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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戎王子汉语本就稀松,如今心神慌乱,闻成语更是如堕雾中。他害怕水禹工再说出什么古怪的话来,于是反守为攻,抢先问道:“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我犯罪;你不知道,也一样犯罪,杀头!”他误以为因为自己说不出异兽的名称,所以才犯了大什么的罪。故此反将水禹工一军儿,又耍了个小聪明儿,强调水禹工犯罪杀头,并不包括自己。自觉给留好了后路,可以万无一失,王子自谓得计,又不禁得意起来。
水禹工哈哈一笑,反问道:“王子殿下如何认定我不知道呢?”
“你不说,就是不知道。”西戎王子指着殿外的兽笼,叫阵道:“如果知道,就说!”
水禹工也不理他,向周天子深施一礼,说道:“陛下,此兽无甚奇异。好比驴马交配生骡子的道理。左边笼中的猛兽,身躯大过狮子,身有虎纹,必是雄狮与母虎杂交而生,故名‘狮虎兽’。”
齐孟尝闻言点头,问王子道:“水大人所言,对还是不对?”西戎王子闻言心惊,暗想:“大周果有人才!这矮子个儿虽不高,倒有本事。”又想:“这猛兽初捕到时,国中大臣却没有一人认识,后来张榜悬赏,才有人认出二兽的来历。父王此次进贡,名为献瑞,也是想探探大周的虚实……我不论说对,还是不对,岂不都是承认自己在说谎话了!”想到这里,他眼珠一转,对天子说道:“对不对,我不知道。但我父王曾说过西戎学者西华 李一定知道,陛下可以让他来辨认。”
说罢,西戎王子又对水禹工道:“另一只野兽是什么?你先讲出来!等西戎学者‘西华 李’来判断你说的是对是错?”
水禹工冷笑道:“王子,这野兽也是杂种,由雄山魈与母猩交合所生。看这‘猩魈’不过一岁,你们将它捕来,却会将哺乳期内的猩妈魈爸激怒,只怕兽穴方圆五十里之内,人畜要遭大难啦。”
“你,你怎知道……”王子闻言大为惊奇,他瞪圆绿眼珠紧盯住水禹工,好似看见了耶稣显灵。原来西戎武士杀死母猩、捕获猩魈时,的确不曾断奶。不久当地警署频接凶案报警,死者失去心脏,被活生生撕成两片。这桩连环凶杀案一直没有头绪儿,谁知竟是丧妻失子的山魈作祟!在座的诸王看见西戎王子如此表情,均觉水禹工所言不虚。他们内心钦佩之余,对大周也愈加心悦诚服起来。。
水禹工闻听西戎王子要求李西华来评判,暗自好笑,那王子却料不到那李西华原在太学讲学,如今又担任了科学院的首席院士,与水禹工交情莫逆,两人趣味相投,那笼中猛兽便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否则水禹工并非先知,又如何能够了解的这般儿清楚?
第16章 第十六章:赌擂
约莫等了一柱香的时刻,李西华上的殿来,众人见他年纪在五十开外,中等身材,面白无须,一身青色的布衣,足穿布履,干干净净,显得素雅从容。
李西华缓步行到丹墀下,正欲跪拜行礼,西戎王子见状十分气恼,阻止道:“Doctor li,你是西戎国人,要用西戎国的礼仪,不可以下跪!”
齐孟尝闻言微微一笑,和声说道:“先生如若习惯了西戎国的礼仪,朕决不强人所难。”
李西华见天子如此谦抑下人,心底升起一股儿亲切感激之情,他恭恭敬敬的说道:“在下虽然生于西戎,长于西戎,但却是炎黄子孙。在我幼年时,父母教我学习汉文,教育我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忘记祖宗。父母为草民起名“西华”,寓意‘生于西戎,心在中华’。”
他顿了顿,又深情的说道:“陛下,我们这些海外游子无时无刻不在盼望中华故国重振雄威,让我们‘龙的传人’可以扬眉吐气,以自己是中国人而骄傲。如今陛下一统四海,天下归周,草民在有生之年,得见大一统的盛世华章,由我中华民族谱写高歌,幸甚志哉!”
李西华越说越激动,他老泪纵横,哽咽道:“草民要用中华的礼仪,向陛下致敬!这一拜,草民是代表无数的海外赤子,这一个头儿,是替这些游子的列祖列宗而磕,是陛下将古往今来无数的中华儿女的心愿变做了现实!”说着,他伏地山呼万岁:“皇帝陛下万岁!大周社稷万岁!中华民族万岁!”
殿上之人见李西华心潮澎湃之下,难禁悲声,似乎要将无数华人世世代代所受的屈辱,一并化作泪水倾泻出来,众人感此赤诚之心,无不落泪。齐孟尝更是快步降阶,双手相搀,温言抚慰道:“老先生,快快请起!老先生,快快请起!孟尝,何德何能,敢受先生这一拜啊!”天子说着淌下两行清泪来。
那西戎王子见状认为李西华的言行大伤西戎国的尊严,如同当众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不禁老羞成怒,他头脑发热,顿时忘乎所以,高声骂道:“猪,你这头猪儿,就是奴隶!我们教你们站立,你们却还是喜欢趴在地上!我们剪掉了你们头上的猪尾巴,却剪不断你们心里的!”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那些西戎使臣顿觉大事不妙,纵想阻止,也来不及了。他们瞠目结舌,都感到大祸临头,一个个觉得脖颈上冷飕飕的,似乎正有利刃斩来。
李西华被骂得悲声立止,他满腔悲愤,化作怒火,喷涌而出,嘿嘿冷笑,大声喝道:“我们体内流着炎黄的血液,我们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的中国人,我们跪天地、跪圣王、跪父母,跪师长,是表达我们心中最深沉、最真诚的敬意!我们不是奴隶,更不是洋奴!”
满朝文武闻听这一番慷慨陈辞,人人热血沸腾,忍不住齐声喝彩!
李西华怒发冲冠,声音愈加高亢,犹如一头愤怒的醒狮,怒吼咆哮道:“倒是你们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平等民主、自由人权’,其实那不过是你们的特权,我们华裔,还有其他的有色人种,何时何地享受过你们宣传的‘人权’与‘平等’!”他气势逼人,质问的王子步步退却。
齐孟尝这时面似严霜,冷哼了一声,回到御座上,正要说话。水禹工怒气填膺,打蛇随棍上,启奏道:“陛下,西戎国对我大周包藏轻慢亵渎之心。刚才那王子说自己血统高贵纯正,耻与有色、混血之种为伍,却进贡如此卑俗之兽,谎称祥瑞,这是对我大周的大不敬!现在又在朝堂上出口不逊,藐视天朝威仪,若不将他绳之以法,传将出去,只恐天下人不服,都以为我大周软弱可欺!”长空无忌闻言大步出班,附议道:“水大人所说不错,臣请旨将王子依律议罪,以儆效尤。”
茹三思见西戎、北狄一众诸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许多人面有不服之色,他生怕一时龙颜大怒,做出无可挽回的决定,连忙出班启奏道:“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常言道‘不知者不罪!’王子年轻,又极少接触大周的文化,故此不懂天朝礼仪,冒犯天威,虽是死罪难饶,但那西戎汗王毕竟有大功于朝廷,他年事已高,又只此一子,难免娇纵了些,陛下胸襟吞吐天地,这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要法外施恩,宽宥一二。”说罢,以目示意,令西戎国使赶快跪地求情。
这些西戎使臣值此生死关头,又自觉理亏,那还顾及是哪国礼仪,连忙跪倒,磕头如捣蒜,向天子求情告饶道:“我家王子少不更事,对大周礼仪一窍不通,失措无礼之举,还望陛下看在西戎国主与百姓的分上,从轻发落!”
西戎国随行诸侯,也连忙跪倒求情。北狄诸国与西戎世代交好,一些人虽对王子的骄横不满,也不好置身事外,眼睁睁看着他死于刀斧之下,于是也跪倒一片儿。
天子一时激怒,正欲传旨,闻听茹三思之言,头脑立时冷静下来,再加上那些诸侯、国使的求情,他怒气渐平,心想:“杀一个黄口无知的小子,那是不费吹灰之力。只是这死罪定的牵强,难以服天下诸侯之心。那西戎老王又只此一子,倘若一死,必要报仇,两国开战,兵祸连结,百姓又要遭殃。”
想到这里,天子冷哼一声,朗声说道:“西戎王子,念在你父王有功于大周,只你一子,且年事已高,众人又为你苦苦求情。朕可以不杀你,只是,你可知错嘛?”
天子之意,是叫他当众认错道歉,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谁料那王子会错了意,以为齐孟尝忌惮西戎国的势力,不敢将他怎样,抗声说道:“陛下,我不服!因为我不太明白汉语,糊里糊涂的就犯了罪,我不服!”
天子见他如此不识大体,冷笑道:“你待如何,才会心服口服?”西戎王子说道:“我听说大周勇士的功夫厉害,我没见过,不信!我西戎国中有一勇士,能够徒手制服笼中的猛兽。如果大周的勇士也能战胜两只猛兽,再打败我国的勇士,我就心服口服。”
这个西戎王子所言,多少有些不实之处。原来西戎国中有一勇士,名叫‘比尔拉森’也是王子的贴身保镖之一。这人身高体壮,精于西洋拳击之技,拳力十分惊人,据说一拳可以击毙奔牛。但是捕获野兽,全是麻醉枪的功劳,这比尔虽然曾与猛兽搏斗,但是总共不足一刻,药力发作,猛兽便瘫软在地了。他这个西戎第一勇士,实际上是拣了个大便宜。
西戎王子这般说法,虽有吹牛之嫌,不过此事儿朝廷中又没人耳闻目睹,那些西戎使臣自不揭穿,谁能知道?而且这个爱德华吃一堑,也长一智,他担心大周人才济济,那大力士比尔万一不是对手,输了事小,若是连累他赔上这条儿小命儿,却是大大的不划算。所以,王子暗中藏了个心眼儿,先教人与兽斗,待战胜猛兽,取得了挑战的资格,方能与大力士比武。要知那异兽何等凶猛,生人只一靠近铁笼,十有八九便成了猛兽的人肉汉堡包。西戎王子的心中压根儿就不信以一人之力可以赤手空拳战胜猛兽,他此番把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