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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魔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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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滴着露水,叶子有如大片羊齿的树丛后找到水声的来源。那是位于另一片草地上,样式简单的一个大理石喷泉,树丛上吊挂着成排的灯,将喷出的泉水映照成金色及银色的新月状。亚伯杜拉看得入迷,朝着它走了过去。  

只差一样东西,他的幸福就完美无缺了。而就如同所有最美好的梦境一样,这样东西就在那儿一位绝美德女郎,赤着脚,轻巧的踏着微湿的草地,向他走来。她身上飘逸的纱衣显出她身材苗条,但不瘦削,正如亚伯杜拉白日梦中的公主一般。当她走近时,他看到她的脸并不是他梦中的公主那样呈完美的鹅蛋形,她那双大大的黑眼睛也毫不朦胧,反而带着兴味敏锐审视着亚伯杜拉的脸。亚伯杜拉赶紧将他原本梦境中公主的形象做了调整,让幻想搆得上眼前这位女郎的美丽。  



当她开口说话时,那声音既轻柔又愉悦,仿若喷泉中的流水,他所能祈求的最大限度亦不过如此。那声音听着与真人无异。  

“你是一种新的仆人吗?”她问道。  

亚伯杜拉想着,人们在梦里还真会问一些怪问题。嘴里回道:“不是的,我想象中的杰作,让我告诉你,我其实是一个远方王子失散多年的儿子。”  

“噢,”她说:“那就另当别论了。那是否意谓着你和我是不同种类的女人?”  

亚伯杜拉困惑的盯着他的梦中佳人,呐呐的说道:“我不是女人。”  

“你确定吗?”她问道:“你明明穿着女装。”  

亚伯杜拉低头看看自己,他发现就如一般人在梦里那样,他身上穿着睡袍。他匆忙的解释道:“这是外国服装,我真正的国家离这里很远。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真的是个男人。”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的说:“你不可能使男人,你的体形完全不对。男人要比你粗大上两倍,他们的肚子因为脂肪而凸出,叫做肚腩;他们脸上满是灰色的毛发,头上却只有发亮的皮肤。你头上跟我一样长满头发,脸上却几乎完全没有毛。”  

就是亚伯杜拉有些不悦的伸手去摸他上唇那仅有的六根短髭时,她问道:“后者你帽子下的头顶是光的?”  

“当然不是。”亚伯杜拉一向以他那浓密的卷发为傲,闲言就伸手把睡帽摘下,说:“你看。”  

“啊,”她可爱的脸庞显得非常困惑,“你的头发几乎跟我的一样好,我真是不明白。”   

  
  
“我也不太明白。”亚伯杜拉说:“会不会是你过得男人太少?”  

“当然不是!”她抗议道:“别傻了!我虽然只见过我父亲,但我见到他的次数非常的多,所以我当然知道男人什么样子。”  

“可是,”亚伯杜拉无力的问道:“你难道从不外出吗?”  

她笑起来。“有啊,我现在就是外出啊。这是我的夜花园,我父亲为我造了这个园子,这样我的皮肤才不会被太阳晒伤。”  

“我说的外头指的是镇上,到镇上去看所有的人。”亚伯杜拉跟她解释。  

“呃,没有,还没有。”说着,她似乎感到些许困扰,转身离开他身边,到喷泉的边缘坐下。她仰头看他,说:“我父亲说我结婚后,如果我先生允许的话,我或许可以出到外出到镇上看看。但不会是这一个镇,因为我父亲安排我嫁给奥青斯坦国的一位王子,在结婚前我当然必须待在这些围墙里了。”  

亚伯杜拉听说过参吉一些巨富常把女儿,甚至太太,像囚犯似的关在他们的大房子里。好几次他都希望有人能将他父亲大老婆的姐姐像那样关起来;但是现在在这个梦里,他突然觉得这样的风俗对这个可爱的女孩实在是非常不合理,也极度不公平。想想看,她居然连一个正常的年轻男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请原谅我这么问,但奥青斯坦国这位王子会不会已经有点年纪又有点丑?”他问道。  

“呃,”她显然不太确定,“我父亲说王子跟他一样,正当壮年。不过我想最大的问题在于男人天生的兽性,我父亲说如果让别的男子在王子见到我之前看到我,他就会对我一见钟情,马上把我带走,这样自然会坏了我父亲所有的计划。他说大部分的男人都是可怕的野兽,你也是野兽吗?”  

“完全不是。”亚伯杜拉说。  

“我想也不会是,”她抬头看他,脸上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你看来一点都不像野兽的样子,所以我确信你不可能是男人。”很显然的,她是那种一旦认定了一个理论,就坚持到底的人。沉思片刻后,她问道:“会不会你的家人为了一些特殊的理由,故意让你在错误的信念中长大?”  

亚伯杜拉很想跟她说她才是那样,但是担心太不礼貌,他只是摇头否认,同时心里想道,她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居然这样为他担心,而她脸上那担心的表情只有让她显得更加美丽!更别提那双充满同情的大眼,在喷泉反射出来的金、银光线的映照下,有多么动人了!  


也或许这和你来自远方的国度有关?”她边说着,边拍拍身边喷泉的边缘,“坐下来,都告诉我吧。”  

“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亚伯杜拉问她。  

“我的名字其实有点傻气,”她不安的说:“我叫做夜之花。”  

这名字搭配他的梦中佳人实在是太完美了!亚伯杜拉低下头,以赞美的眼光看着她:“我叫亚伯杜拉。”  

夜之花生气的大叫:“他们甚至还给你取了个男人的名字!你坐下来说话。”  

亚伯杜拉在她身旁的镶边石坐下,心里想着,这个梦真是再真实不过了!胯下的石头冰冷冷的,喷泉喷出的水溅湿了他的睡袍,夜之花身上玫瑰水的甜蜜气味与园中花朵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一切是那样的真实。反正这只是梦,他就让自己的白日梦在这里实现。他告诉夜之花他身为王子时住过的宫殿、怎样被可怖阿克巴绑架、又如何逃到沙漠里被地毯商找到。  

夜之花全神贯注,充满同情。“太可怕了!好辛苦哦!”感叹完后她又问:“会不会是你的养父跟盗匪串通了来骗你?”  

虽然这不过是在梦里,但亚伯杜拉开始觉得不安,觉得自己正以欺骗的手段在骗取她的同情。因此,他同情说他养父有可能受雇于可怖阿克巴后,就改变话题。  

“让我们回头谈你父亲跟他的计划吧。”他说:“我觉得你除了你父亲之外,一个男人都没见过,在毫无比较下就要嫁给这个奥青斯坦国的王子,未免有点奇怪。你怎能知道你会不会爱他?”  

“这话有道理,”她同意道:“有时我也这么担心。”  

“这样吧,”亚伯杜拉说:“不如我明晚再来一趟,尽我所能得找些男人的画像,然后带来给你看,这样你就有一些标准可以拿来跟那王子比较了。”不管这是不是作梦,亚伯杜拉知道他明晚是来定了,这给他一个合适的籍口。  

夜之花考虑着,手环在膝盖上,身体前后摇晃着。亚伯杜拉几乎可以看到成排身材发福、秃头灰胡子的男人在她眼前经过。  

“我可以跟你保证,”他说:“男人是形形色色、身材各异的。”  

“是这样的话,应该会很有用吧。”她终于同意了。“至少那将给我一个再与你见面的籍口,你是我所见过最好的人之一。”  

这令亚伯杜拉更坚定了次日要再来的决心。他告诉自己,让她处在这样无知的情况下世非常不公平的。“彼此彼此。”他害羞的说。  

但很令他失望的是,他话才说出口,夜之花就起身要离开了。“我得进去了。” 她说:“陌生人第一次见面不应该超过三十分钟,我几乎可以确定你在这里的时间已经长达两倍了。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彼此认识,下次就可以至少停留两个钟头。”  

“谢谢你,我会的。”亚伯杜拉回道。  

她微微笑着,像梦一样飘开,消失在喷泉另一边,两丛开花的矮树丛后面。  

她离开后,花园、月光、以及花香仿佛都失去了魅力。亚伯杜拉想不出还有什么可做的,只有循着原路走回去。他看到魔毯仍躺在月光射着的堤岸上,他已完全忘了这件事,但既然这块魔毯也进入了他的梦了,他就在它上面躺下,睡着了。  

几个小时之后亚伯杜拉醒了过来,刺眼的阳光透过帐篷的裂缝照射进来,日前燃烧的香料味仍充斥在帐篷中,他突然觉得那气味闻起来既低廉又令人窒息。事实上,整个帐篷都满是霉味,闷闷的,给人廉价的感觉,而且他的耳朵痛着,因为他的睡帽在半夜时似乎掉了。当他在找睡帽时,发现了一件事那方魔毯并未逃走,仍好端端的待在他身下。在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极其无聊并且郁闷的时候,这不失为一点安慰。  

贾玛对昨天那两个银币仍充满感激,在外头大声唤他共进早餐。亚伯杜拉高兴得掀开帐篷入口的布幕,远方传来公鸡报晓的声音,天渐渐蓝了,强烈的阳光穿透帐篷内蓝色的烟尘与旧香料的烟气,但即使在这样明亮的照射下,他仍旧找不到他的睡帽。他的心情陷入前所未有的沮丧。  

“告诉我,你有时会不会毫无理由的感到悲伤?”他跟贾玛盘着腿坐在阳光下吃早餐。  

贾玛温柔的喂他的狗吃一片甜食后回答说:“若不是你,我今天原本会很悲伤的。我想是有人付钱要那些小鬼来砸我的摊子,他们砸得这是彻底。更气人的是,警察居然还开我罚单。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想我是有一些敌人。”  

虽然这落实了亚伯杜拉对那卖魔毯的陌生人的猜测,但还是无甚帮助。“也许,”他告诉贾玛:“你应该更小心的管管你的狗,别让他咬错人。”  

“我才不要!”贾玛说:“我是自由意识的奉行者。如果我的狗决定讨厌我以外的所有人,它就有讨厌的自由。”   

 
  
    早餐后,亚伯杜拉又去找他的睡帽,但就是遍寻不着。他仔细地搜寻记忆,最后一次自己确确实实带着这顶帽子究竟是什么时候?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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