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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翁自顾自的回屋而去,狼枫依旧站在竹林里,看着一颗颗参天的竹子,道:“由弯变直,才是真正的直,这就是弯竹。”
狼枫站了半响,心道,这位竹翁前辈说话看似简单却包含万理,只是我愚钝,却不能全然理解前辈话中的意思。抬头一看,已是晚霞辉照,便向茅屋方向行了一礼,大声道:“今日得前辈教诲,晚辈受益非浅,天色已晚,晚辈便不打扰前辈清修了。”茅屋中并无回音,狼枫再行一礼,辨明天峰方向,御剑行去。
不想自己糊里糊涂竟然飞了这么远,经过十几座石峰,狼枫才远远看见天峰,前面那一座正是情定峰,狼枫飞过时,见一处石亭高过他物,里面却有一身影,晚霞中如仙女般,一头秀发正随微风飞扬。
狼枫险些脚下失衡,往旁边一看,陆逸飞并不再一侧,想到自己失魂落魄的一天,心下不由生出一阵怒意,剑依旧按原有的轨迹向天峰飞去,远远的将情定峰抛在后面,石亭里的身影微微一动,望着那远去的呼啸。
狼枫回到居处时,武桀骜正坐在桌边怔怔发呆,狼枫进来时犹未有觉。
狼枫道:“桀骜,怎么在此发呆。”
武桀骜回过神来,站起身走到窗前,道:“孙鹤师兄让我们今晚搬过去,到藏剑阁后面的屋子里去住。”
狼枫一怔,曾听沧海师兄说过,那里是资质卓越的弟子才能居住,要我和桀骜搬过去,自然是师父看中我们了,道:“你我前去佛门,完成师父所托,一定是众位师伯看得起我们,要我们搬过新居。”
狼枫说时并未发现桀骜有什么喜色,奇道:“桀骜,你怎么了?”
武桀骜道:“倘若他日我做错事情,你还认我这个兄弟不?”
狼枫哈哈大笑,道:“他若做错事情,我定和你一同承担。”
心中却想,桀骜定是等修为有成,便要独身去魔门报仇,那时,我定也一同前去,就算死了,也不负兄弟之义。
武桀骜跟着哈哈大笑,眼中显出锐利之光。
狼枫拍了拍武桀骜的肩膀,当晚两人便搬到新居,新的住处果然宽敞明亮,东西一应俱全。
狼枫坐在桌边,却觉的空荡荡一人,有丝不适应,无端又想起冰月来,顿觉心神烦乱。
站起身,来到窗前,深吸一口气,见夜色已黑,叹口气回身到床上,盘腿而坐,灵识便向天峰四处散去,更多是向天辰探去,天辰自不会给他任何灵气,如此一夜无话。
又是几月时日过去,狼枫每日都在藏剑阁中挥着重剑,无一例外,每次都会累的真气全无,浑身无力,倒是挥剑的次数日渐增加,再无特别之处。
狼枫每次见到冰月,都远远走开,竟然如陌路过客,心中的怒意其实早已全无,却也解释不清为何如此。
倒是大多时间会去竹翁那里,两人一老一小,也逐渐无话不谈,往往竹翁说的一句话,狼枫会思索半天也不得其义,竹翁却从不解释,狼枫问起只是微微一笑,便进屋而去,再不理睬。
狼枫早已熟悉竹翁的性格,也不见怪,便退身离去。
只是左剑松几人日渐苍老,脸上终日带着愁容,除了听到狼枫在藏剑阁中练剑的情况时,方能露出一丝笑意。
狼枫知道左剑松几人在为那黑影人发愁,听师兄弟平日谈论,狼枫也知道那黑影人是魔门的影子剑,对天门有极大的阴谋,令师父终日难安,不过影子剑却在没出现过。
天静云淡!
第四十六节 竹翁
这日中午,狼枫坐在竹栏上,道:“前辈,你可识得我们的师祖天剑老人?”这个问题,狼枫放在心中已好长时间,今日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竹翁正在修补一个破木桶,呵呵道:“你终于忍不住了!”也没理睬狼枫尴尬的模样,继续道:“认识。”
狼枫凑身前来,惊喜道:“前辈果然认识我们师祖,当真了不起。”
竹翁继续着手里的动作,道:“我想要不认识,也是不容易。”
狼枫心想也是,竹翁在天门待这么多年,不认识师祖才怪,道:“师祖是当世的三大高人,听说此刻正在闭关,我来天门数月有余,却还是无幸见到。”满脸可惜之意。
竹翁呵呵一笑道:“见到又如何,他也是俗人一个,一个糟老头子有何想见的。”
狼枫立即站起身来,正色道:“前辈万万不可说这些不敬言语,师祖乃是一代天人,岂能是前辈所说的俗人一个。”
竹翁见狼枫焦急,道:“论年纪难道我比你们师祖小,在天门中,我说他是俗人一个,便就是俗人一个。”话语间不紧不慢的翻弄着木桶。
狼枫见竹翁对师祖没有丝毫敬意,心下不由有气,又道:“前辈与师祖一般是我门高人,可以对师祖言语不敬,但前辈不可在晚辈面前提起。”
竹翁哈哈一笑,道:“好,不说便不说,这有什么打紧,想不到你倒挺维护你们师祖的,你师祖要是知道有你这个晚辈这么维护自己的话,定会高兴的紧。”说完又是哈哈大笑。
狼枫这才重新坐下,本来还想问问关于师祖的其他事,又怕竹翁再出不敬言语,便不再问。
“前辈既然与师祖同辈,修为定也是很高深。”狼枫与竹翁交往多日,一直没发现这竹翁修为有多深,此刻奇怪问道。
竹翁将木桶翻了一转,道:“修为是有些,不过多年未用,都有些生疏了,但在耳濡目染下,对着天门的倒有些了解,你若有不懂的,倒是可以问问。”
狼枫大喜,立即道:“前辈对藏剑阁可了解多少。”
竹翁停住手里的活,道:“藏剑阁,这藏剑阁比起天辰剑阵还要更古老些,我所知的也只是些皮毛而已。”
狼枫奇道:“原来藏剑阁比天辰剑阵还要古老,怪不得如此奇迷,进去后,如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竹翁看着狼枫,眼色露出真切,一字一句道:“那不是另一个世界,那里便是你的心中。”
“我的心?我怎么会到我的心里面去。”狼枫惊问道。
竹翁呵呵一笑,道:“那不是你真正的心,而是与你的心是遥相呼应的,你心如何,那个世界便如何,其实藏剑阁本名并不叫藏剑阁,而叫藏心阁。”
狼枫更奇,道:“藏心阁?这么说那是一个不真实的地方。”
竹翁道:“不真实,你可有没有感到他有不真实之处?”
狼枫一想,每次进去都会全身乏力,真气全无,便道:“晚辈只觉藏剑阁中是最真实的地方了。”
竹翁又哈哈大笑,道:“这就对了,每个人进入藏剑阁所看到的东西都不同,你知道这又是为何?”
狼枫想也未想,便道:“天造百人,皆是心神各异,藏剑阁内既然由心呼应而生,当然人人所见不同。”
竹翁“嗯”了声,道:“不错,藏剑阁的不同,与你的修为资质关系最为重要,你资质有多好,修为有多深,藏剑阁内便有多强,所以说,你若资质愚钝,修为低浅,进去后也只是一间普通的房间而已,天门所有的都能由师父来传授,唯独这天剑决却是教不得的。”
狼枫听得惊奇,原来藏剑阁竟然有这等玄妙,怪不得每年才有那么几人能够进入,同时也生出一阵自豪之意来,但却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世界是强还是若,竹翁说完,狼枫忙道:“前辈见解深厚,一番言语真叫晚辈浑然惊醒。”
竹翁道:“你也不用恭维我。”说着便将手中的木桶立起来,原来已是修好,缓缓站起,又缓步来到湖边望着平静的湖面。
狼枫跟随身后,竹翁道:“藏剑阁便是这一湖水,你便是那木桶,能盛多少水,便决定于木桶的大小了。”
狼枫一怔道:“我便是木桶。”
竹翁又道:“木桶有大小,亦有残缺,木桶小了,我可以做个大的,木桶破了,我也可以修好,哎……”说完竟叹了口气,有些沧桑之意。
狼枫心道:“木桶残缺,可以修补,但若人修为低浅,生性败坏的话,却无法修补。”
回头却见,竹翁已经慢慢度步回的茅屋中去,狼枫望着眼前的湖泊,道:“藏剑阁便是这湖水,我便是木桶,若有湖这么大的木桶,岂不将所有的水都能盛下。”随即摇头苦笑,道:“世间那有这么大的木桶。”说完呼啸一声,远离而去。
狼枫现在已是轻车熟路,就算低头御剑,也不置走错,飞过情定峰时,见那石亭,不由停下身来。
狼枫落身在石亭内,见石亭中的石头纹理整齐,表面虽粗糙却均匀无比,狼枫扶着那些石头,心中浮现起一道丽影,不由心中激荡,微叹一口气。
突然一声道:“你为何叹气。”声音悦耳,透人心扉,一阵清香也同时传入鼻中。
狼枫暗叫惭愧,心神激荡间,竟没发现身后来人,果见冰月玉面丽容,身着白衣,犹如一尘不染的仙子,正望眼看来。
狼枫躲开她的目光,道:“突觉心中烦闷,便叹口气了。”
冰月轻移身子,与狼枫齐身而立,望着前方,却不说话。
狼枫心中叫苦,道:“你为何又来到此处?今日怎么是一个人。”
冰月突然望眼过来,眼中竟满是嗔怒之色,狼枫犹如电击般,慌忙躲开。
冰月道:“我向来就是一个人。”
狼枫心下一喜,不过依旧不敢看冰月的眼神,道:“难道另外一个是你的影子。”
冰月道:“你这人油嘴滑舌,比起陆师哥可错远了。”
狼枫不由心中怒意又生,冷哼一声道:“天门双绝天下有名,我原本就比陆师哥差远了,难道月师姐此刻才发现。”
冰月轻笑一声,道:“你生气了。”
狼枫转过身,威眼看着冰月,冰月眼色一闪,急忙躲开。
狼枫冷声道:“我为何生气,师姐未免想多了。”
冰月一怔,怔怔的看着狼枫,喃喃道:“你为何生气,竟然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
狼枫顿觉心中一痛,犹如最心爱东西当面被毁去一般,冰月脸色变的冰冷起来,突然化成一道白影远去了,去意决然。
狼枫欲开口留住,却怔怔的不知说什么好,站了半响,一拳击在石柱上,石亭直晃了几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