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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镜-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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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侍女尸身连骨头也没有剩下,只留下了一颗头颅,确切地说,是只剩了一颗头骨和一头长发。妖兽似是终于满足,一足踏上那发,长啸一声,染满鲜血的发丝一瞬间扭绞起来,化为一条黑色长索。
十四公主推开她走到妖兽身边,一记手刀劈下,斩断了亲昵偎上她的妖兽头颅,让它的鲜血染遍长索,方才拾起,双手捧高,献给座上妖皇。
“此索水火不侵,百毒不进,更有百年烈狼血浸染,配之可挡道术法咒!愿父王福寿延绵!”
“赏!”座上妖皇长笑,“十四心灵巧慧,这般送礼之法,甚妙!”

他不在乎这礼。
一点点地,她让体内流转的术法缓缓接骨,疼得几乎咬破唇舌。
堂堂妖皇,根本用不着这宝物防身,他称赞的,只是十四“与众不同”的送礼方式罢了;他只是看了一出有趣的戏,只是……得到了一时乐趣而已。
而十四和别的皇子女,都知道的。
他们,都知道的。
但他们不在乎,不在乎从她身边夺走一条性命,就像过去夺走别的东西一样。他们不但要她眼看着被夺走的东西,还要她一次又一次地体认:她,是他们的消遣。而她对此,无能为力。
她默默垂首,方接好的双肩疼得连动动手指都很困难。她的唇已咬得青紫,只剩心底一丝倔强撑着,勉强跪起,叩首,起身离去。
“慢。”
所有的眼睛瞬间定在她身上,刺得她遍体生寒。她乖乖回转,妖皇打量着她,放下酒杯,“抬首。”
她依命扬脸,异色的瞳对上他的,冷淡无波,只有眼底被疼痛激出的泪光,点亮了她的面庞。一瞬间,妖皇有些怔然。这个女儿,是谁?
看着她毫无血色的泛青面容,一张苍白容颜跃上心头,回忆短暂地翻过,找出了那抹身影。是她的女儿?
对了,她那时,竟真的拼着魂飞魄散,生下了这孩子。这么小,该是十六罢。
“你母妃如何?”妖皇的问话引来一阵压低的抽气声。
“尚好。”是的,在他们眼中,娘亲不如她来得有趣,所以娘亲还不会被欺。迟疑一阵,她下拜,“谢……父皇关心。”娘亲说过,必须说这一句话。
妖皇面色无波,挥了挥手,重新倚回王座,再不看她。
而盯着她离去的众皇族谁也没有发现,妖皇的眼微微眯起,在他们身上掠了一圈,最后停在消失殿外的她身上。他的面色,渐渐从闲适的慵懒变为冰冷。

修罗界

她实在很可爱。
距离那场夜宴已过了三月,边疆情形一如大伙分析的那般平静下来,他也就有了这般独登烽火台观景顺便想念的悠闲时光。
想起在席间端坐的她,心底仍会如那时般微微凝滞。

端坐的她,看起来好像人间精雕细琢的傀儡娃娃,但当她望着你的时候,美丽深邃的眼就如一泓冰泉,晶莹剔透;他还记得她苍白肌肤的触感,柔软冰冷,比鲛绡还要光滑;不知她夜似的发,若是缠绕在手指上,是否也如丝纱一般美好……
手指随着心念,在空气中轻轻划过,小小的轮廓渐渐成形,加上一点术法,轮廓清晰起来,颜色鲜明起来,小小的公主出现在眼前。她不再端坐,而是顺着他的心愿,提起裙摆围着他蹦蹦跳跳,最后跳到他面前,软软的小手挂上他脖颈,甜甜一笑。

好、好可爱!
差点被那个笑容杀得血流成河,他捂住鼻子倒退一步,那幻影也随之挂着他贴到胸前。于是,他无比幸福地伸出手去,抱住怀里小小公主的细腰——举高高再放下!举高高再放下!
重复了几次之后,看着小小幻影的笑靥,他却挂上了两行清泪。果、果然不行……
为什么当他狠下心想对她做些什么什么的时候,他那早在战场上被扔掉的罪恶感就会很不识相地跳出来把他狠狠摇醒加上大吼一声:你想对个小女孩干吗?!
是啊,她还太小,小得他连妄想都觉得很罪恶。啊啊,为何他不是在她长大之时跟她邂逅?
遗憾万分地,他抱着小小幻影靠在烽火台边,对着荒烟蔓草的边境,开始像人间的所有相思少年一般长吁短叹。唉唉,满腹愁肠,谁可言说?天涯何处觅芳踪,锦瑟年华谁与度……
“喂,军师说要安排新的操练……”从天而降的火莲流利的通知在看见他和他怀里的小小身影时,突兀地顿了一顿,“表。全体集合。”
“喔……好。”
沉默,还是沉默。只有尖锐的风声在他们之间不断回荡。
“先行一步。”火莲尽力稳住自己的身子和口气,与往常一般冲着他笑了下,只是那笑容,太勉强了。
“喔……好。”
转身,火莲终于在踏风而去前忍不住回首,第一次严肃而诚恳地对他说:
“追不到美丽的大姊姊,也不能踏上怪叔叔之路啊。”
她走了半晌,烽火台上才传来撕心裂肺的鬼叫:
“我才一百三十七岁啊啊啊——”他是哥哥辈的!哥哥!而且、而且——“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啊——”

“所以……”听故事的皓镧眨眨眼,得出结论,“你们俩一样笨。”对感情都抓不住重点。
喂喂……火莲把棋盘对面的情人嗔了一眼,摆下另一子,“是我跟他的眼光都很奇怪才对。”
皓镧落子的手一顿,修眉一挑,笑容满面,“你说什么?”
“更正,是独特。”火莲立即见风转舵,顺势将她拉到了怀里,吻吻她的眉心改口。
“这还差不多。”




成长

跟火莲整整对砍了一日才让众将看他的眼光从怀疑加鄙视变为正常,不过,作为过来人和心灵导师的大帅还是拍着他的肩膀谆谆教诲了一番。而那番教诲总结下来只有一句话:早恋是冲动的,要慎重。
可是,心里已经有那个小小的身影了,即使明知是冲动,也很难忘记。和火莲一样躺在病床上养伤的他暗忖。不想忘记的,是那抹小小身影为他带来的平静;在喧闹迷乱的大殿上,让他差点控制不住的厌恶躁动一下平静的清冷,她似鬼亦似妖的气息,竟然能镇住他。

连他自己也不知,那夜若非她,他会被血液中的随心所欲操控而干出什么事来。

身为第五神将的师父,其实从未教过他术法或武艺。他的修为,皆是用血汗从战场上一点一点地积累;兵法布阵,则是随着军中无数幕僚军师步步学起。师父唯一教他的,只有自控。

控制着不知为何比别的修罗更容易沸腾的血液,控制着见到战场和烽烟就极易兴奋的头脑,控制着出手就想要毁尽眼前的冲动。他的天分,其实只是个最古老也最纯粹的修罗魂魄而已。

一个也许……生错了时候的修罗魂魄。

他花了整整八十年来弄懂自己的天分为何物,然后,随着师父在战场之外各界游走,看遍世间。
这世间,有清幽无欲的神佛界,有阴森寒冷的森罗殿,有虚幻奢华的妖魔界,还有热闹纷繁的人间。众生笑闹悲愁,都在尽力活着,无论乱世或治世,无论高贵或卑下。

血液中的魂魄在时时刻刻嘶喊着毁灭,嘶喊着还天地一个“无”。那时的他迷惑难定,不知如何自处,实在忍受不了时,他把刀交到了师父手中,祈求一个痛快。师父却没满足他的心愿,只狠狠给了他一脚说:给我用自己的眼去看!

去看四季流转,去看每众生世相,去看那些丑陋的、痛苦的、美好的、愉悦的万物生灵。然后一次次地扪心自问:这世间,该不该毁?

答案到如今仍是无解。乱世的人间常常让他血液沸腾,山川静水的美好却又让他无法挥出红莲之火。师父向他一笑,对他依然是常说的话:既不知,就学好自控罢。

于是至今,他依旧徘徊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对着世间反复自问自答。毁灭还是保全?这是个问题。他不想作出后悔之事,不想贪着一时痛快,却在荒芜一片的天地间独自懊悔至死——纵使毁灭,也该是下定决心,毫无动摇。

但问久了,徘徊久了,也是会厌烦的。而让他更厌烦的,是自己仍在犹豫,那就不得不继续这么问下去,

一遍遍地反复着控制。师父、王和众将虽能用武力镇住他,可是以后呢?他不想当一直躲在他们羽翼下的雏鸟,更不想在某天,恍然发现手上染了他们的鲜血。
于是,那样轻易就令他冷静下来的她,教他如何忘怀?他问得太累太倦,只想求一点平静,即使……对她的那些情思,应该叫做“逃避”。几乎能听见血液里灵魂的嘲笑,可他不予理睬。

谁规定,逃避就不能构成求婚的理由?
不过,还是要忍耐,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去找他的新娘。

“殿下——十六殿下——”
娇柔婉转的声音,即使是呼喊,也显得那样缠绵。若被她呼唤的是个男子,只怕早已心魂长醉。
她靠在树旁,闭上双眸不去回应,静静等着她的声音小下去,然后,转为窃窃私语和缠绵的笑语。
找不到主子,她的侍女却总能找到合心的情郎,奇怪的定律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身边上演。这回,亦无例外。

缓缓睁开双目,枝叶间落下的阳光闪烁不定,让她的眼不适地微微眯起,那些调皮的光斑,却随着风愈发放肆地晃动起来,让她忍不住再次闭上眼睛。

那回的夜宴后,妖皇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将她和娘亲一齐关进了偏僻的宫殿,除了宫使侍女出入侍奉外,不许任何人进入窥探。用人间的说法,该叫做“打入冷宫”罢。她也终于不必看着侍女宫使被兄姐们嬉笑着夺去性命,偏宫,是父皇送她的唯一礼物。
而这一送,便不知几度沧桑。妖魔界无序的四季流转无常,她亦不知在十个月的春、七个月的冬,然后两个月的秋、一个月的夏之后,究竟算不算过了一年;而下一回,说不准又会变成四季各三月的人间流转。

无序的时光,让她无从算起。她便不再去计较,安静地待在偏宫内,悠悠看着这座牢笼的景色,听着侍女宫使们带来的私语或嬉笑,陪着娘亲,度过每一季的似水流年。

即使痴情执迷如娘亲,那颗被冷落了许久许久的心,也在一次次的碎裂中变得卑微而麻木了罢。毕竟,在这用鲜血和尸体培育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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