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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紧张起来,身子动了动,可依旧忍住没有回头看他。“一会就走,和你说完我就跟师父回上京去。”
“你……”她欲言又止,几番后才道:“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吧。”
“在我走之前,有句话想问你。”他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等她的回答。“青晗,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在他看不见的方向,她启唇,那个‘有’字就挂在嘴边上,可好似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发出声来似的。死死地抓住衣角扯着,这控制不住身体紧张得近乎发颤。
见她迟迟不答,燕隐稍稍放心几分,毕竟她并没有明确的否定。但到了这时候没有承认而单单不回答,也颇让他惶惶。
“青晗,你若现在不肯答,那我就先不追问了。”他走了几步绕到她的身前,看着她不断绞着的手指,只做表白。“但至少,我是喜欢你的。”
她手中的布料猛地一揪,这下连衣服都差点要被她揪破似的。她依旧垂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此时燕隐弯下身子捉起她的一只手腕,尽管她略有些挣扎,可还是硬叫她摊开了手掌,正在青晗抬头惊讶的望向他时,却见燕隐的右手中突然缓缓祭出一个不断散发暗金色光晕的球体。
想都不必多想,这分明正是地琉璃!
尚未等她开口,面前的青年已经将地琉璃按在她的掌心。
因为不是适合者,所以就算被压在手心里头,地琉璃也没有接触她的身体便像当时水琉璃那样直接钻进她体内,而只是在她手里静静地摆着,隐约发出泥土石头一般的湿凉。
“你……你这是做什么?”她错愕的看看手中的地琉璃,而燕隐见她已经将它握紧了,方才松开了她的手。
“我将地琉璃交给你。”他垂眸却没有看她,“就算地琉璃不是我一个人的所属物,可至少它现在还在我手上。更何况当时我建了那么多功勋,就算丢了地琉璃,回去后,太后和皇兄也不会拿我怎样,顶多是功过相抵罢了。”解释了半天,他才切入正题:“你们这一行就是要去寻找创圣琉璃然后加以封印的,既然现在这地琉璃在我手上,我便干脆将它拿来交给你。也算是对得起我们这一路上的情谊。”他苦笑了声,“至于地琉璃的术者应该有很多,至少景铎兄不就算是一个么?”
青晗听他这话,立刻便反应过来他说的正是前几天自己不小心绊倒的事,绞着眉头忙开口解释:“……不是……我和他没有什么,是你误会了——”
话还没说完,却被他干笑一声打断,“不必解释什么,你明知道我本就有可能不信的。”他顿了顿,“但我现在将地琉璃给你,不过想让你知道:凡是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能给得起的,我都不会拒绝。”正在青晗错愕时,他却又浅浅一笑,一如往昔:“你可别忘了,我当时已经将自己以身相许的许给你了,如今先不要我的,反倒是你吧?”
是啊,他是契丹国的恒王耶律隆庆,可他也是之前与自己相遇的那个会唱着快板书卖大力丸的燕隐。
正在她微微仰起脸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对上自己的双眸,“若说刚刚是‘燕隐’的身份,那么现在则该是‘耶律隆庆’的身份了。”他的眸子中带着些许隐忍,却依旧凝着眉目看她,“我知道你现在是被凤家强逼着去封印创圣琉璃……不过没关系,三年,我给你三年的时间!够也好不够也好,三年期限一过,你就要回到我身边来!我要你做我的恒王妃,唯一的恒王妃。”
青晗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对自己说这样一句,只能愣愣又怯怯的望着他,瞧不出他一双凤眸里头究竟是喜是怒。
“太后和皇兄那边你自然不必担心,如果不能娶到你,我宁可谁都不要。”
她感觉自己下巴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她没有尝试着挣扎,而是神色微变,转过眸子连看都不太敢看他。
“青晗,你不是厌恶战争的么?”他接下去说道:“我身为契丹恒王,当朝皇帝乃是我一奶同胞的亲哥哥,只要我不断的争取,我可保辽宋再无征战。但……”他顿了顿,垂下眼睛看着她,“这一切都取决于你。你若是嫁给我,辽宋便可太平。如果三年期限过了,你都没有回到我身边来,那就别怪我……率军伐宋。”他眼神一洌,“到时候惹得生灵涂炭,那也都是你逼我的。”
少女一惊,盯着他俨然变了神色的凤眸,却迟迟辨不明他眼中的情愫。
“我说了这么多,你都听懂了吧。”不及青晗回答,他便已经收回了手,仅仅在她肌肤上残存下他指尖的温度。
“嗯。”她垂下头去,将头点点。
“那就好。”燕隐——或是说恒王耶律隆庆缓缓移开目光,转身便要出门。“我该说的都说过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三年——”他半转过身子,再次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三年后,你若不来上京,那我便去寻你……如若寻不到,我定会发兵。”没等青晗回答,他便已经回了头,眨眼间便已经出了门,顺手关上门,将朝阳光辉关在门外。
她低头看看手中的地琉璃,回想刚刚他和自己说过的话,却不知道该是高兴或是心酸。
他是当真么?
但若要满了三年不见他……想想看来,不也正像煎熬一般?还是说……三年的时间,足够他把她忘了,彻彻底底的洗去关于‘青晗’的一切过往,不过是谎骗给她的说辞。
青晗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追出去,告诉他,自己一直都是在意他的,不想什么三年之约,只想让他陪在自己身边走完这一程。等到一切结束了……自己就跟他走,尝试着接受他的生活。
虽然是想得好好的,但最终却依旧站都没有勇气站起来,更何谈追出去找他。
又过了一阵,又听见敲门声传来,青晗‘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去开门,可门开的时候,面前站着的却是苍薰。
少女面上的表情凝固了,迟迟的垂下眸子,写满了失落。
“这是怎么了?”苍薰不解,忙拉她进屋坐下,“出什么事了?是谁欺负你了?”
她摇摇头,哑着嗓子开口结巴着问道:“燕……燕隐呢?”
“刚刚和他师父走了,说是回上京了。”
走了……他走了!他竟是认真的!
低头看看手中的地琉璃,她脸上的错愕溢于言表。
“到底怎么了?”苍薰想了想,换了个方式问:“你和……你和燕隐公子之间,是不是出现了什么不愉快?”
青晗知道苍薰是为了自己好,可终究还是摇摇头,将地琉璃塞到她手中,“你体质特殊,应该能看清这是地琉璃的,随便你去挑个地术者将这东西给了罢,而后我们也好上路。”她见苍薰接了,方才垂眼起身,“苍薰,我有些累了,还是先去床上躺一躺。等到什么时候决定出发了你便叫我,”她说罢笑了笑,“反正你来了,也算是我们的主心骨了。”
苍薰见她的样子,终究不好说什么,只道了句“好好休息”便退出了屋去。
一九五、他不要你了
青晗没有想到的是,正在苍薰的身影将将消失在关上的木门后时,一道影子突然遮在身前,挡住了投射而来的阳光。
她依旧将头低垂着,没有抬头去望的意思,虽然依旧好奇可迟迟没有动作。
那道影子仍然落在她身上,她没动,它便也没动,好似这正是她的影子。
屋子里,反复着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海綦晖……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少女突然开口,没有抬头便已经发问。
她对面的那青年垂下那双异色的桃花目,望着她落寞的神色许久,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反而突兀的开口,轻声哼笑。“他不要你了。”
少女身子猛地一抖,可见她捉紧了衣服的下摆,压抑着自己由心中极端深处传来的恐惧。咬紧了牙,挣着说:“才不是!”
“不是么?我刚刚在这里可是听得很清楚。”綦晖声音没有起伏,只是盯着她微微颤抖着的双肩,面上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青晗不知道他是何时来的,究竟是自己毫未察觉、还是只是谎骗她来故意套话。但不管哪一样,她都不想再和他嚼舌下去。她的手已经压在剑柄上,缕缕黑雾散逸而出。但似乎自己此时状态太糟,根本没法凝神下去,就连最普通的黑雾攻击都无法形成。
“怎么,说到痛处了?至于这样生气么。”
“你走开,我不想见你。”青晗近乎咬着牙说道:“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也不想逼你。”他说着,只是垂眸看了看她那软弱无力的攻击,“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伤不了我,也没有能力再和我缠斗。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将暗琉璃放下的好。”
青晗没有听他的话,而是依旧紧紧攥住剑柄,可黑雾却已然减少了许多。
綦晖深吸了一口气,靠在身后的镜台上看着她,“他不要你了,所以你就这般悲伤么。”
“谁说他不要我了!海綦晖你不许乱说话!”青晗突然抬起头去狠狠地瞪着他,“你不是说刚刚你也都听到了么!燕隐他……燕隐他分明说是三年后……三年后便会回来!便会娶我做他的恒王妃的——”
“呵。真好笑。”他轻笑了声,垂下头睥睨着她,“我的傻妹妹,怎的他说什么话你都肯信?你还真以为他会回来?三年,那时候你都已经二十一岁了。拖到这般年岁都不肯嫁人,倒是心甘情愿的被他一句谎话连累。”他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很快的继续说道:“三年,上下两片唇一碰,便是一个三年,你有没有想过,他不过是将这句话看成摆脱你的说辞?三年间会有怎样的定数,你会知道?还是他会知道?奈何你这般的傻,竟真预备苦苦等他。”
她的身子抖了抖,“你胡说……燕隐他不会的!”
“燕隐?还是契丹恒王耶律隆庆?”綦晖低头对上她充溢惊慌的眸子,“且不说人魔殊途,就说他贵为王爷,你若要嫁他,身份总该门当户对才是,可我们血魔族的身份毕竟是不好朝外显露的,你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布衣寒门家的姑娘……何况,又是宋国人。”
少女怔住了,她从未将这一切事情如他一般想得通透,只知道刚刚燕隐所说的三年之约看起来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