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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雁儿自然也随那丫鬟一并前去了。
那亭子里,前头挂了珠帘,只隐约能瞧见几个人影子而已。而就在里面,却坐着这次宴会里头最尊贵的几个人儿。她们亦是有特权,可以自顾自的说话儿,不必去理会别人怎么样子去想。
而现在,姚雁儿就有机会,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与她们一道儿说话。
姚雁儿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设计,然而如今她的心中却也是确实升起了些个受宠若惊的情愫。
亭子里有三个女子,年长者一系万字寿纹的松鹤袍子,下撒暗纹折裙儿,头发梳理着圆盘发髻,插着浓绿色翡翠发钗。一旁服侍的妇人,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蜜合色锦缎兰芳短衫儿,束腰桃红色长裙儿,发髻上插着双翅凤凰紫玉钗,斜斜的垂落,自有一股子成熟妇人的韵味与艳丽。
这两个女子,姚雁儿自也是认得的,可不就是老诚王妃唐氏与诚王妃容氏。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面,对方态度就十分可亲,就赏赐了她一枚翡翠镯子,还羡慕得纳兰羽不知道多泛酸。
可是这些事儿,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如今姚雁儿见着这两个女子,她的内心之中很有些不自在。
她想起了赵宛,赵宛是诚王府的嫡出女儿,更是诚王府的骄傲。赵宛不但是容氏的亲女儿,更是唐氏心肝儿肉。可惜赵宛,却是被姚雁儿亲手给弄死了。只是如今,这两个人瞧来,似乎也并不知道这件事,这容色也是十分平缓。
虽然如此,姚雁儿的心里,仍然是好生不自在。然而姚雁儿心里面,却也是一点儿也不后悔弄死赵宛。
随即姚雁儿就将目光落在了亭子里第三个女人身上。
那女子年纪尚轻,一身衣衫似雪,发丝轻轻顺着脸颊边垂落,再轻轻的挽起,越发衬托得下巴尖尖的。她雪白的手指,轻轻的撩拨琴弦,指尖掠出了一片悦耳的琴音,亦是更加显得清逸出尘。
她好似天空之中轻轻飘落的雪花,雪白而高贵,可是又有些冷冰冰的。
姚雁儿初看时候,以为她是容世兰,因为这女子衣服打扮,甚至那股子气质,都很像是容世兰。然而等姚雁儿瞧得清楚了,方才发现她根本不是容世兰,却也是另外一个姿色和容世兰不相上下的美貌女子。
她眼睛里,却也是禁不住些许奇怪。
只就在这个时候,那少女却也是停止了抚琴,缓缓说道:“妾身容世雪,见过夫人。”
她容貌极为姣好,身上更似天生一段儿的世家风流。
唐氏也似回过神来,缓缓说道:“夫人也许还不认得,这位也是容家的嫡出女儿。”
姚雁儿轻轻的嗯了一声,可是心里面还是渐渐觉得有些古怪了。
自从那日秋猎之会后,容世兰似乎当真就不见了。这一次邀约的容家小姐,她原本以为指的是容世兰,可是却也是不是,也是因为如此,姚雁儿的内心之中,也是禁不住升起了些许狐疑之意。
容氏是极会说话的一个人,她甚至提起了前些日子京城里关于姚雁儿的那些个事儿,隐隐亦是为姚雁儿不平的意思。唐氏神色温和,一派慈和风范,就连那容世雪虽然性子显得清冷一些,可是却也是容色柔和。然而明明这般春风般何和煦的氛围,姚雁儿可也始终觉得有些别扭。
☆、一百七十五 栽赃陷害
容世雪话儿虽然不多,可是她浅浅含笑,就这般站在一边,并不让人觉得她孤傲。
姚雁儿坐的位置,和容世雪靠得近,她发现容世雪身上用了一点淡淡的香料,味道清淡,令人心旷神怡。
那股淡淡的香味从容世雪如玉的肌肤之上散发出来,仿佛这香料是从容世雪自己的的肌肤上散发的。
若是别的人,也许不会如此的敏感,然而姚雁儿本来就善于调弄香料,自然隐隐察觉出了些个不对处。
她免不得留意这个容世雪几分。虽然唐氏介绍,说容世雪是容家的嫡出女儿,且容世雪一举一动,都是禁不住透出了淡淡的高贵,可是姚雁儿从前却也是甚少听闻。
不过这样,却也是并不如何的奇怪。毕竟世族女儿,原本就十分的金贵,很少就在人前露面的。通常是教养得好了,方才让她在人前现身。
而姚雁儿细细的观察之下,发现容世雪的眼睛里,似乎有那么一丝浅浅的碧色。
可是这样子,却也是太过于奇怪了。世族一贯自命矜贵,且又十分注重血统。那些发色肤色奇异的蛮女,在世族之中地位是十分低下的。既然是这般,这些蛮女自然被那些个尊贵的世家公子视为了污秽之物,十分的瞧不上。若有身孕,必定是要用药给落下去。便是生下来,子女也是如母亲一般卑贱,为奴为婢,并不得宠。
而眼前的容世雪,显然也并不是这一种。她这一身衣衫虽然可以置办,然而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却也是决计不能模仿的。
也因为如此,姚雁儿对容世雪亦是越发的好奇。
她瞧着容世雪,发现对方轻轻一扬手掌,手腕上那个镯子顿时就露出来了,水光流转。那是上等的蓝翡珠儿,一颗颗晶莹剔透,磨得一般大小,用金丝轻轻的镶嵌了,衬着容世雪的肤色,越发显得鲜润剔透。
姚雁儿原本就是商女,善于辨识货物好坏高低。而自打她穿成了纳兰音,更是亲眼瞧见了许多好物件儿。如今她只瞧一眼,就能瞧出了容世雪手腕上那镯子是绝好的物件儿。
唐氏也瞧在了眼里,不由得说道:“容姑娘这枚镯子,原本也是有个说头。据说是当年老皇爷打下了安南,对方求和,送了许多贡品。这其中有这么一双凤凰镯子,就算在一堆奇珍异宝之中,也是十分扎眼。这样子的翡翠,原本就是晶莹剔透,十分难得,更要紧的则是,这镯子若在阳光映照之下,每颗珠子能折射出凤凰的图案。当时这镯子有那么一对儿,这其中一枚,就赐给了容家了。只有家里极受爱惜的女眷,才有资格佩戴。”
容世雪轻轻一笑,伸出了手腕,映照在了那阳光之下,那珠子里果真是映照出一个小小的凤凰光影,十分神奇。
姚雁儿心忖,这样子一枚镯子,若说那翡翠之好,不过是珍贵而已。只是想不到竟然还能这般,越发显得是无价之物。且凤凰于飞,原本也是十分吉利的。
瞧来这容世雪,看着淡淡的,平日里也是没有露脸在人前,可是这样子的一个女子,却十分受世族重视,这多少有些出乎姚雁儿的意料之外。别的且不说,容世雪眼里那抹浅浅的碧色,就有些没办法解释。
然而姚雁儿虽然心下也是有许多疑惑,面上却也是不动声色的,并没有露出什么端倪。
容氏还当真极会说话,嘴里夸着容世雪那手腕上的镯子,已经是不动声色将容世雪捧了捧。
而姚雁儿面上的神色,亦是越发的和顺。
容世雪唇角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她轻轻的扬一扬手臂,随即就垂下来。那宽大的袖子顿时遮掩住容世雪的手掌,将那枚镯子隐得瞧不见。
“诚王妃何必说这些羞我的话儿,不过是区区一枚镯子,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当年老皇爷得胜了,镯子有一对儿,一只给了容家,另外一只却也是赐给了诚王府了。”
容氏瞧着容世雪,顿时也是笑了笑:“说来也是可巧,今日我这手上,恰巧也挑了这枚镯子戴。”
她手一样,手腕上确实也是戴了只镯子,分明和容世雪手腕上那个是一般模样的。
姚雁儿再瞧了容世雪一眼,容世雪面上有些个淡淡的稚气,可是却是晓得人情世故的,不动声色就轻轻将人捧了一下。
这两只一模一样的镯子,亦是隐隐透出先帝态度,对那世家皇族,皆是一般的恩宠,倒也是做得不偏不倚。
而昌平侯府说来应属勋贵,如今虽不成气候,却也是颇得德云帝的爱重。
容氏说了会儿话,又将那话儿移到了姚雁儿的身上了,语调之中,亦是蕴含了一丝淡淡的怜悯。
她言语温和,实在也是瞧不出什么敌意,便算只是面子情,那也是做得十分妥帖的。
“只是招惹了些个这些事儿,确实也是有些个不妥的,这多少,也是有些个不吉利。我原本知道个风俗,知道闹出了这么个事儿,应当戴见尊贵吉利的物件儿压一压。”
容氏却也是提起了这个话头,甚至伸出了手掌,轻轻的拉着姚雁儿的手。
她容色确实也是非常的和气,态度更是无可挑剔。姚雁儿也是露出可亲的样子,只是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别人也许不知道,容氏许是不知晓,可是她自己的知道的。比如那赵宛,就是死在了她的手里。
阳光下,姚雁儿瞧着这牵在一起的一双手,轻轻的错开了自己的脸蛋,眼里却也是流转了一丝异样。
容氏却什么也没察觉,她的嗓音仍然是那么样子的热情,她轻轻说道:“这枚凤凰于飞的镯子,你戴上了,压压那些个不吉利。”
不待姚雁儿拒绝,容氏已经摘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套在了姚雁儿的手上了。
那上等的翡翠,手感就如丝绸一样,十分的柔顺细滑,令人爱不释手。
姚雁儿顿时怔住了,想也不想,立刻就拒绝:“王妃客气了,这样好的物件儿,我又如何能要。”
一边说,姚雁儿作势就要将手腕上的镯子给摘下来。然而容氏迅速扣住了姚雁儿的手腕,语调之中有着不容违逆的决然:“我诚王府送出去的东西,自然也是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了。侯夫人若是不喜,随手赏给个下人什么的,也是好的。”
她语调又俏皮起来:“再者这样好的物件儿,落在我们手上戴着,也实在是浪费了。唯独音娘这样子的国色天香,方才能配戴这样子的好东西。”
这话儿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只恐怕若是拒绝,那反而是成仇了。
离开了亭子,姚雁儿心里自然也是沉甸甸的。
容氏自然是说不尽亲切,仿佛恨不得将心肝挖出来给她。只是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