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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气道:“你这不是宰人么?十五钱,可以买一碗‘馄饨张’的红油抄手了。”那小贩笑道:“这位大哥还不知道吧,这‘馄饨张’家的红油抄手,也同我的肉加馍一样,成了神州擂唯一指定的馄饨,一碗的价格已经涨到五十文了。”
大牛闻言将信将疑,不过腹中实在饥饿难耐,他狠了狠心,咬牙忍痛数了十五钱,买了一只儿肉馍,咬了一小口儿,一边咀嚼,一边嘟囔道:“等俺吃饱了,赢了擂台,领了赏钱,便要到城里的馆子,吃一顿好的。”
那小贩听说大牛要去打擂,禁不住上下打量他起来,见大牛生的健壮,虽然浑身透着一股儿乡下人的木讷,倒也有几分儿英雄气概,于是暗忖道:“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真的打擂胜了,当了大官,到时自己再想巴结,只怕人家也不理了。”想到这里,他咬牙忍痛,下定决心,满脸堆笑,说着吉祥话儿:“这位英雄吃了俺的馍,一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为咱大周争光,小的再送英雄一只馍吧。”
大牛高兴的接过来,又听小贩讨好的说道:“英雄胜了擂台后,请千万不要忘了小的,请给我的‘肉加馍’宣传宣传,让天下人都知道——英雄是吃了我的‘肉加馍’,力气倍增,方才打倒了西戎大力士的。”大牛见自己说出‘来此打擂’,便赢得了他人的尊敬,心中不无得意,他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儿馍,含糊的答应了,又随着人流向擂台前走去。
只见不远处一条儿红衣大汉站在高台上,手持大喇叭状的扬声筒,高声叫道:“各位老少爷们,神州擂期间,户部授权长乐赌坊,发行‘擂彩’,欢迎各位踊跃下注,支持我大周的英雄豪杰打擂获胜。”
大牛随着人群拥到那大汉的近前,发现台前一个大木牌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自己不认识的的文字——他只认得自己的名字‘大牛’,进城前害怕走错了茅厕,又特意牢记了‘男女’二字,除此四字,别无所知。这时发现身边的人看了红纸上的文字,便纷纷掏出银子,买了花花绿绿的票子,他心中好奇,却又不好意思与陌生人搭讪,正在不知所措之际,忽然瞥见那天与自己辩论的太学生秦回挤进人群,掏出一锭儿五两左右的银子,也买了一张儿彩票,于是凑了过去,清了清嗓子问道:“朋友,你买的啥玩意啊?”
秦回头也不回,好似根本没听见有人与自己说话,他直勾勾的盯住彩票,暗自嘀咕道:“这彩票大周的胜率极高,赔率却低,就算胜了,也不过回本,还要被庄家抽头。万一西戎国爆冷,我这一注便打了水漂儿。不如再押一注儿西戎得胜,这一赔十的赔率,我一旦赢了,便有四十两的赚头。”秦回自觉这是一个万全之策,洋洋自得的又掏出五两银子,买了一张儿绿票。
这时忽有一个衣着华丽、金发碧眼的白人走进人群,冲着台上红衣大汉一拱手,操着一口儿流利的汉语,说道:“请问朋友,这下注多少,可有上限么?”那红衣大汉抱拳还礼,反问道:“不知朋友是买‘爱国彩’呢?还是专押‘捧彩’呢?”
那白人道:“原来还有这么多玩法?愿闻其详!”红衣大汉道:“这‘爱国彩’十文钱一注,买多少不限,每一场打擂后,摇奖产生中奖号码,这头奖是五百两银子。”
那白人闻言摇头道:“太小,太小,玩起来,没什么意思!”那大汉见状朗声一笑,说道:“朋友看来是经过大场面的,在下的东家为了照顾四海豪杰一掷千金的赌兴,特意设了‘捧彩’。每场斗擂前,设定相关赔率,中原武林六大门派与江湖上有名的帮派,都是榜上有名,阁下可以任意押注。”
那白人笑道:“这个好,就玩儿这个……‘捧彩’!我国王子殿下就是要捧我国的勇士大获全胜。”红衣大汉听出这白人是来自西戎国的,想要下注押西戎获胜,不禁心中有气,冷冷说道:“不知朋友这一注要下多大?”
华服白人笑道:“不多,不多,区区五千两银子。”红衣大汉心中微惊,又问道:“朋友,不知是五千两买一注呢?还是分开下注?”华服白人笑道:“这五千两,只买一注——西戎国旗开得胜!”
秦回闻言暗自咋舌,心道:“这厮如是赢了,照今日的赔率,便是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红衣大汉微一皱眉,说道:“阁下稍候,在下要请示一下东家。”说罢,转身走入后台的彩棚中。不一会儿,红衣大汉陪着一个人缓步走出。这人身穿金色锦袍,头戴金冠,浑身上下金光灿烂,却长得又黑又胖,肉滚滚的十指上戴着小指粗细的金戒指,叼着一只儿纯金打造的烟嘴儿,烟嘴上插着纸烟,却没有点燃。他冲着华服白人张口一笑,露出满口儿灿灿的金牙,说道:“朋友,这一注虽然不小,买的却是冷门,赢固然是好的,若是……”
这人话未说完,那白人将手一摆,笑道:“不必说了。”又从袖中抽出一叠儿银票,朝台上晃了晃,继续道:“这是西戎国最大的银行‘毗阮金融’开出的本票,阁下不必担心,我们王子得到敝国商人全力支持,银子有的是,就算输个几十万两也是无妨。倒是阁下却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不要因为胃口太小,银子太多,吞不下去反倒撑死!”红衣汉子怒道:“我们东家是大都城中赫赫有名的长乐赌坊主人,家资巨万,赌坊中每日流水的银子也不下几十万两,你这点钱算的了什么!”
长乐赌坊的东家涵养却深,闻言嘿嘿笑道:“朋友有所不知,兄弟姓包,父母都是粗人,希望兄弟大富大贵,因此给兄弟起了个不雅的名字,叫做‘不赔’。谁知名字虽然不雅,不赔却是成了事实,几十年来,兄弟顺风顺水,钱也没赚多少,不过落了个肚满肠肥,够吃够花够交朋友而已。既然贵上有此雅兴,兄弟怎好不奉陪呢?兄弟还有一言奉赠贵上,大都乃是繁华之地,区区五千两银子,嘿嘿,……” 他欲言又止,却报以一阵大笑,笑声饱含讥诮不屑之义,却比什么言语都要厉害。
华服白人面上一红,说道:“包东家,此时擂台未开,胜负未分,我家王子不过牛刀小试,阁下未免笑得太早啦。咱们来日方长,这一月擂期,只要一日中押中一次,只怕阁下便笑不出来啦。”
包不赔哈哈大笑道:“金满仓,银满仓,到头来,不过为人作嫁衣裳。在下虽然不算富可敌国,却也从未因为一个钱字皱过眉头。哈哈,他妈的,这都要感谢我那没文化的老子,给咱起了个‘不赔’的名字,就算输了,依然不赔,泼出去的银子,早晚还要长了腿儿跑回来。”
台下百姓觉得包不赔长相粗豪,穿戴粗鄙,说话粗俗,却是颇有骨气,于是一起哄笑起来。那洋人知道多说无益,押了银票,匆匆而去。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笑笑楼
哄笑声中,秦回目注那洋人直向擂台右侧的观礼彩棚走去,他精明的头脑自然与大众所想不同,暗忖道:“这人出手便押了五千两银子,眉头都不皱一下,似乎胸有成竹,其中只怕大有蹊跷!”他的目光又转到东西擂台的黑幕上,又想:“这里面不知藏着什么秘密武器?”
正思忖间,忽闻擂台前一阵儿火爆热辣的乐声响起,人群闻声迅速涌去,但见一群儿妖冶的女子正在大跳草群舞,这些儿女子正当妙龄,细腰曼纤,又穿着露脐装、超短裙,围着稀疏的茅草,裸露着细白修长的美腿,好似一只只健美的鸵鸟,在热烈的摇摆舞蹈着。尤其那舞蹈大胆张扬,一双双儿美腿踢起的极高,虽然迅快的落下,兀自不免春光乍现,撩人情思。人群中的秦回看的目眩神迷,恨不得挤到前面,趴在地上,大饱眼福才好。
为首领舞的美姬见美腿一伸,人气大旺,心中十分得意,又听右侧观礼彩棚上‘口哨、OK’之声接连不断,不禁兴致更高,她轻启朱唇,声如娇莺,笑道:“今天是神州擂的开擂之日,笑笑楼的全体姐妹,特意来此献艺,为国助威。”
这‘笑笑楼’是大都赫赫有名的官办妓院,其中的女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舞蹈器乐,无一不精,虽不以卖身为业,却引得公卿王侯,豪商巨贾争相缠头,一掷千金。那些文人雅士、风流才子,对此处更是情有独钟,常常呼朋唤友来此倚红偎翠,赋诗画眉,正所谓‘青楼之乐,有甚于闺房者也’!自笑笑楼开业至今,凡入此门之人,便闻亭台楼榭间,笙歌竟日,笑声不断,这‘笑笑楼’的得名,大约也是由此而来。
诸位,这大周设立官伎制度,也是无奈之举,究其根源,都是‘重男轻女’的陋习,荼毒遗祸;尤其科技昌明,更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那无数可怜的女婴还未出世,便死于狠心的父母与贪图钱财的黑心稳婆之手,由此造成了性别比例严重失衡的人口问题。至大周立国时,男多女少的格局,虽然有所好转,但是冰冻三尺,入春犹寒,朝廷无奈下只得接受了茹三思的建议,设立官伎制度,一方面收取花捐,充实军费,另一方面也满足了大量无力娶妻之人的生理需求,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社会矛盾。不过这种从权之举,却令娼妓制度合法化,从此娼妓行业变成了城市服务业的一种儿;‘妓女’也不再是人心中令人鄙夷的字眼儿,反而成了时代的宠儿。
这些儿跳舞的女子,都是笑笑楼新近训练的雏妓,那领舞的美姬,也仅是一个儿粗使的丫鬟。不过‘名师出高徒’,笑笑楼专门聘请了宫廷教坊的乐舞教师,传授舞技,对这些女子只须略加点拨,稍稍训练一番,虽不能立刻儿点石成金,但是用来街头宣传,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广场上多是普通百姓,见到这等儿姿色中上的女子,已是色授魂销,也不管舞蹈精妙与否,纷纷鼓掌喝彩起来。又见为首的美姬,面朝彩棚,大抛媚眼,连赠了数个儿飞吻,柔声笑道:“笑笑楼中,别有洞天,君子一见,魂萦梦牵。鲽鲽鹣鹣,秋水望穿。君有空闲,来伴婵娟。”这个笑笑楼中的粗使丫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