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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奴-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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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神秘宝盒启了道缝隙,刘寄奴眯眼一看──没有血淋淋的人头啊残肢啊,深暗扑扑的……这是……泥巴?……泥?土?

他拿袋土过来……给她看?

她愣住。

随著袋口完全张开,露出的不只是土,其中还有一抹黄。

显眼的鹅黄色,一朵小小的花,叶子啊梗茎啊都在的,看样子,是连著根整个儿的移到袋里的。

“这……哪来的……这是……”很意外,因为意外,她开口有些磕磕碰碰,“……给我的?”

更意外的是,他竟然给出了回应。

他对她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算是呆滞吧,呆滞过後,她简短扔下三字:“你等等。”

急急转身奔入房内,环顾一圈,她!!!的冲到桌前,清倒干净出了一只碗,倒了水粗粗一洗,抱著茶壶抓著碗再!!!的冲了回来。

把手里东西往地上一放,接过黑布袋,白皙的小手拢了一圈,把花连著土一同小心翼翼的捧出放进碗里,抓了几把土再填啊覆啊,感觉差不多了就慢慢倾著茶壶浇下些水。

她不懂园艺,不知道这样做正不正确。揉了揉不甚灵活的伤腕,她蹲在充当花盆的大碗前面,眼也不眨的看。

四片花瓣,简单朴实,嫩嫩的黄色,经了浇灌花瓣上滚著水珠,分外的清新。伸出手指摸一摸,薄薄软软也是娇嫩,她能闻到花香,不浓烈不张扬,淡淡的却是沁入心脾。

它是真的,不是假的,它生长盛开,是一条生命,它是活著的。

越看越喜欢,对著这抹明豔的黄,她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

“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她歪著脑袋问。

“外面麽?你出去过了?”她翘著嘴角,声音欢快,点点愉悦显而易见。

那一副惊喜的模样令男子的清浅眸光一下下的闪动。

“咦?你是拿衣服装的?”

她翻看著黑色“布袋”。

“你怎麽会想到这个方法的?真好,这样它就不会死了。”说著,她轻轻的笑了。

娑罗突生困惑,一朵野花就能让她转变,之前的漠然空洞,这时的欢欣专注,不屑讥讽,倔强隐忍,痛哭哀求,恶毒咒骂……到此时的笑靥真诚,由衷且天真,哪个是她?真实的她?抑或……全部都是?

他自认,做了件蠢事。做下这件蠢事,兴许是因她质疑过一句“有无见过真的花草”,兴许还因那什麽“阳光温暖”,那什麽“阳光是黄色的”。

夫人闯来,是他通报了王,夫人走了,王未离……兴许,因为她受了伤。

什麽是同情?什麽是可怜?不该有,不能有,多余的情绪只会造成拖累,心慈手软如何成事?

“这是什麽花啊?它叫什麽?”

“嗯,我猜你是不知道的。”

“不管是什麽花,可能它只是朵野花,但是它开得很漂亮,很好看。”

他不动声色,不应不答,她呢,嘀咕自语,并不介意。

“谢谢你。娑罗。”

她的声音轻柔,她披散著发蹲在地上,她的下巴尖小,一对黑色眼睛嵌在一张苍白的脸上,熠熠如宝石,深邃比暗夜。

朱唇一开一合,呢喃般的说著谢,清晰叫著自己的名。

指间一动一收,胸口一动一滞,眼帘一动一敛,他只是沈默。




(8鲜币)55。养花

一朵不知名的黄色小野花,在用来盛饭盛菜的瓷碗里暂时安了家。

它的生命力顽强,原本不经照料也是怡然自得,这会儿“搬了家”,它适应得很好,没有一点萎靡之势,照样“容光焕发”的散著阵阵淡香。

第一次养花,刘寄奴十分认真仔细的看顾。时不时的观察它是否“安好”啊,时不时拎起茶壶浇些水啊,当然了,她大概知道水少不了但也不能过量,所以每次都控制著只给一点点,润一润泥土或者润一润叶子花瓣。

这样频繁的呵护,小黄花兴许是感受到了其中的用心。它舒展著四片嫩嫩的黄色花瓣,迎著刘寄奴的碰触,颤动之间,又是生机勃勃又是惹人爱怜。

小黄花给了刘寄奴一点充实,本来无事可做唯有胡思乱想,本来心情低闷全是阴霾。小黄花好比是一个目标,一种乐趣,一丝安慰,一份陪伴。

照料它是目标,看著它是乐趣,它的生长表达著真实的生命力,地底的冥王宫压抑沈沈,这一抹鲜亮映入她的眼中,映入她的心里。虽然它只是一株普通植物,虽然它不可能生出一张嘴言语,但谁说无声便无法安慰?无声便不算陪伴?

阳光照不进冥宫,但刘寄奴总会打开房门,把安著小黄花的瓷碗放在门外地上,让它透透气。她自己呢,就就近坐下,一边眨巴著眼睛喃喃自语或者对著不远处的黑衣男子叽叽喳喳。

他们之间,相处模式未变。除了拿花来时那一丁点的反应,之後,他依旧岿然不动的不吭声,不愿搭理她。

或多或少,她对他有了些改观。一个是心腹一个是囚犯,他奉命看著她,他们身处两方对立位置。

可他没有为难过她,没有对她声色俱厉过。嗯……他没有朝她开过口,一直遮著脸,不管眼神会不会骗人,她至少没在他眼中看到过凶恶。

可能,“做哑巴”是冥王引领起的风潮,况且他们不熟啊,如果如流的闲话著家常不是很诡异的麽?

对於她单方面的絮叨,他站著没走,她权当他是在听了,无预兆的携了东西出现在她房门口,不管怎样,她也当是好意了。

花是对方带来的,於是刘寄奴认为,事有他的一份,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将小黄花的日常情况一一告知。

相较刘寄奴的兴致勃勃,娑罗依然无波无痕。

其实算一算,刘寄奴不过才十六岁,当她献宝似把小黄花往前一举,说:“你看,我把它养活了!”

当她热情的劝说:“你闻闻,好香的。你也可以摸一摸,不过要小心。”其中的得意啊,欢欣啊,天真啊,无邪啊,令娑罗眸光变幻得精彩,暗暗好一阵的愣。

这天,刘寄奴履行著“义务”,开始起念叨,面前的黑衣男子突然一动,紧接著俯首躬身:“王。”

刘寄奴倏地收了声,没一会儿,高大男子步近,一身黑色长衫绣著繁复的暗色花纹,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骨碌的站起来,脸上的放松之色,嘴边的微微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脸之快,堪比神速。

男子的目光掠过她再掠过恭敬俯首的他,多的动作没有,只兀自走入了房内。

她紧紧抱著瓷碗,眼神兴许复杂兴许淡无,她向黑衣人投去一眼,然後,抿了抿唇,低下了头,拖动起双脚,随後跟了进去。

这一眼,让娑罗身形一滞。不过也仅是一滞。不消片刻,他退下,识趣的闪去了身影。

冥界之王坐在桌前,几日未见,这会说来就来,刘寄奴是有些无准备的。

她悄悄背起手,把花儿掩在身後。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什麽要藏呢?她说不清。反正他喜怒无常怪得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门口在里是衣柜,衣柜旁边有一张小案,她装作自然慢腾腾的挪了过去,面对著他,背对著小案,将手里瓷碗轻轻搁上。

他垂著眼帘,看也没看她。袖子一动翻起个杯子,手指一个停顿,他抬眼扫来。她猛的想起茶壶还在地上放著,谁去拿?总不可能是他。她装作自然去到门口返到桌前,手指一松,茶壶被归回原本位置。

他斜斜一瞄她,她继续装自然。杯子得了水,他倒完却是不喝。

尴尬的安静,令人紧张,令人不自在,但她宁可尴尬。

她宁可安安静静,他安静的来,安静的坐下,安静的待完直接安静的滚蛋,如果真能这样,那尴尬就尴尬,不自在就不自在,没啥大不了。




(14鲜币)56。求死

在这似尴尬似凝滞的气氛中,刘寄奴静默不语。

不想坐,只能站著。不想说话,便是沈默。出不了这间房,只能面对他。她连发呆神游都没法,因为,还要绷起神经提防著他。

该喝水喝水,该坐坐,喝够坐够了慢走不送……可惜,希望只是希望,他的手指轻点杯沿,安静中,他慢慢的启齿:“在做些什麽?”

这一句理解起来有点儿不容易,房里没别人了,那麽,他问的应该是她。

“做些什麽”?嗯……今天做些什麽?还是昨天做些什麽?还是这几天做了些什麽?范围不定……

这算是变相的问候?闲聊拉家常的开头?……蛮无聊的。无论他在打什麽主意,她低著头,没有搭腔。

他在不在意她的回答,有没有在等她回答,她无兴趣探究。反正,她认定他存不了好心,从开始到现在,什麽“饭吃了没啊”,“住得习不习惯啊”诸如此类的正常谈话,没在他们之间发生过。

“手,该是无碍了?”停顿有一阵,低醇的声音继续响起。

猫哭老鼠假慈悲!

她不应不理,他阴阴冷冷的补完後句:“旧伤一愈,这便急著要添新伤了?”

这句理解起来挺容易的。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她咽了口口水,小心肝不很争气的颤了一颤。

“这几日,在做些什麽?”他不紧不慢的重复问句。

明知故问啊明知故问,她半步也不能离,这点地方,这麽些家具摆设,还能做什麽??

腹诽完了,她权衡了一下,然後淡淡的开了口:“没做什麽。除了吃喝拉撒。”

“是麽……”这一声拉得很长压得很低,“见我来,你似乎不太高兴?”

……明知故问啊明知故问!她又不是受虐狂!难不成还要她敲锣打鼓兴高采烈的欢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您来虐待我折腾我我激动的心情无法言表实难形容……

经过一番斟酌,她镇定的,委婉的回答:“夫人们……所有的夫人都在等你。见到你,她们一定很高兴。”

她在夸他呢,用了“所有”衬托出他的无穷“魅力”。

“哦?你是在埋怨我,这几日冷落了你?”

……他的耳朵是怎麽长的??他从哪里听出她在埋怨??……非要说冷落的话,她谢谢他的冷落,巴不得他永远冷落下去,最好冷落到赶她出冥宫,喝令她滚出冥界,当然了,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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