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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长女-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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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
田蝶樱不会为任何人而付出全部,但王既晏对她而言无疑有些不一般的意味。她想,王既晏像是这世界上另外一个她,又像是一个与她完全不同的所在。
所以她想把王既晏留在身边,留她的尸体也好,留她的魂魄也罢。但她没有留住。
两年前,她的哥哥在樱花树下,从背后抱住她,轻生告诉她,他们并不是亲生的兄妹。田蝶樱没有废话,她微笑着,转过身,抱住了她的哥哥,樱花从树上飘落,别的已经记不清,田蝶樱只记得,她始终微笑,一直微笑。
青田川俊是个很阴柔的男人,带着些可笑的残佞。田蝶樱依偎在他的身边时会觉得放松,因为她相信这个男人不会是她的对手。两个人有共同的目的,虽然各有私心,但起码不会冲突。对于田蝶樱而言,这样很好,足够了。
北国和幽冥国交火时,她设计让王既晏在路上出车祸,又提议派出偷袭幽冥国的军队,青田川俊采纳了她的建议,只是都未奏效,幽冥国的军力虽不足与北国交锋,但足以击退花都远道派来的小分队。
事实上,花都中的人心知肚明,田蝶樱安排的种种,都是冲着王既晏而去的。田蝶樱想要杀死王既晏,可是当她真的有机会杀王既晏时,她又不肯动手。
她用一张新手机卡给王既晏发了无数短信,让她投降,让她小心。田蝶樱也说不清楚,在那个时候,她是否还会希望杀死王既晏。
答案却早已明晰。田蝶樱并不希望王既晏死。
如今,王既晏真的死了。田蝶樱看了鬼王山的现场照片,满山路的血,手枪被扔在一边。这么多血,人肯定没得活了,尸体也不知道在哪里。田蝶樱拿着平板电脑,出神地盯着这张不甚清楚的现场照片,手在轻轻地抖。
她想要杀了王既晏,但只能由她来动手,谁都不可以替代自己杀死她,哪怕是王既晏她自己。
田蝶樱有些心烦地丢下手中的平板,向后一倒,躺在榻榻米上,望着门外的八重樱树。她折下过一枝樱花送给王既晏,那花恐怕早就枯萎了。
三年前的春天,因为田蝶樱的师叔,王既晏的师父丁释忧的死,王既晏恨她入骨。
她知道师叔的死是幽冥国国王和自己的师父一手促成的,这是一个针对王既晏的圈套。她享受王既晏的恨意,也欣赏王既晏在圈套中挣扎时痛苦和绝望。
四年年的春天,她和王既晏彼此的关系还是普普通通,连朋友都算不上。当她见到王既晏时就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女孩子,只有在绝望之中,才会无比美丽。
五年前的春天……田蝶樱不愿再想下去了,她把盘起来的头发解开,卷发散在榻榻米上,她想象着王既晏死时的模样。血流了很多,脸色苍白,不知道子弹击中了她身体哪一个部位。如果是头,也许还有白色的脑浆流出来。
她临死的表情恐怕并不好看,眉头锁着,嘴角向下撇去。王既晏是哪来的勇气,将枪口对着自己呢?
估算一下时间,王既晏死亡的时间应该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尸僵已经消失……不知道她失血那么多,是否还能形成尸僵。田蝶樱想象了一下王既晏尸体青白的脸色,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具有美感,因为她再也不会似笑非笑地望着田蝶樱,在稍微低头时,流露嘲讽的神色了。
田蝶樱从来不想去了解王既晏的故事,也不愿揣测王既晏的心情,但她却在琢磨,王既晏死后是什么样子。这些想象忽然让田蝶樱兴奋了起来,兴奋之后,又倍觉凄凉。
所谓红颜枯骨,生前再美,死后都会慢慢腐烂,慢慢消逝。
是谁带走了她的尸体?田蝶樱突然又想起这个问题,想来想去,答案恐怕只有幽冥国跑路的国王,他爱王既晏,所以又偷偷回来带走了王既晏,不知道上哪去了,肯定会让人找不到。这让田蝶樱觉得有些气闷,因为在这场近乎变态的博弈中,最后她还是输了。
手机从和服的口袋里滑落出来。田蝶樱拿起手机,想来想去,给王既晏发去了一条短信:你咎由自取。
明知道王既晏不会看到,田蝶樱还是按下了发送键,就像是失败者最后的挣扎。在田蝶樱和王既晏不知不觉的这么多次交手中,每一次王既晏都是失败者,但最后一次,王既晏却胜利了,因此成了定局。
田蝶樱不得不承认,在她的心中,王既晏占有特殊而重要的一席之地。
只是从此以后,幽冥长女与她无关。
不久后,田蝶樱嫁给了北国皇帝贝尔伦一世,借由婚姻,北国和花都将联系得更为紧密。婚礼是在春天举行的,北国的樱花树很少,即使开放也没有花都的樱花美丽。
谈不上幸不幸福,有吃有穿就能过得去。因为田蝶樱是个感情淡漠的人,她不会太过咀嚼自己关于爱情和男人的感受。只是当田蝶樱望着自己的丈夫,贝尔伦蓝绿色的眼睛时,常常会想,这双眼睛,是不是也镌刻过王既晏的身影。


、番外 奥列格

奥列格出生在冬天,莫斯科大雪纷飞。那时他的父亲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过克里姆林宫前的街道,怀里揣着金属瓶的伏特加。
在他的印象里,是有一张这样的照片,他的父亲站在克里姆林宫之前,一手拿着伏特加,另外一手挽着他的母亲,母亲怀里抱着只有一岁大的奥列格。不知道是光线还是什么的问题,他父亲看起来鼻子大得出奇。但是现在奥列格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这张照片了。
他父亲在莫斯科一家配件厂当工人,脾气很坏。每天下了班就酗酒,然后发脾气。奥列格小时候没少挨过打,长大后,他在有一次和父亲大打出手之后,离家出走了。
算起来,他也有十年没有回家了。他刚上高中不久就辍学了,只记得他和父亲都喝醉了,然后打了一架,母亲的尖叫声伴随着家里所有的家具器物被砸碎的声音,后来邻居报了警,奥列格在警察赶来之前从家里跑了出去。也是冬天,刮着风,没有下雪。街道被寒风吹得发亮,这比积满了雪还要冷得多。他一直在跑,好像是坐上了冰雪皇后的雪橇,感觉不到冷。
后来他跑累了,推门走进了一家酒吧。一个鼻子很大的男人看见了十六岁的奥列格推门走进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好几块伤,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衔在唇间,迎过去,揽着奥列格的肩膀,问道:“你去哪里了?”
你去哪里了,这个问题好像是由父亲问出口的,奥列格讷讷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在朦胧的视线间,他感觉面前这男人的鼻子特别大,大得让人想要一拳打断他的鼻梁,奥列格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克里姆林宫前的那张照片。
这个男人名叫西吉斯,之后奥列格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他和西吉斯挤在莫斯科狭窄黑暗的地下室里,并肩躺在凌乱到几乎不成样子的床铺上,抽烟,喝酒,聊天。他们在太阳帮混过一段时间,街头混混会做的事情,他们几乎都做过。
那时候,每天清晨,有一个亚裔女孩会骑着单车路过奥列格栖身的地下室前的街道上,他站在昏暗散发着臭味的走廊里可以看到她的身影,长发飘在身后。她经常穿红色的外套,单车也是红色的,侧脸非常完美。他猜测这个女孩的来历,中国人,日本人,或者韩国人。他没有和这个女孩说过话,只有一次,偶然听到这个女孩的同伴管她叫“斯维特拉娜”。
附近的音像店在播放俄罗斯着名歌手Vitas的歌曲。奥列格把烟夹在指尖,跟着歌在哼,听到海豚高音时,也跟着嚎上去。西吉斯从屋里把伏特加酒瓶扔出来,玻璃的瓶子在墙上砸得粉碎:“别喊叫了!房东都要报警了!”
斯维特拉娜,那不可能是骑自行车女孩的真名,但奥列格却认真地记下了这个名字。从此之后,穿着红衣服的亚裔女孩,在他的心中,一律都叫斯维特拉娜,都应该叫这个名字。
然而他一直都没有机会去认识骑着自行车穿过莫斯科一条陋巷的斯维特拉娜一世,也许很久之后,他会忘记这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
后来怎么辗转到了大陆,奥列格记得并不是很清楚。好像他和西吉斯还在莫斯科的街头无所事事地游荡,在暗巷里抢劫行人,躲避着警察的追捕,眨眼之间,两个人就站在内城外的湖畔,仰头远望着幽冥国的鬼王山。
“这里比莫斯科漂亮多了,不是吗?”西吉斯问道。
“也比莫斯科丑陋多了。”奥列格点了一根烟,放在嘴边,却尝不出什么味道来。
西吉斯绝对不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即使连他最亲近的奥列格都说不出西吉斯多少优点来。甚至,连西吉斯被残忍地处死,奥列格都觉得没什么可惜的。大祭司虞伯舜说过,西吉斯这样的人渣迟早要被消灭掉。西吉斯凶狠、好斗、刚愎自用,还喜欢说别人的坏话。他对街上走过的每一个漂亮女人吹口哨,如果对方没有理他,他就会高声对奥列格抱怨那个女人是个婊|子,即使对于同事王既晏,他显然也不会留什么口德。奥列格不明白,这种人是怎么坐上幽冥国先知的宝座的。
西吉斯对奥列格很好,这个奥列格忠实于他最为直观的一个理由。西吉斯当上幽冥国的先知之后两三年之久,得罪了大祭司虞伯舜。西吉斯觉察到了不妙,于是他将奥列格送去了北国,改了名字当做埋在那里的暗桩,甚至不惜偷偷去见王既晏,要求她对奥列格多加照顾。后来西吉斯被处死了,奥列格理所当然成了先知,他觉得没什么可惜的,也没有为西吉斯感到多少悲伤。
可是有的时候,他会想起西吉斯,这个人就像是自己的父亲一样,但显然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然而,将奥列格安排在北国,却是西吉斯下得相当漂亮的一招棋。恐怕这个大鼻子一辈子,也就做的这件事情最有意义。他死了,奥列格接替了他,说是意志的传承,奥列格又嗤之以鼻。
在北国的时候,奥列格有了一个新名字,叶戈尔·扎伊采夫。他整日里无所事事,在北国第二大城市斯诺城里整日游荡,后来认识了城里图书馆的管理员,斯维特拉娜三世。他不知道那个整天坐在书架下,穿着红色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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