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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袍青年身子似乎微微一僵,转过头来眼神扫了许久才将视线定格在她身上,“啊?”的反问了一句。
“我说,你刚才说的很有趣,再说一段呗?”青晗依旧保持着拍手的姿势,倒是张大了眼睛盯着他。
刹那间场中鸦雀无声。
人家卖大力丸说快板书似乎就很不靠谱了,这怎么还来一个更甚的啊!
那青年也有些尴尬,擦擦额头上的黑线、上前了几步弯下身子和她视线同高。“这位姑娘……我是来卖大力丸的,可不是来说快板书的。”这时话里倒没了津味儿。他说罢,摇摇手中的药葫芦,“所以说——”
“你刚刚都说了快板了,再说一段不成吗?”青晗倒也不依不饶。
他暗暗叹了口气,似乎之前没遇见过这么难缠的客官,但也一咬牙谈起判来:“姑娘,你若是买我的大力丸,我就说一段。”
“那好,我要一颗。”
“……”他上下打量了青晗一圈,开口说:“那……你是买一颗,我说一段?”
“嗯,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一次不能多买点吗?”
青晗想了想,只作转身。“哦,那我不买了。”说着,抬脚便走。
“哎哎?怎么到这份儿上一颗都不买啦!?”那小哥也刹那间郁卒,“别走啊,这大力丸包治百病好歹来两颗嘛!”
青晗没搭理他,专心往人堆外挤,那青年似乎杠上她了似的,手一伸便捏住了她的手腕。“作甚嘛!不买你的大力丸还要非礼不成?”她转过身,倒是鼓起士气恶意恐吓起来。
那青年连忙松了手,而这时,听到青晗说话,言澧也好算挤了过来,看看那两人,揽住青晗的手腕问了声:“怎么啦?”
“哎哎这位姑娘~”见了言澧,那青年又跟见了亲人似的兜售起来,“姑娘看看我这祖传大力丸!包治百病!吃下去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呐!”他摇晃着脑袋说得头头是道:“姑娘您看您虽然生得这么漂亮,可是面色泛白,微微有体虚之兆啊!女孩子家的都容易犯阴寒,哎!这时候您吃我一粒大力丸,包您身体康健!~”
甭说是说快板的,现在这个状况更应该给这位小哥一发惊堂木,然后他便能补上个“且听下回~~啪!~分解!”
“这药……真这么灵验?”言澧虽然是神尊,可毕竟也是凤家高高在上的大家闺秀,一瞧便没怎么混过江湖。听这小哥将大力丸说得如此神乎其神,还真有些动心了。
“言澧你甭听他瞎说,师傅说过,卖大力丸的人说的话都不能信!”
“哎哎,姑娘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这大力丸和别家的大力丸可不一样,”青年不厌其烦的说着,“别人家确实有糊弄人的,可我这可是祖传的!我往上都买了三辈的大力丸了!你还别不信,前朝杨贵妃知道不?当年杨贵妃就爱吃我家这大力丸,我祖上那大力丸可都要送进宫当贡品的!”
“你咋不说皇上也吃?”
“皇上当然吃!皇上和娘娘一起吃嘛!这有什么新鲜的!”他说到这里,越发得意起来,“姑娘们吃了我这大力丸是越长越漂亮,小伙儿们吃了大力丸是约来越精神!~老人们吃了大力丸是越活越年轻!小孩?嘿!您要是给小孩把这大力丸当糖球吃,保准连年无病无灾!”
青晗下意识的看了看言澧,则瞧她一脸崇拜的望着那青年。
完了,被洗脑了。
“这可真是好东西!你那儿有多少?我都包了!”女孩望着那药葫芦,一脸期待。
“好嘞!~姑娘您今儿是有福气,我这大力丸就剩下五十颗,都给了您了!”他一听言澧要买药,忙乐颠颠的去取了破木头匣子当中的一个葫芦。“一共是……”
“我们不买!”青晗瞪了瞪那两眼铜钱的男子,“你少唬人了!”
“姑娘你不厚道呀!”他忙不迭的解释道:“您又没吃过您咋知道不管用呀!”
“是呀青晗姑娘。”被顺利洗脑完毕的言澧也帮起了腔:“买回去吃吃就知道了呀,他可说的是包治百病呢!”
“是啊是啊包治百病!”
女孩一听这重复,也将柳眉一挑,杏眸莹亮,“哦对了,包治百病,是不是连青晗你的晕车就也能治啊!”
那青年也狐疑的低头看看青晗,巧的是这时青晗也微微抬头看着他。刹那间的对视,也说不清二人究竟在对方眼中瞧见了什么。
“呃……能治!当然能治!”那青年嘴角一扬,转出一抹奸商笑望着言澧。“那就吃一颗吧。”
“嗯,如果能治那是太好了!”言澧听了也乐开了花,“我们便可快些抵达,不用遭行路之苦了!”说着,就赶忙倒出一粒黝黑的药丸,塞进青晗手里。
少女望着手中这大药团子,却不由得深深的抽了一口气,看看言澧又看看那买药的小哥。
甭管这药有没有作用,重点是它到底能不能吃啊!
瞧着言澧那一脸期待的神情,她心一横,想着就算真出了事也有言澧扛着呢到时候找郎中估计也没么背吃不死人——便将药丸一下子塞进了口中。
然后
……噎着了。
仰着头捶胸顿足的费了半天牛劲,她可算是把这药丸给生吞了进去。说实在的,其实入口的刹那只感觉到甜酸口儿了,味道倒是微微有点像山楂羹。
喝了一水囊的水总算是把那药丸顺了下去,捶了捶胸口,瞬间痛快了许多。
那好吧,既然已经吃了药,那便可以放心的上路了吧!
言澧便叫人备了匹马,二人合乘一骑。青晗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但也战战兢兢的跨上了马。
是的,她其实不怎么会骑马。
言澧宽慰说是“只要抓紧缰绳就好”,青晗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女孩坐在她身前,又是广袖一展,云雾升腾。“我们出发吧。”她说着,云雾将白马笼罩而起,而后一跃升天轻振马缰,那马儿以风助力加速朝她的家乡疾驰而去。
十、对不起我还是晕马
青晗倒也骑过马,但也不过是师傅牵着头温顺的小马驹让她坐在上面,悠悠的兜着步罢了。
当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那匹小马驹……它……
长大了。
人言三岁看老,当然,当一匹马也到了三岁的时候,它却已经成年了。本来温温顺顺任她欺负的乖马儿,却摇身一变开始挑她这软柿子捏了!
三番两次的又摔又踢,可算知道她好欺负了!但青晗也毕竟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每次受了那厮的欺负就找师傅说理吧!再者说来,被一匹马欺负得满院子跑,说出去也不招人待见不是?
之后师傅也是好心肠……嗯,虽然这徒弟废柴了点,那也总不能眼瞧着她受欺负吧。而后她便再也没骑过马,其实至今仍对于马这种生物毕恭毕敬。马车是能坐的,但若用骑可真是少有了。
青晗听了言澧的话,如今规规矩矩的坐在马背上,双手死死的攥紧了缰绳,甚至掌心都微微泛了汗,闭着眼睛连瞧都不敢瞧。那女孩则横坐在她身前,单手扶着缰绳操控方向,波澜不惊。
“青晗姑娘。”言澧突然开口说:“一直朝南,这个方向总没错吧?”
“唔,差不多是这样的,过了达州就快到了。”青晗微微思索后回答道:“要么我们就先停在达州,而后我来引路吧。”
“那也好。”她说罢便没了后话,迟迟再无有动静。
青晗一人坐着也没劲,闭上眼睛一会还好,若是再久了那怕是要睡着的。万一手一松跌落下去……
她没敢再想,连忙睁开了眼睛。可不张眼倒还好,等她侧目这么一瞧——好嘛,这周围的景象差点把她直接吓晕过去!
二人一马飞奔在几百米上的空中,脚下则是缩小了的无数茅草屋顶,以及一个个蚂蚁一般大小的人形。嶙峋的山尖马蹄奔踏而过,腾着朱红屋檐间的缕缕炊烟,如风般疾驰。
她本以为她骑马之后有些恐高,所以战战兢兢的总被马欺负。这下可好!骑在马背上所见和如今这一番景象相比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了!青晗差点“嗷”的一嗓子吼出去,咬紧嘴唇,颤抖着手臂一把揽住了言澧的腰,这下子还十足的把身前的言澧吓了一哆嗦。
“青晗姑娘,怎么了?”
“……好……好高!”青晗这下子将手中的缰绳攥得更紧了,生怕那马耍起性子来将她掀下去摔个血肉模糊!
言澧心说你才意识到是飞起这么高的么,但也没明言,只安慰了句“我们很快就到达州了,再忍忍”。
亏得这是好脾气的言澧,若换了苍薰同行,见了那怂样还不真的一脚把她踹下去图个痛快?不过话又说回来,苍薰是火术者,对御风之术似乎她也无可奈何。谁也没听说过苍薰她真像哪吒似的脚踩个风火轮——
青晗思来想去脑补了许久,一个没憋住,“噗嗤”的笑出声来:又把言澧吓了一跳!言澧连忙回过头去询问她究竟笑什么。青晗哪里敢说,憋着笑摇头不答,这又将那女孩弄得摸不着头脑,被她笑得发毛,回忆了一阵青晗走之前究竟吃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考虑了许久,最终怀疑可能是那大力丸的缘故。
她吃错药了。
——这是凤言澧在深思熟虑之后下的定义。
可糟就糟在这吃错药的少女身上了,眼瞧不远处便是达州州城,言澧也怕被人围观引起骚乱,所以准备提前在城外降落。青晗本也该习惯了这种高空飞行,但一手还很是紧张搂着言澧的腰,弄得女孩也有几分别扭,本料想着微微动动身子调整坐姿,却又不巧的被身后的青晗压住了裙边,
而就在言澧难过万分略有分心的时候,青晗那厮也不老实,看着了一行大雁从身侧飞过,匆忙像孩子一般伸出手来去指!“看,大雁呢!”
这一指可不巧,青晗彻底忘记了缰绳还被自己缠在手中呢,手一挥,直接将马头一起扯向一侧!白马受了惊,再加之言澧也一时微怔,二人一马竟就此从云端跌落,呼啸的向下坠去!
“啊啊啊~~~~~”青晗尖叫的回音飘散在风中,吵得言澧更是很想捂住耳朵。言澧是风术者,对于这种情景更是早就见怪不怪。只略一抬手,便用风托住白马,悠悠的驾马落地。
双脚落地后的一刻,那少女又是先翻身下马,然后……
吐了。
果然又是刚刚下坠时颠簸得太厉害了。
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