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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想建房子。”
黑子又摇头。
郑武忽然大笑道:
“晓得了,娶个老婆!”
黑子这才眨了眨眼点头说:
“是啊,这个算是猜对了。我黑子做梦都不敢想嘿,如今筑了富中大塘,我才敢想。今天,我是头一个告诉你。”
“你想,别人就不想。”
“怎么,你也想讨个老婆?”
“我不是男人?!越国的姑娘都被抢的抢、送的送,明年我二十岁,还不知道有没有姑娘可娶呢。”
“是啊……”
两人刚打住话头,忽然一个文绉绉的声音插了进来说:
“要娶媳妇吗,还得将水陆两道保住,不然,海水冲垮了富中大塘便什么都没有了呢。”
两人一扭头,原来是文种,不由赧颜说:
“文大夫说得对。不过……”
“不过得先有国、才有家,国富民强了,还愁娶不到老婆,天涯何处无芳草!”
“对呀,天涯何处无芳草,有缘千里能相逢嘛。”两人相视笑着说。
周围的民工们一听乐得哈哈大笑。
冬至的一天大堤合拢,运河的水道与东小江(今曹娥江)相连,人们辛劳日久,总算大功告成,明天将撤军回城。这一天夜晚,伴着呼啸的北风,勾践与民工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一天的劳累,本来他应该马上进入梦乡,然而,由于夜夜宿在潮湿的泥地里,他浑身上下生了疥疮,这使他难受得无法入眠。
远处传来一种奇怪的轰鸣声,这声音自远至近,如山崩海啸,勾践一跃而起,冲出了工棚,才上堤恰与一人撞了个满怀,夜,黑咕隆咚地。伸手不见五指,“谁?”
“文种,大王是你吗?”
“什么声响?”
“潮头发野了!”
简短的几句令勾践猛然一惊,他果断下令道:
“快,召集全体民工,抛石护堤,用土护塘!”
“是!”
“呜呜呜”的牛角声骤声响起,熟睡中的民工一跃而起,千万盏风灯被点燃,人们冲向堤塘,此时潮水如同恶蛟,正张牙舞爪直扑新筑成的塘路,一个恶浪向上打来,如大厦倾来,民工险些被打落水中。“轰隆”一声,堤撕开一个缺口,越王大急,大喊道:
第77节:生聚教训(10)
“小心,快将泥土石块抛倒下去!”
然而抛下的泥土如雪消冰溶,连巨石也只不过翻个漂,转眼间就被恶浪带走了。
“大王,将篷帐全部拆下来,用篷布和人筑成一条护堤城,定能奏效。”文种在旁说。
“对,快去拆篷帐。”勾践知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听得越王一声令下,不少人火速行动起来,不多时,篷帐全被送到了堤上。
“随孤来!”勾践第一个跳下了刺骨的江水中,文种、黑子、郑武都纷纷下水,其他民工也奋不顾身地全部跳了下去,人们采用篷布护塘,以身子挡住大潮,堵住了缺口。筑起了一条护塘的血肉长堤。
潮涨潮落,堤塘总算保住了,经过这次教训,原本要收兵的大军延期了,五十里长的陆道的塘面被加固加高。另又在富中大塘设了两个坝口,设置了堰、闸,有塘还须蓄水,这便是计倪所说的“或水或塘”,蓄拦山洪之水,既可防洪,又可灌溉,可谓两全齐美。
运河堤塘筑成后,越民喜气洋洋,然而,勾践知道,这只是“十年教训”的跬步而已。他焦思劳身,准备视察若成所筑的水师驻扎的舟室,这一天亲临后海,看望海岸线上所筑的石塘和船宫。
天刚破晓,勾践乘戈船从东小江口直驶后海,经四十里的水路,来到了防坞邻近的海域,但见这段塘路全用巨石砌成,远远望去如一道铁壁铜墙,任海潮如何冲击,它均岿然不动。
若成已知越王要驾幸宫船,一大早就在堤上迎接,不消半个时辰戈船快如飞鱼般地飞速而来。
若成见勾践已大步上得堤塘,慌忙伏地见驾,勾践一双鹰目早就看见,忙扶起若成道:
“若成大夫辛苦经年,孤还不曾慰劳过诸君,免礼,免礼。”
若成垂泪道:
“大王以身代牛,以身堵水,何曾懈怠一日,臣在此干些芥茉之事,即使有功,亦是为大王精诚所感动的。”
说着,若成将如何筑石塘,建舟室,造船宫之事一一如实向越王禀报。
原来,石塘者,越国防御吴国水师的重要军事防线。这条堤塘广六十五步,长三百五十三步。全用巨石砌成,坚不可摧。
站在石塘之上临风畅怀,聘目远眺,只见海域广袤无际,海面上黑羽的飞鸟或啄或翔,自由自在。越王见此,不由想起当年与夫人及范蠡一同入吴为奴之际,亦见这类鸟儿或疾似掣电,钻向高空,或悠然自得地集于洲渚,可那时自己却比鸟儿不如,其情是多么的怆然,其心是那么的悲凄……譬如飞鸟,不得不收翅敛羽,任人嬉耍,而眼前虽然景物依旧,可那时自己却如鸟儿一样可以自由翱翔,这脚下的石塘不正是严防来犯者的掩体吗?想到此他回身道:
“船坞、防坞和船宫这三大工程进展如何?”
若成向西一指道:
“船坞、防坞现已动工。船宫已经建成。”
“船宫可容纳多少战船?”
“大王见过吴国的船宫否?”
“自然见过。”
“我们的船宫比他们大一倍。”
“唔。”越王表示满意,稍顷一转念说:
“陪孤去看看。”
“是,大王。”
勾践在若成的陪同下,微笑着向西边的船宫而去……
第78节:西施捧心(1)
第八章 西施捧心
就在越国实施生聚教训国策之始,吴国馆娃宫筑成。
日上三竿,西施始醒来。她感到头隐隐作痛,这是她在睡梦中哭泣的缘故。此刻,她微微开眼,一缕阳光透过绣幔一角射来,西施复又慵倦地闭上双眼。
一个轻柔的声音送入西施耳际:
“西施,你醒了——”
西施再度开眼,发觉夫差立在白玉床边,不由轻喟一声说:
“怎么,大王早就起身了?”
夫差微笑说:
“不早了呢,太阳老高了。”
西施疑惑地说:
“往日清晨即被鸟雀吵醒,今儿……”
夫差坐下来,扶住西施说:
“寡人命人用弹弓将雀儿都赶跑了。美人夜里睡不香,如此可多睡些时间。”
西施闻言,拥衾无语。夜里在做什么梦呢,她在追忆……断断续续的梦境尽管支离破碎,但她还是记起了大概轮廓,一个令她心碎的梦。梦中,她看到了范蠡,在踽踽独行。他依旧是那么的儒雅潇洒,一身冠袍、一柄长剑。她向他跑去,但他却很冷淡,不理不睬,视她如同路人,顾自走到了另一个女人身旁,然后拥着那女人走了。西施哭喊着,可他终究不肯回头……想到这里,西施心里又是一阵难受,不由自主地抚住了胸口。
一粒麝香丹塞进了她的口中,接着是一小匙温水喂入。和水吞丹后,有人轻轻地替她捶背。不知是服药还是那轻捶慰抚的作用,西施的心痛缓解了许多,她泪眼盈盈地抬起头来,望着夫差说:
“大王,不要对我这么好,臣妾不值得你如此爱护……”
“爱妃,别说傻话。起来后孤替你梳洗,早膳后你见到一个人,一个小姐妹,你准会开心的。”
“小姐妹?从越国来的?”
“打扮好了才能见那人,你往常提起过她。”
“好吧。”
西施推开衾枕,起床盥漱后由吴王替她梳理好秀发,早膳毕,吴王便命那人在馆娃宫中相见。
“铮铮铮”一阵皮靴踏着“响履廊”的声音自远而近,珠帘一掀,旋波陪着一位红衣女子进来。西施一见,颇感意外。
“东施,原来是你!”
也不知是谁冲撞了东施,她满脸不悦之色,气冲冲说:
“是我,被人抓来的!”
吴王一笑,向西施解释道:
“这是误会。东施来吴,没有过关文牒,被当作奸细抓了起来,但她说是来看爱妃的,孤得知后,便将她送到这里来了。”
西施向吴王一揖道:
“多谢大王美意!”
吴王和颜悦色地说:
“区区小事,何劳言谢。孤要去召见鲁国使节,你们谈吧!”
说罢佩上属镂剑,走出馆娃宫,在侍卫的簇拥下到吴宫去了。
西施在响履廊甬道上送走了夫差,刚回寝宫,忽见东施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来,“砰”地一声放在了白玉几案上,只听得那东施说:
“喏,这是你父亲的牌位,越国已经没有可放之处了,看你住的宫蛮大的。”忽扭头问旋波:“这叫什么宫?”
旋波笑道:
“叫馆娃宫。”
“好,好,叫‘官坏宫’,这‘官坏宫’挺大的,别说放你爹一个牌位,就是放一百个也绰绰有余,放不下可放到吴国宗庙去,对不对?”
西施捧起父亲的牌位,泪盈盈道:
“东施姐,你这是何意,我父是越人,他的灵位怎可放到吴国之宫殿宗庙之中,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越国没有我父放灵位之地了呢?”
东施恨声道:
“你是吃的油,穿的绸,住的‘官坏宫’!吴国要将越人斩尽杀绝,还要派大军来屠城了,人死光了,宗庙毁了,越国灭亡了,还有你父的放灵位去处吗?所以我就事先把它‘请’到你这里来了。”
西施和旋波大惊,急急追问道:
“东施姐,是谁要这样做的。”
东施冷笑一声说:
“还有谁?就是那短命的伍老儿伍子胥,他将我们田里的牛都杀光了,兵器也都收尽了,还说要派大军来屠城,你们说说看,越人还活得下去么?”说着东施便哭着说:“越人好可怜,没有吃没有穿,穷得叮当响,大王没办法,只好以身代牛,夫人带着女人们上山采葛,有些好的东西全送到这里来了,怎么办呀……”
西施和旋波听了后也急得泪落纷纷,三人拥在一起哭个不休。少顷,西施哽咽着说:
“东施姐,旋波妹,你们不要哭了,哭得我心都痛死了。你们放心,我西施虽然没有什么本领,但越国是我的家乡,我一定要阻止伍子胥去镇压的。”
旋波抽泣着说:
“是啊,大王对你那么好,只有你的话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