱,好高的价格。那时候的6角钱能买12大张白纸,每张白纸可以钉一个32开共32页的算草本,一年都用不了。一个学生一天至少能捉到5斤青蛙,可见那经济效益该有多么的可观。那时候不讲保护动物和环境,也没有那个必要。供销社收上来的青蛙晒干了,卖给养鸡场做饲料。唐老师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