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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鬼火炼金童
这‘九幽鬼火’由坟墓中的白骨磷火祭炼而成,阴毒无比,见缝就钻,一旦鬼火沾身,中毒之人肉腐骨蚀,必死无疑。马锋又施展冷焰搜魂之法,增加威势,孟真一旦忍耐不住,心神动摇,镜光稍有空隙,鬼火乘虚而入,百鬼啖魂之下,连投胎都不能了。
困在九幽鬼火中的孟真,好似被寒冰冻住,阴寒之气钻入毛孔,渐渐侵入,周身似被冷箭攒射,又似有无数的小蚂蚁在体内乱爬,寒冷也还罢了,那麻痒之感,却令人难以忍受,孟真不由心烦意乱,这一来,真气涣散,被寒气分割穿插成若干部分,再也循环不得。
孟真只觉身体渐渐麻痹,又见镜光被磷火冷焰炼到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自知已到了生死关头,一旦神智不清,丹田中真气一散,不但自己必死无疑,还要连累周遭百姓死于非命。他这时深悔不听师父之言,任性而为,才落到如此窘境,既害人,又害己!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内传出‘咚咚’敲木鱼声,一个苍老的声音,诵经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这一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孟真随不空神尼,也不知念过多少遍,这时听入耳中,便不由自主随着在心中念诵道:“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这一连串的‘无’,此刻念了,似乎别有滋味,孟真在想:“既然一切皆无,我无身,又哪里来的一切苦受!是我的意么?意也空,念头哪里能够留住!空空空……一切都空了,那我在这里执著个什么呢!”他心头灵光闪现,又闻经声道:“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帝揭帝 般罗揭帝 般罗僧揭帝菩提僧摩诃 ”
孟真本有宿慧,这时顿悟‘空’性,猛地将一切放下,连空也不去想,顿时灵台清明,他闻声悟道:“生死都是空,鬼火还有何怕,痛怕、痒怕、苦怕、……由它去吧!”他这里心一解脱,妄念全消,顿时心平气和,体内真气没了妄心牵引,无拘无束,自然于经脉中流转起来,渐渐融会贯通,由弱而强,刹那间打通任督二脉,冲破了生死玄关。
孟真只觉醍醐灌顶,清凉之感由头顶纵贯下来,遍布周身,舒畅无比,昊天镜得此浩然之气之助,镜光立时大盛,化为一幢宝光,上烛天际,七彩光华如瀑布般倒卷下来,将九幽鬼火消灭殆尽。
孟真神光内仪,宝相外宣,在光幢中,跏趺入定,一动不动。双魔功败垂成,惊愕之余,不禁迁怒于诵经人,蝴蝶夫人将一口赤精剑射向屋中,忽见一幢霞光升腾而起,将剑光裹住,一声霹雳,震成烟云。双魔见状大惊失色,暗忖:“这是青城派的丹霞神光,那一个煞星竟然藏在屋中!”惊慌之际,又觉剑气逼人,劈空斩来,百忙中,疾将飞剑护在身前,这才发现孟真捏着剑诀,朝自己身前一挥,便有一道无形剑气攻来。双魔久闻峨嵋派无形剑的厉害,见状骇得心胆俱裂,慌忙将剑光连在一起,全力防守,只不过三两个照面,马锋但觉左臂剧痛,瞪眼看时,一条手臂已被齐刷刷斩断,连带掌中的白骨剑未等坠地,已被绞成碎末。蝴蝶夫人见马锋重伤,如何还敢恋战,疾抓起鬼影子,御剑遁逃,亡命而去。
其实峨嵋绝学无形飞剑,是飞剑术的一种,炼成后,不但是剑光,便连御剑之人,都可以随心隐现,只是这一项峨嵋绝学,失传已久,孟真并不会用,他用来斩断马锋臂膀的,不过是不空神尼赐与他防身的一口仙剑,名曰“承影”,乃殷商时,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的炼魔神器。此剑虽为五金之精,却被云中子以三昧真火,锻至无影无形的境界,只有在白昼和黑夜交错的霎那,才会浮现出一个飘忽的剑影来,端的神奇之极。两者似是而非,虽有差别,但在慌乱之际,双魔又如何能觉察出来,因此误以为孟真炼成了峨嵋无形剑,也就不足为怪了。
孟真吓退双魔,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他出世以来,初次经历如此惊心动魄的恶战,虽然胜的侥幸,而且险些丢了性命,却也因祸得福,领悟出峨嵋派最上乘的剑术心法。后来剑术进境神速,直追他的师傅不空神尼,成为峨嵋派又一位名震天下的大侠。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助人纾难
这时黑夜如幕,星月黯淡,只剩下一颗金星闪耀着明亮的光芒。孟真暗自道声‘好险’,收了仙剑宝镜,抹去额头的冷汗,站起身来,见东方已现一抹鱼肚白,暗忖:“也不知师父现在何处?是不是杀了那贱婢的宫主?”他想起若非屋中有人诵经,自己此时便已死了,忙转身向门内道谢。
这时房门‘吱呀’一响打开,一位青年儒生扶着一位老婆婆,迎了出来。孟真见那儒生周身正气,老婆婆也是慈眉善目,甚觉投缘,料想诵经人便是眼前的婆婆,连忙跪倒在地,叩谢道:“真儿,多谢婆婆救命之恩!”唬得张母双手连摇,道:“少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何反过来谢我?快起来,快起来!”又吩咐张廷璧道:“快去将少侠扶起来!”
不待张廷璧来扶,孟真已经磕了三个头儿,飞身跃起,笑道:“若非婆婆诵经,真儿已经死了!大丈夫光明磊落,如何能知恩不报!”张母见他一脸天真,说的却又都是大人话,不禁莞尔,笑赞道:“一个孩子能说出这般大气度的话儿,了不起,了不起。”又道:“那《心经》最后的咒子,不是说:‘自度、自度,快快自度,如是觉悟,自利利他,即是菩萨。’嘛,孩子你是靠自己的努力啊,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又济的何事!”
孟真呵呵笑道:“婆婆帮了真儿,连句谢谢都不肯接受,我觉得您就是自利利他的菩萨。”这时就听身后有人道:“真儿,说的不错。婆婆就是一位大菩萨。”孟真听出正是师父的声音,忽觉满腹委屈,忍不住鼻子一酸,回身道‘师父!’便扑进神尼怀中,‘呜呜’哭了起来。不空神尼的脸上洋溢出慈母般的柔情,搂紧孟真,爱怜的轻抚着,柔声道:“真儿莫哭。师父在这呢。我的真儿,这一回长大了,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
孟真闻听极少赞人的师父,当众夸他,不禁欢喜的破涕为笑。他仰起小脸,笑道:“师傅、师傅,真儿把蝴蝶妖、马蜂精,杀的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哈哈……哈哈……”神尼见他的纯真无邪的笑脸上,还淌着几粒晶莹的泪珠,不禁又爱又怜,道:“看你又哭又笑,也不害羞!”心中却也大觉自豪,要知孟真一个幼童,能将昔日横行江湖的两大魔头,打的狼狈逃窜,的确是难得之极。在江湖上,传扬出去,也将为峨嵋派争得极大的荣光。
不空神尼拉着孟真的小手,又向张母致谢。张氏母子知道眼前女尼,并非俗流,连忙请进屋中。宾主落座,略作寒暄,不空神尼问道:“老夫人,贫尼从岷山归来途中,发现贵府上空霞光万丈,上烛霄汉,好似青城派张真人的丹霞神光,我与真人多年未见了,甚是想念,想前往拜晤,不知张真人现在何处?”
张母知她误会,笑道:“二叔是神仙中人,行事高深莫测,我也多年不曾见过他了。”不空神尼闻言一愕,说道:“张真人自与魔教上代教主叶摩天订约斗剑后,便仙踪杳渺,不现人间。”她本想说出真人兵解的传闻,转念一想,又觉不妥,改口道:“贫尼方才看见丹霞神光,还以为此老隐迹在此,暗中出手相助呢。”忽又想起会此丹霞神功的还有一人,不禁暗自神伤,心道:“我又痴了,这如何能是他呢?”
张母闻听张拙音讯全无,心中不无担忧,眉头微蹙道:“莫非二叔出了什么事嘛?”张廷璧闻言,忙宽慰母亲道:“娘,叔父乃是当世神仙,常常变化形貌,混迹风尘,岂会轻易让人认识?您不要忘了当年他老人家是如何相救咱们的!”
张母想起昔年张拙装疯卖傻,将一群穷凶极恶的江贼,戏弄的不亦乐乎,暗道:“二叔神通广大,又岂会让人害了?”她看了一眼不空神尼,又想:“不对,这神尼也是仙佛中人,如何连她都不知二叔的消息呢?”张廷璧察言观色,猜出母亲心思,又道:“叔父,能未卜先知,当年孩儿还不信,如今预言不是都应验了嘛?您老还担心什么?”
不空神尼自知失言,也从旁劝慰道:“令郎,所言极是。张真人行事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说不定,正躲在哪里教徒弟呢?”说着,故意岔开话题,问道:“贫尼还要向老夫人请教,这丹霞神光从何而来呢?”
张母听不空神尼如此说,暗忖:“这话也不错。二叔又不是凡人,自己倒有些过虑了。”于是笑着述说起方才的险状来。
原来张母因为孙女失踪之事,心中自责,又怕儿子、媳妇担心自己,更添焦虑,于是吃了些粥儿,便去睡了。正在假寐之际,忽闻屋外传来喝骂、打斗之声,张廷璧夫妇也未多想,只当是江湖中寻常的殴斗,虽在自家院中,大打出手,于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