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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正值四月底,略带寒意,但对于一辉汗流浃背的身体来说,温度适中,感觉相当舒服。
「真是的,为什么事到如今又想起来了呢?」
一辉身旁没有任何人,这只是单纯的自言自语。
只不过,一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那件事,疑问不由得脱口而出。
「听说要是跟那家伙太要好,会被理事长盯上喔。」
不知从何时开始,四周有了这种传言。
唯一一名不被允许上实战课程的学生。名义上是「由于能力不足,太过危险」,但只要看过当时老师们的态度,谁都知道那只是场面话。
「跟一辉扯上关系的话,学历调查书(注8)的评价会变差。」(注8 学历调查书:原文为内申,指的是日本国高中生申请学校时,校方用来评断学生的履历书。)
一旦有这种传言,自然而然大家就跟他保持距离。
「…………说起来,差不多就在那附近吧。」
一辉从宿舍走廊窗边往中庭看。
下方是草坪翠绿的广场。
等到所有人都相信那个传言,除了室友以外,所有人跟一辉保持距离。当时,一辉在中庭吃午餐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他搭话。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桐原静矢。
一辉那一年的「首席新生」,并以一年级身分出赛「七星剑武祭」的超新星。
老实说,一辉从那时开始,就对那个男人没什么好感。
一般的学生虽然会远离一辉,但不会特别攻击他,可是桐原不一样。他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刻意用一辉听得到的音量,在教室跟群绕在身旁的女孩子们说他的坏话,并放出不利于一辉的谣言,恶整他很多次。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辉不记得自己有惹到他。实际上,桐原应该也不是对一辉有什么恨意。
不过是因为一辉那时候是无人会伸出援手的状态,四周蔓延着一种气氛,似乎对一辉做什么都可以,而桐原正是会对那种人更加不留情地欺压霸凌。仅此而已。
那种人竟然主动找自己搭话。
一辉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接着,就如同他所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你这么听老师的话——一辈子也没办法让老师认同你的实力吧?你不如现在就在这里跟我来一场决斗吧。」
要是跟能出场七星剑武祭的自己一较高下,老师们也不会说一辉能力不足。桐原提出这种提议,仿佛是在担心一辉似的。
但一辉不可能接受这个提议。
虽然是在校内,但只要没有经过教师许可,任何的战斗都会受到惩罚。而一辉只要有那么一点违反纪律,跟黑铁本家互通有无的理事长绝对会满心欢喜地对一辉处以退学。
桐原正是看准了这点。
那时广场上有好几个老师的气息。
全都是理事长的亲信,他们没给一辉好脸色看过。
桐原的后盾恐怕就是他们。
一辉了解这点,拒绝提案准备转身走人。那时————
「别这么说嘛。我身为同班同学,可是很担心你啊!」
桐原用固有灵装〈胧月〉的箭矢就这么刺进了一辉后背。
一辉并没有同意决斗,甚至没有拿出固有灵装。但桐原还是这么做了。
「那时候真的吓了一跳啊……」
一辉讶异的不只是桐原的行为,还包括周遭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止他。
无论是附近的学生,或是偷偷观察状况的老师们。
一辉第一次如此明白自己的立场。
他也是第一次清楚品尝到自己的孤独。
尤其是老师们。他们大概期望一辉能够受桐原的挑衅开战吧。
对他们来说,既然黑铁本家要求不让一辉成为职业魔法骑士,最好的结果就是一辉退学。
一辉当然也明白这点。所以就算他被桐原射了几十箭,他都没有唤出〈阴铁〉。甚至是「回避」都可能被解读成具有敌意,所以他连躲都不能躲。
一辉只能随桐原高兴,让箭矢不断贯穿他的身躯,他当场失去意识……也因为监视摄影机证明一辉毫无敌意,所以他没有受到处罚。
但是,单方面攻击的桐原,也只是被处以「严重警告」这种名目上的惩罚,很明显他打从一开始就跟理事长私下谈好了。
「……越回想越觉得,那一年真是有够悲惨啊。」
霸凌不只有这么一次,不但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阴险。
一开始也有不少学生同情一辉的际遇,但他们渐渐地被老师跟桐原营造出来的气氛吞噬,也逐渐对那种画面习以为常——直到最后,一辉身边那唯一一名室友,同时也是最后一个朋友,也强忍痛楚,抛下了一辉。
一辉没有丝毫怒意。
但一辉却清楚记得,那时自己对他的歉意,让内心如撕裂般疼痛。
一辉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室友说过话。
对方没有主动跟自己搭话,一辉也尽力无视对方。
他很温柔,要是一辉跟他搭话,他大概也不忍心视而不见。
直到他顺利升级,而一辉留级,两人便再也没有见面了——
「不过,为什么如今还会做那种梦呢。」
明明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一辉早就不在意了,若不是今天梦到,他根本不会去想起来。
那为什么…………果然是因为跟桐原说话的关系吗?
(算了,搞不懂的事再怎么想还是搞不懂。)
而且那件事与现在毫无关联。
前理事长离去后,一辉面前已经不存在任何阻碍了。
之后只要拿出成果就好。没错,仅此而已。
突然,一辉的侧脸感受到温暖的光线。
从宿舍窗户看出去,街影的另一头透露出一抹如棣棠花般艳丽的金黄色。
那是代表黎明的朝阳。一辉眯起眼,确实感受到了。
决战之日即将开始——
今天,一辉的一切即将接受考验。
◆
选拔战期间,只有上午需要上课,下午到傍晚都是选拔战。
一辉的比赛时间在下午一点半,算是比较早了。
这个时间午餐也不适合吃太饱,因此一辉只简单吃了营养午餐提供的果冻食品,就跟史黛菈、珠雫还有有栖院一起前往自己的比赛场地,第四训练场。
一行人抵达时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场上正在进行上一组的比赛。
出场者要在比赛前十分钟到准备室待机,现在距离准备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留在观众席跟朋友稍微看一下比赛似乎也不错。
史黛菈跟珠雫原本是这么打算,不过一辉——
「虽然还有点早,不过我先去准备室了。」
「咦?你不在这里看其他人的比赛吗?」
「嗯。我现在想集中在自己的战斗上。」
一辉已经把自己调整成最适合跟桐原对战的状态。
他不想因为看了别人的比赛,打坏自己的步调。
「那么,我走了。」
「哥哥,请务必要赢,我相信您。」
「昨天也说了,你都赢过我了,要是打得太不像样,我可不饶你喔!」
「……小心点喔。」
一辉点点头回应三人的三种加油,走向准备室。
◆
「一年一班·黑铁一辉同学。确认完毕了,学生手册还给你。」
准备室外头的柜台前,女职员将一辉的学生手册拿到面前的机器前一扫,做好赛前确认手续,便把手册还给一辉。
「由于本次是初战,由我为您说明『选拔战』的规则。本『选拔战』采用与七星剑武祭同样的实战形式,是一对一决斗。无时间限制,可弃权。采用实战型态,不使用〈幻想型态〉,因此根据不同的战斗情况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比赛场地设有多位老师及职员,根据状况裁判也可能会强制终止比赛,不过仍无法保证学生们绝不会意外身亡。如果您充分理解以上事项,愿意自行承担后果的话,请点下手册荧幕上的『愿意』,相反的话请点『不愿意』。但请务必记得,只要点下『不愿意』之后,下次抽签就会自动剔除你的名字,再也无法参加『选拔战』了。」
一辉毫不犹豫地点下「愿意」。
「呼哈哈~没有半点迟疑,真有男子气概呢~小伙子?」
「?」
突然传来一个带着戏谑的嗓音,一辉回过头,背后站着一名娇小女性,她身穿绘有樱花的白底和服,配上刺眼的火红羽织外套。
(插图235)
不合身的宽松和服,加上稚气的脸蛋,给人相当年幼的感觉。但她不是学生,一辉认识她。
「西京宁音小姐……对吧?」
「哎呀~?你知道妾身的名字?」
「去年代表日本参加奥运、又是KOK顶级联赛选手〈夜叉姬〉,这所学校无人不知。」
所谓「KOK」是指伐刀者的格斗竞技「King Of Knights」。
这是现在全世界最受欢迎的运动比赛,一年的播放权利金超过三兆日币。
西京宁音正是活跃于这项竞技顶端的顶级联盟,号称东太平洋最强的当红选手,只要是学生骑士都会认得她的名字。
还有,她也以私生活过于糜烂闻名,经常成为八卦节目的话题之一。但是这可不能当着本人面前说出来。
「不过,为什么当红的现役选手会在这里。」
「黑铁一辉……妾身当然是来看你的啰~」
「我??」
「对~听说小黑啊……啊,妾身是指新宫寺——小黑很关注某位F级骑士,妾身就来看看他是什么模样了。」
「这样啊……可是我记得学园禁止校外人士进入。」
「没~问题。小黑把派不上用场的老师们革职后,学校人手不足,看在同期的份上,妾身有空就会来帮忙。妾身也是有教师执照唷。」
「啊啊,原来是这样。」
一辉也知道,黑乃就任理事长后,马上把跟前理事长同伙的大量教师群全部革职,所以很快就接受这个理由。
「然后妾身也想顺便偷偷品尝一下年轻小燕子……啊,这是秘密。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