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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在盐铁湖边,马向东便曾在候照远耳边低语,叫他提防洪泽是朝廷武官的身份,满以为候照远能将洪泽打发了,没想到事出变化,居然跑到了万鬼林。
现在候氏父子一个没回来,其他人倒是活着出来了。
看来这世上之事,也难说的紧。
眼前三人,马老道一直笑嘻忒忒,只知他是候照远的门客,却不知为何跟洪泽混在一起。
此刻一见程锦叫他先出手,稍犹豫了一下,也就不客气,大刀一平,向程锦肩头砍去,这一下呼呼有风,但风势凝重,显得欲发能发,欲收能收,确也是不俗。
程锦身子向右一侧,低头避过,头未抬起,右手上抬前推托马向东刀背。
马向东一刀砍空,不待招数用老,手腕一翻,刀背向下,砸程锦掌心。
程锦右手不停,向前一推,搭在马向东手背上,忽的左手马鞭向下抽马向东右腿。
马向东抬右腿让过,右手手腕一翻,刀刃向右下砍来。
程锦右手顺势回收,又向外一送,同时左手鞭上扬,挂马向东小腹到面门。
马向东一刀斜砍,却被程锦右手托住,正托在前力已失,后力未继之时,只推出半尺便不能再向前,心里微微一惊,忙右足使力,向左后退出半步,右手刀顺执下滑。
程锦毫不退让,足下激蹬而进,左手鞭回兜,又抽马向东右腿。
马向东心中有气,心道:“这丫头好不知趣,竟步步紧逼,我先前一刀并未用全力,否则右边肩胛和腰腿怎能罩在你鞭下。”
心念及此,不再相让,又退一步,将大刀背立,贴在右肩,啪的一声,马鞭正抽在刀背上。
这大刀又长又宽,正将鞭梢挡住,啪的一声响,马向东背心微微一顶,心道:“这丫头力气确也不小。”
当下迅速回身,连头带身,大刀扑下。
程锦闪身躲过,稍微慢了些,右边头发被削去几绺,不禁吓的粉面变色。
马向东大刀劈过,刀身不转,以刀背回砸。
马向东用的是大刀份量沉重,一般用大刀的都要以腰力支撑臂力之不足。
用这种刀的人,在猛劈猛砍之下不能急停,否则必伤腰臂肩,必得一刀劈过,放缓力气,稍作停留,给腰劈肩以缓歇之机。
同时又要借此一劈之势蓄力,作为下一刀的起势,在此期间,需以掌脚护体袭敌,多是虚势寸劲。
而马向东每每力劈之后,并不停歇,刀势未尽,便用力回砸,迅速威猛,如使普通刀剑一般。
偶尔姿势用的对了,对方又不再抢攻之时,马向东还可用腕力使刀,虽不能像剑法一样轻灵快捷,但对于外家功夫来说,也算不错了。
两人斗了二十余合,徐氏兄弟在后面不住的助威。
程锦原以为一个占山为王的人,能有多大的能耐,没想到功夫不俗。
程锦不住的向田子瞻偷眼瞟去,却见田子瞻只是笑着观看,并无过来相助之意。
程锦知他在故意抻量自己,心中微微有气,又杂有甜蜜,忽的又转为忧虑,一时间竟是痴了。
马向东虽然不见对方面目,但看她身法越来越呆滞,反应越来越慢,许多次只要一出手,便可伤敌,却怕田子瞻不悦,不敢下重手。
又斗了七八个回合,马向东一刀挑向程锦小腹,程锦伸足踢向刀身,哪知马向东刀到近处,手腕一翻,刀身翻转,正拍在程锦膝盖上。
程锦再躲已然不及,忽然腰带一紧,身子向后射出,却靠在一人怀里。
长刀一击拍空,便即凝住,马向东本不打算重伤于她,这一下只用了五成力。
哪知刀背一转,对方人却已不见,抬头见是田子瞻将人拉去,也乐得他出来解围,将刀一收,道:“这位小娘子武功高强,咱们打成平手,洪将军,我这就走了。”
程锦靠在田子瞻怀里,心身俱醉,只觉得骨头酥软,周身无力,轻声道:“放开我。”
田子瞻低头笑道:“我没抱你啊。”
程锦脸一红,心道:“却原来他没抱我,这可丢死人了。”
程锦用力一挺,想要站直,哪知小腹一紧,竟离不开田子瞻身子,向后一倒又跌到他怀里。
却原来田子瞻故意说谎逗她,早把右手放在她小腹前抱着她身子,只是用力轻柔,程锦不曾发觉,待得向前挺身,这才知觉。
程锦心里既骂田子瞻奸滑,又觉得心神荡漾,只盼田子瞻不放手。
马标在一旁偷眼观看,笑出声来,程锦不由得大羞,用力挣脱,躲到一边。
马向东见田子瞻只顾和那女子调笑,却不来为难自己,心中大是宽慰,正要转身离开,忽听田子瞻道:“马寨主,人可以走,把东西留下。”
马向东一愣,随即道:“洪将军虽为武官,却也是江湖中人,咱们就按江湖上的规矩办,规矩我懂,不消洪将军说,我自会照章办事。”
说完回头道:“弟兄们,洪将军放咱们一条生路,咱们识时务,老六,把红货留下六成,余下的向东放着。”
徐原龙道:“马大哥,干么只留六成?给他留一成也就够了。”
马向东暗道:“再废话就得连人都留下了。”
田子瞻道:“马寨主,一成也不能留,这被朝廷没收充公了,谁也动不得。”
马向东心里不住的斗争:“若是不听这姓洪的话,他必定出手,我哪是他对手。
可若是全留下,我这张往哪放?罢罢罢,没脸就脸,还是留命重要,混江湖不识时务,必不长久。
我栽在洪泽手里也不是第一次了,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
想到这里,一拱手道:“既是如此,我也无话可说。弟兄们,手不沾尘,拍拍屁股吧。”
山寨众喽啰大失所望,但先前都是清水寨的漏网之鱼,知道洪泽的厉害,也不想再受朝廷围剿,心中倒也平衡。
徐原真急了,道:“大郎,三郎,咱们不管他,把金子抬走。”
说罢纵到箱子前,一把将周围人推开,伸手到箱底一托,喝一声“起”,满拟将箱子抬起,哪知这箱子重达两千余斤,以他的功力,哪能抬的起。
箱子只稍稍抬被数寸,便即落下,却将徐原真双手手指压住了。
徐原真叫道:“快来帮忙。”
徐原宪、徐原龙赶忙过来帮忙。
马向东一看这兄弟三人来搅乱,心中不禁幸灾乐祸,心道:“红货出手,这事就再也我无关了,他们三个爱怎么折腾我不管,叫洪泽去管吧。”
田子瞻和马标站在树旁,也不过来阻拦,知道这些金子必定不能被他们拿走。
徐氏三兄弟合力将箱子抬起,每人均担将近七百斤,双腿不禁擅抖,抬起箱子倒还罢了,再若要行走,却是难上加难。
这时三兄弟不禁暗自叫苦,刚才一股冲劲,将箱子抬起,现在却寸步难行,可是若要放下,却也不能。
三人心里清楚,只要一弯腰,箱子必定砸在脚上,这可真是骑虎难下。
徐原宪喘了几口气,道:“我喊一二三,一齐,撒手。”
另两人点点头,徐原宪道:“一,二。。。。。。”
正要喊三,忽然墙上有人喊道:“东西都给我放下吧。”
众人向墙上看去,五条黑影正飞一般从墙头翻过。
这院墙有一丈五尺左右,这些黑衣人一跃而过,其中两三人竟足不沾墙,毫无停留,足见功夫不弱,
五人落地后,足下不停,分头攻来,两人攻向田子瞻和马标,一人奔向马向东。
另两人纵到徐氏兄弟附近,分别抓住徐原龙和徐原真衣领,看也不看,径直向的掷去。
这两人像包袱一样,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竟飞过后院门洞,直接摔到火场里。
这两人头发着火,痛呼一声,窜回院里来,满地打滚,将身上火苗压灭。
徐原宪本就不支,两兄弟一撒手,更是无力抬举,箱子在半空中毫不停滞,直坠下去,砸向徐原宪脚面。
另一黑衣人已到了徐原宪背后,冷笑一声,抓住他腰带向后一拉,箱子一落砸在地上,激起阵阵尘土,箱底离足尖只有三寸来远。
徐原宪回头道:“多谢,多谢。”
那人却冷冷的道:“谢你师娘去吧。”
说罢随手一掷,将徐原宪掷出六丈多远,徐原宪一摔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另一边,一个高大的黑衣人奔向马向东。
马向东本打算尽早离开,却没想到半路横生奇变,见这黑衣人向自己奔来,忙举刀一封,道:“朋友,不关我事,招子不要误打了门。”
那人不理,眨眼间已到了近前,马向东挺刀顶去,那人右手一探,五指一夹,正夹住刀刃,手腕又微微一缩,便将这一刀前推之势御掉。
马向东心里一惊,这刀本就五十多斤重,一推之下,虽未用全力,但冲势也不下八九十斤,竟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化解。
这人前进之势毫不受阻,已然到了马向东近前,右手一扭已将刀夺下,顺手向远处一丢,只听“啊”的一声,这刀正砍入一名喽啰的身上,贯胸而出,直透后背。
马向东再要出手,已然不及,此刻双手都在对方侧后,不能弯回攻敌,只得尽力吐气吸胸,勉强向后退去。
那高大黑衣人出手如电,右手丢刀之后,迅速前探,食中二指一并,正点在马向东章门穴上。
马向东应指倒地,这黑衣人并不停留,向田子瞻和马标冲去。
那边田子瞻和马标开始也是一愣,看这些人身法便知俱是硬手,来势不善。
田子瞻纵上前来,在程锦身前一挡,准备迎敌,两名黑衣人已到了近前。
第二十八章 夺信6
马标见来人武功不弱,却不下驴,坐在驴上向其中一人招招手,神情极为不屑。
那人大怒,身子一偏,向马标攻来,口中道:“龙师哥,咱们一人一个,把他们办了。”
那姓龙的到了田子瞻身前丈许处,身子一弹,便已跃起,道:“好,贺师弟,速战速决,办了他们,再找‘雪上黑’。”
田子瞻听这姓龙的提到“雪上黑”,那是指书本或是信件,心中不由一动,难道这些人也是来找密信的?
心念刚及于此,那姓龙的已到了近前,此人更不答话,举掌便劈。
田子瞻见来势甚猛,掌风不善,不敢大意,身子不退,左手向外上挂去,右手直击那人胸口。
那姓龙的见来势迅急,竟是一愣,万没料到眼前之人武功竟自不弱。
适才在院外打到了清水寨把风的小喽啰,便在墙上看院中人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