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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也不多说。径自转过头。问道:“许翎,父皇为什么找母后过去?”
叶薰吃惊地转过头。这才发现,亭子外面竟然还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看,就是那位“狗腿兄”,他竟然没有跟着沈皇后走?!
叶薰暗暗叫苦,像这样的高手行动间她不可能听得见脚步声,只是直觉性地认为他已经跟随沈皇后离开了,想不到竟然没走。
低头看看自己衣襟开散,发髻凌乱的模样,她忍不住大为尴尬。又想到刚才元澄叫他许翎,萧若宸曾经向她提起过宫里的一些主要人物,这个许翎似乎是任侍卫副统领一职。难怪上次跟着元澄出宫去狼狈为奸。
叶薰一转头,许翎也看清楚了她的容貌,顿时陷入呆滞状态了。以他地武功耳力,向沈皇后禀报的时候就听出亭子里有人藏着。接近的时候他暗中向亭子里望了一眼,看衣角便知道是素来风流自赏的三皇子又在拈花惹草了。本以为那女子必定是个小宫女,或者今日入宫的贵家小姐。可是眼前站起来的这个女子……不是上次在普光寺里见到的那位吗?
再看看自家殿下脸上那一片又红又肿的痕迹,好像还有一个若有如无的巴掌印子……这两人……他愕然地来回看着这两人,一时间呆若木鸡。
叶薰真恨不得自己有满身力气,把看到自己这幅尴尬模样地两个家伙直接扔到湖里去淹死算了。她长吸一口气,平息下满腔的怒火。看了看天边一抹绚丽的晚霞,冷然道:“天色已晚,在下就不打扰殿下了。告辞了。”说着,直接转身向亭子台阶走去。
元澄也不阻拦,只是俯身在她耳边轻笑道:“那就日后再见了,只是在下地提议,小姐可要仔细考虑哦。”语气里满是殷勤的笑意。
叶薰脚下一顿,随即恢复镇静,快步走下亭子,将元澄得意地笑声抛在身后。
进了树林,先寻了一个不引人注目地角落,叶薰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衣服,这才返回浮碧亭。
亭里的酒宴早已结束,本是花神祭祀,周围摆上了不少奇花异草烘托气氛,各家小姐都三五成群地在御花园里赏花观景,叶薰消失了这段时间倒也无人注意。
过了不久,宴席终于彻底结束了,各家小姐纷纷告辞,在引路地宫人的带领下离开御花园。各家马车正静候在宫外。
叶薰坐在车里,心绪纷乱难安。她无意识地紧抿着下唇,掀开车帘的一角,看向外间。深沉的暮色已经无声的降临大地,天地间一片混沌,视线被深不见底的阴影彻底笼罩,四面重围,无处突破,正如她当下的心情。
“小姐,您怎么了?”见叶薰脸色不对,湘绣试探着问道。
“无事。”叶薰回过神来,安慰地笑了笑道。
她信手放下车帘,无限疲倦地躺回车里。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措手不及,让她疲惫不堪却又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面对。
仔细回想起和元澄见面的细节,他看样子并不想让皇后知道他与自己私下相会,虽然最后害得自己出声,但看他之后的反应,更像是肆意妄为之下的意外。
他约见自己是隐瞒着沈皇后的!而且听他提起沈涯的语气……难道说他对沈涯,甚至沈家已经起了戒心?可是天下每个人都知道,沈家正是三皇子最大的靠山啊,就连上次元澄登基,也是全靠了沈涯一手扶持……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呢?
心思正纠结难安,马车忽然一顿,停了下来。
已经到家了。叶薰跳下马车,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屏退了湘绣,转身就向萧若宸屋里走去。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太过重要,她必须尽早提醒他,共商对策。
“小宸?”推开虚掩着的大门,叶薰步入房间,呼唤道。
奇怪啊,房间里明明亮着灯,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叶薰转了一圈,屋里空空如也。
想到萧若宸可能暂时有事出去了,她索性在书桌前坐了下来,静心等他回来。
烛火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动,荡漾的光晕投在书桌摊开着的文案书卷上。几十本卷册繁复杂乱,想必萧若宸刚才正在这里处理公务。
叶薰的视线扫过桌面,一边静静的等待着,一边回想起今日发生的点点滴滴。
“如直接拼个鱼死网破,也胜过被仇人呼来喝去当奴才……”
“难道你就不怨恨?”
不知道为什么,首先映入脑海的,竟然是这两句话,叶薰精神一阵恍惚,心里像是填埋着什么沉滞的东西,压得她心里难受,却又无法排解。
回想起在沈家的那些日子,小宸似乎从来没有表现过他对沈家的恨意。在那些年里,恭敬有礼、温和认真,似乎成了所有人对他的印象。
记得以前他有什么心事,无论多么隐秘的,都从来不会隐瞒自己的。可是在进了沈家之后。却再也没有向她提起过关于仇恨,关于那个夜晚,甚至关于萧家的话题。
是觉得贸然提起太危险?还是他根本想要一肩担起这些沉重的包袱?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时候他只有十几岁吧。叶薰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疏忽了一些东西……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正想的入神,一阵凉风吹过,她身体一颤,手肘无意间扫到了一本卷册。卷册掉下来,连带着打落了桌上的一只精致的翡翠山水笔筒。
“乒”地一声脆响,笔筒跌落到地上。叶薰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身查看。
幸好这只笔筒的玉质颇为坚硬,竟然没有摔碎。
叶薰捡起笔筒,正要将它放回原位,却无意间发现笔筒的下半部分开了一道口子。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小的暗格。叶薰好奇起来,一只小小的笔筒竟然也有这种巧妙的机关。里面是什么?
她用手指戳了戳,暗格打开,一粒滚圆的小东西滑进了她的掌心。
仔细一看,是一枚耳坠,纯银的月形坠子上镶嵌着米粒大小的一颗珍珠,造型和质地都有说不出的熟悉。
仔细看了两眼,这个耳坠……叶薰脑中灵光一闪,这个耳坠不是……刹那间,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铁锤重重敲击了一记,一时间险些站不稳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姐,宴会结束了吗?怎么来我房里了?”
第二十九章 耳坠(二)
叶薰身形直觉性地一颤,随即将玉笔筒放下,转过身来。
萧若宸正站在门口,修长玉立的身影映着背后空灵清冷的月光,宛如踏月而回一般。
因为背对着他,萧若宸并没有看到叶薰的动作,只是看到她脸色有些不好,他连忙快步走入房内,紧张地问道:“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叶薰把紧握的手缩回袖子,压下波动的心绪,笑道,“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而已。”
手心里那粒冰冷的银耳坠被她灼热的掌心捂地几乎融化,珍珠嵌饰被攥紧的手指大力压迫,牢牢卡在掌心里。
门口处光影一错,又一个身影出现在门边,是贺骏万。
叶薰知道他是萧若宸的心腹,眼见两人相继走入屋内的模样,便知两人有要事商议。她原本就感觉心绪繁乱,不堪久留,当即说道:“你有公事要忙碌,我先回去睡了,明天再见吧。”
仔细看了看,叶薰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萧若宸才松了口气。犹自不放心,又唤来湘绣,将叶薰送回房里才安心离开。
夜沉如水,冷月如钩,娴静的银光洒满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叶薰独自坐在桌前,月光洒落在她摊开的掌心,两只精致的银耳坠反射着点点碎银光华,相映生辉。
回想起那个风雪飘摇的黄昏,那个走投无路的夜晚,就是这只耳坠跌落在雪堆里,险些暴露她和沈归曦的行踪。
可是这只耳坠怎么会出现在萧若宸的屋里?记得当是是被一个闻声前来搜索地突厥兵捡到了手里了吧。之后呢?自己和沈归曦就跳进了金菱的房间。从而躲过了一劫。至于耳坠的去向,完全没有留意。
对了,记得那些突厥兵好像是在护送什么人。
那个背影。那个惊鸿一瞥地身披斗篷的背影……
叶薰觉得心脏一阵颤抖,似乎有隐约地寒意蔓延上来。
是京城的秋天来的格外早吗?这个盛夏的夜晚。她竟然感觉出奇地清冷……
萧若宸信手翻开书卷,问道:“皇上今日又服食极乐散了?”
“正是,宫里传来消息,下午的时候皇上服食了一剂,之后在渡月宫歇息了。”贺骏万禀报道。
萧若宸轻笑一声。“看来他那些不理俗世,羽化登仙地奇思妙想是越来越泥足深陷了。”
“皇上一生安乐,未曾经历过那般劫难,至今无法释怀也是难免。”贺骏万笑道,“听宫里的人说,皇上回宫之后晚上时常做恶梦呢,直到有了极乐散,晚上这才能睡得安稳。”
萧若宸冷哼一声。对这种失败之后就只知道逃避现实,甚至需要借助药物来逃避现实的懦夫。他根本不屑一顾。但是眼下皇帝是他最重要的靠山,可不能在他大业未成之前,靠山先倒下了。
“皇上近来的精神越来越不好。只怕也有听说了突厥敦略可汗御驾亲征的消息的缘故。”贺骏万掂量着说道。相比于自家这位仅上过一次战场就惨败而回的皇帝陛下。突厥的敦略可汗可是能征惯战,扬威沙场地名将了。而且敦略可汗南下又带了十万精骑增援。也难怪皇帝要受刺激了。
“已经老迈昏庸的狮子根本无足轻重。只是他身边的幼狮才是真正地危险。”萧若宸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对于敦略可汗的到来,他并没有太担忧。根据突厥国内地情报。近些年敦略可汗年纪渐大之后,越发独断专横,不停谏言了。而且凉川一直掌控在陆谨手里,经过长期地经营,他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如今突厥皇帝亲自南下,两股势力交缠,未必能够融洽一心。
想到了陆谨,萧若宸神色凝重起来,问道:“陆谨那边地消息怎么样?”
“那边一切安好,并无丝毫异常。而且沈涯的动向也尽在掌握之中。只等我们两相配合,即可让他有去无回。”贺骏万笑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