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第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香味和土耳其烤肉的气味随风飘来。将近晚上九点了,花店还在营业。店里摆满了色彩缤纷的夏季鲜花,似乎彻底忘却了夜晚。
到了宾馆前台,请他们七点钟打电话叫醒自己。忽然想起来,问道:“这附近有没有游泳池?”
那位员工微皱眉头想了想,礼貌地摇摇头。简直像对自己了解的国家历史不够完整表示歉意。“实在抱歉,这附近没有游泳池。”
作回到房间,把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遮蔽光线,脱衣上床。然而光线仍像难以简单消除的古老记忆,总要悄悄钻进屋来。望着昏暗的天花板,一想到打算拜访黑的自己竟然不是在名古屋,而是在赫尔辛基,就觉得奇怪。北欧夜间独有的明亮给他的心带来奇妙的震颤。身体在期待睡眠,大脑却希望再持续片刻清醒。
然后想到了白。已经很久没梦见她了。从前经常做有她出现的梦。许多时候都是春梦,梦中自己在她体内猛烈射精,然后醒来。在洗脸盆中搓洗被精液弄脏的内裤时,总是被覆杂的思绪囚缚。那是奇妙的情感,罪恶感与强烈的憧憬难分难解地纠缠在一起。大概是现实与非现实悄然混合、只能产生于不为人知的阴暗场所的情感。作莫名地怀念起那种情感来。不管是怎样的梦,不管心情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只要能再梦见白一次就好。
不久睡眠来临,但那里没有梦。
 


15
七点钟,催他起床的电话打进来,他终于睁开眼。感觉似乎睡得很长很深,整个身子处于舒适的麻痹状态。洗完澡,刮完胡子,直到刷好牙,那麻痹始终来消。漫天薄薄的阴云,没有一丝缝隙,又不见要下雨的迹象。作换好衣服,去餐厅吃了简单的自助早餐。
九点过后拜访了奥尔加的事务所。这家位于半坡上的小事务所里,除了她就只有一位眼睛长得像鱼眼的高个子、男人。那男人正对着电话解释什么。墙上贴着芬兰各地的彩色海报。奥尔加把打印出来的几张地图递给作。从海门林纳沿着湖边前行一阵,有座小镇,哈泰宁一家的夏季别墅就在那里。那个位置上标有一个x。那湖简直像条运河,弯曲而细长,延绵不絶。大概是几万年前由移动的冰河深深剜出来的吧。
“我猜路大概很容易找。”奥尔加说,“芬兰跟东京和纽约不一样,交通量不大。只要照着道路标志开,别撞上麇鹿,你肯定能找到。”
作道了谢。
“车子订好了。是一辆只跑过两千公里的大众高尔夫。费用打了折,尽管只便宜了一点点。”
“太好了。谢谢你。”
“祝你一切顺利。毕竟是专程来一趟芬兰嘛。”奥尔加嫣然一笑,说,“万一遇到为难的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作说。
“当心麋鹿。那是些呆头呆脑的动物。别开得太快哦。”
两人握手告别。
到租车行取了那辆还很新的藏青色高尔夫,问了服务台的女职员从赫尔辛基市中心上高速的路线。需要稍加留神,但路线并不复杂。只要开上高速公路,接下去就简单了。
作听着FM电台播放的音乐,以一百公里左右的时速一路西驰。几乎每辆车都超越了他,可他不介意。很久没摸过方向盘了,况且又是左舵。而且可能的话,他打算在哈泰宁一家吃完午饭之后抵达。时间绰绰有余,不必着急。古典音乐台正在播放轻快华丽的小号协奏曲。
道路两侧几乎都是森林,给人整个国土都覆盖在水嫩丰腴的绿色之下的印象。树木大多是白桦,其中混杂着松树、鱼鳞云杉和槭树。松树是树干挺拔的红松,白桦枝条四面低垂。都是在日本看不到的品种。不时还能看见阔叶树。拥有巨大翅膀的飞鸟一面搜寻着地上的猎物,一面缓缓在空中翱翔。处处可见农家的屋顶。农家占地很广,栅栏在平缓的丘陵上绵延,还能看到放牧的牲畜。牧草收割完毕,正用机器打成一捆捆巨大的草垛。
十二点前到达海门林纳。作把车停在停车场上,在街头走了约莫十五分钟后,在面对着中心广场的咖啡馆坐下喝了杯咖啡,吃了个羊角面包。面包太甜,但咖啡浓郁美味。海门林纳的天空和赫尔辛基一样,也漫天蒙着一层薄薄的阴云,看不到太阳的身影,空中只有一个渗着橘黄色的轮廓。吹过广场的风微带寒意,他在Polo衫外边套上了薄毛衫。
海门林纳几乎不见观光客的身影。只有抱着购物袋穿着日常服装的人们来来往往。市中心的街道说是面向观光客,不如说是面向本地居民或到别墅度假的人们,以经营日常食品和杂货的商店为主。隔着广场,正对面有座大教堂。绿色圆屋顶的矮矮的教堂。黑鸟成群,彷佛海岸边的浪涛,在众多屋顶之上忙忙碌碌地飞来飞去。白色的海鸥在广场的石板路上溜跶,用毫不懈怠的目光四下窥伺。
广场附近有几辆卖蔬菜和水果的手推车,他在那里买了袋樱桃,坐在长椅上吃。两个十岁或十一岁的女孩走过来,在稍有些距离的地方盯着他看。大概来这座城市的东方人不太多吧。一个女孩又瘦又高、肤色白皙,另—个晒得黑黑的脸上有些雀斑。两个都梳着小辫子。作朝她们微笑。
两人像谨慎的海鸥,一点点走近。
“中国人?”高个女孩用英语问。
“是日本人哦。”作回答,“很近,但有点不一样。”
两人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
“你们是俄罗斯人吗?”
两人连连摇头。
“芬兰人。”雀斑女孩表情认真地回答。
“道理跟这一样。”作说,“很近,但有点不一样。”
两人点点头。
“你在这里干什么?”雀斑女孩问。就像在测试英语句式。大概是在学校学了英文,想跟外国人试一试。
“我是来看朋友的。”作说。
“从日本到这里要几个小时?”高个女孩问。
“坐飞机大约十一小时。”作笞道,“中间吃了两次饭,看了一部电影。”
“什么电影?”
“《虎胆龙威12》。”
少女们似乎得到了满足。两人手拉着手,裙裾翻飞,轻盈地跑过广场离开了,像被风刮走的草团。没有关于人生的省察和警句。作松了口气,继续吃樱桃。
作抵达哈泰宁家的夏季别墅,正值一点半。找到他们的住处不像奥尔加预言的那般简单。因为那里没有堪称道路的东西。如果没有那位热心的老人,说不定他永远都找不到。
见作把车停在路边,拿着Google地图不知所措,一位骑着自行车的小个子老人凑过来。他戴顶旧鸭舌帽,穿着长筒胶靴。从耳边探出白发,眼睛通红充血,看似一副怒气冲天的模样。作把地图给老人看,说自己在找哈泰宁家的夏季别墅。
“就在这附近。我领你去。”老人先用德语,然后用英语说道。他将看似很沉的黑自行车随手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不容分说地钻进高尔夫车,坐在副驾驶席上,向前伸出枯树桩般凹凸不平的手指示道路。沿着湖岸,有一条穿过林间的泥路。说它是路,不如说是由车轮反复碾压出来的野径。两条车辙之间长满了茂盛的绿草。沿着它向前驶去,很快便分出一条岔路。路口有好几块用油漆写着名字的标志牌钉在树干上,右边一块写着“Haatainen”。
顺着右边的小路前行,很快来到一片开阔地。白桦树的枝干间看得见湖水。有座小小的堤坝,一艘深黄的塑料船系在堤边。是钓鱼用的简单的小艇。在树丛中有幢小巧的木屋,房顶上探出砖砌的方形烟囱。木屋旁边停着一辆赫尔辛基牌照的白色雷诺面包车。
“那里就是哈泰宁家。”老人用庄重的声音宣告,接着像个即将闯入暴风雪中的人,端端正正地戴好帽子,朝着地面呸地吐了口痰。像小石块一样硬的痰。
作向他道谢:“我送你回停自行车的地方吧。我已经知道路怎么走了。”
“不,不用。我走回去。”老人发怒似的说。作猜大概是那个意思。那是他听不懂的语言。从发音来判断可能是芬兰语。然后老人连握手的间隙都不给他,下车甩开大步就走,头都不回。简直像已经把奔赴冥界的途径告诉亡者的死神。
作坐在路旁夏草中的高尔夫车里,望着老人的背影。然后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比赫尔辛基的空气还要清新很多。彷佛是刚制造出来的空气。徐缓的风摇着白桦树叶,不时传来小艇碰撞堤岸的轻微的咔嗒声。某处传来鸟鸣。很有穿透力的短短的呜叫。
作看了看手表。吃完午饭了吗?稍稍犹豫了一下,也想不出其他事可做,便决定去拜访哈泰宁一家。他踏着绿色的夏草,径直朝木屋走去。正在门廊午睡的狗狗站起来,盯着他。小小的褐色长毛犬连吠了几声。没用绳索拴着,但那并不是威吓的吠叫,所以他继续前行。
大概是听到了狗叫声,作将要到达门口之际,门开了,一位男子探出脸来。他从面颊到下巴长满浓密的金色络腮胡。大约四十五六岁,个头不算高,就像超大尺寸的衣架,肩膀又平又宽,长脖颈。头发也是浓烈的金色,好似纠缠在一起的毛刷,耳朵朝着一旁钻出来。上穿短袖格子衬衫,下穿蓝色工装牛仔裤。他左手抓着门把手,看着走近的作,然后呼喊狗狗的名字,制止它吠叫。
“哈啰!”作说。
“你好!”男子用日语说道。
“你好!”作也用日语响应,“这里是哈泰宁先生的家吗?”
“是的。是哈泰宁家。”男子用流利的日语答道,“我叫爱德华哈泰宁。”
作走上门廊的台阶,伸出手。男子也伸出手,两人握手。
“我叫多崎作。”作说。
“作,就是制作东西的作吗?”
“对。就是那个作。”
男子微笑了一下。“我也制作东西。”
“那太好了。”作说,“我也是制作东西的。”
狗狗跑来,用脑袋蹭了蹭男子的腿。然后像附送赠品似的在作的腿上如法炮制。这大概是欢迎仪式。作伸手抚摸狗狗的脑袋。
“多崎先生,你制作什么?”
“我制作火车站。”作回答。
“呵呵,你知道吗,在芬兰,最早铺设的铁路就是赫尔辛基和海门林纳之间这一段。因为这个缘故,本地人很为火车站自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