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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破天突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幽闭感,仿佛整个屋子随时都可能倒塌并将自己掩埋。他宁可自己被关在大理寺的地牢中,也不愿意被软禁在这千万吨的石头之下。他冲上前,用拳头使劲敲打着石门,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但无论他再大声的吼叫,四周厚厚的石头就仿佛海绵一样,将他的声音无情地吸入了体内。而他越叫,内心的恐惧感也就越强。
他叫喊了许久,洞外并无回应。程破天忽然心想:“兄长这么做或许就是为了逼我投降。我越喊就会越害怕,反倒着了道。正所谓一切恐惧都是由心而生。”想到这里,程破天盘腿坐到床上。他合起眼,双掌交叠,运起功来。一开始程破天的心还是跳得很快,但随着他体内真气的流动,程破天只感到一股暖暖的气流贯穿自己的四肢和大脑,渐渐的,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了下来。自从何义将功力传给程破天并且帮他将‘天阳功’和‘地阴功’的严寒真气交融合并之后,每当程破天一运功,总会感到一种少有的安宁感。
就在程破天心情刚刚平静下来的时候,突然一个念头砰然涌上心头。程破天一睁眼,惊道:“不对!如果兄长便是‘天人’,那几次都在关键时候出手相救我的蒙面人又是谁?他又怎么会认识师父的?”程破天挖空脑筋,但怎么想也想不出那人到底会是谁。
最终,程破天无奈,只得继续打坐。也不知过了多久,但见石门正下方的一块厚厚的铁板被人从外面抽开,跟着一盘香喷喷的饭菜被推到了屋内。跟着一个声音道:“‘天人’有令,什么时候少侠回心转意,‘天人’就会放少侠出来。”随即铁板又被合上。
程破天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本来他靠体内真气维持着自己,也不曾感到饥饿。可此时屋子因为极小无比,又几乎密不透风,所以饭菜的香气很快就胀满了整个石屋,惹得程破天口水直流。
程破天一开始还担心程九阳会在饭菜中掺加‘化骨丹’,以其来逼迫自己为他效力,但后来一想,若是自己兄长真的忍心逼自己服食‘化骨丹’,自己就算再怎么防范也是无用的。何况就算自己真的吃了‘化骨丹’,到时药力发作,大不了一死了之。程破天此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想:“我又何必跟自己肚子过不去呢?”想罢,程破天将饭菜端到桌上,大口大口的吃了个精光。
因为屋子实在窄小无比,而且除了家居摆设,并无任何书籍或是字画,所以程破天除了坐着,弯腰站着,或是躺着,实在没有其他可以干的。他坐了会儿,只觉得屋子中的空气仿佛越来越稀少,不一会儿,适才的恐惧感又慢慢浮上心头。
程破天连忙爬回到床上,盘膝打坐起来,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克服自己的惧意。
起初,程破天打坐时还经常会遇到很多杂念的干扰,有时是陈惜月的娇容,有时是柳遗名的面孔。但更多的时候,程破天脑海中会闪现出自己小时候程九阳照顾自己和督促自己习武的画面。而这些画面往往会被‘天人’无情和充满野心的面孔所打碎。刚开始,程破天每当发现自己心情开始波动时,便会努力去压制那些杂念。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越是试图压制,则那些杂念往往越是强烈。
他回想起何义当日为自己传功时曾讲到的,说是:“万事皆因意起,征服自己的意念,则超越自身的局限。”
“可我怎样才能征服自己的意念呢?”程破天心想。
便在这时,程破天无意中发现桌子上的一根蜡烛已经慢慢烧光了。只见烛光随着烧退的蜡油,变得越来越暗淡。突然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微风,从石门的缝隙中缓缓吹入。随着风动,蜡烛一下子熄灭了,跟着一道微弱的青烟在空中摆动了几下便也销然了。
程破天登时只觉浑身一震。“火随风灭,烟随火起,火灭烟消,无影无形。是烟,是火,是风,是影,是形,只要不去刻意强求,终会化作无影无形。风烟如此,意念又何尝不是?所以我又何必非要去征服它?只需顺其自然,不卑不亢,则意念终会自生自灭。”想到这里,程破天也不再刻意去压制自己心中的杂念,只是任由它来去匆匆。
就这样,程破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整日打坐修炼。他不但不觉得无聊,反而从打坐中寻找到了少有的快乐与宁静,便跟自己习练‘破天剑法’时一样。而且越往后,程破天越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自己体内的真气仿佛也有所提高。到得后来,程破天只觉自己心中犹如一片清澈的水面。虽然偶尔水面上会浮起几道波纹或是气泡,但程破天却并不理会,只是让波纹和气泡自然地消失。
刚开始几天,程破天还根据送饭的次数计算着天数,偶尔也会担心自己是否这辈子都会被关在这石洞中。但后来,渐渐的,程破天便失去了对自己周围时间和空间的意识。而他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他反倒觉得这种生活也不无好处。他不用再有烦忧,不用再伤心,不用再因为自己身边的人而苦恼。
第十章(八) '本章字数:219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8 22:48:05。0'
不知不觉,又过了数日。这一日,程破天正盘膝坐在床上。石门突然“轰”的一声打开。程破天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上次押送自己的侍卫正排队站在屋外,其中一人道:“‘天人’有请。”
程破天已经许多日不曾看见过半个人影,更不曾听到过半句话。他定了定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那个刚刚讲话的侍卫看程破天不动,又道:“程少侠,‘天人’有请。”
程破天终于反映过来,开口道:“‘天人’不是说我如果不同意为他效力,他就会一直将我关下去吗?”他的声音自己听上去都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侍卫仍是道:“请少侠随我等去见‘天人’”
程破天也不知道程九阳此举何意,心想:“管他呢。说不定兄长回心转意了?”他抱着一线渺茫的希望,起身走出石屋。这么多天来程破天一直被关在小屋中,如今终于出来了。程破天深深地呼吸,随后长舒一口气。
他由侍卫带路,穿过一条走廊。上一次程破天被押走时,并未注意,但这次却发现走廊完全是由火把照亮,跟程府的地道似的。不多久,一道石门打开,程破天又站到了原来的主洞中。
他向前一步,只见主洞内四壁随仍有无数根火把照明,可跟自己上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相比,要显得暗淡的多了。程破天抬头一望,这才意识到原来天已入夜。一轮明月正高挂当空,又圆又大,月光透过洞顶的圆形窟窿,照射在山洞远处白玉台基上方,形成一道巨大的圆行光柱。那银白色的光柱乍一看上去便好似东海定海神针一般,通天透地,耸立其间,甚是壮观。但仔细一看,光柱似乎有些倾斜。
程破天眨眼再看,发现程九阳正直立站在光柱的中央。月光此刻照在他身旁八把宝剑中的六把上。被照到的宝剑散发着异样的光芒。但见它们光芒骤强骤弱,闪烁不定。而另外两把宝剑则是暗淡无色。
程九阳慢慢地转过身来。他凝视着站在远处的程破天,过了一会儿,高声道:“我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的耐力。平常人若是被我锁在那间‘闭幽室’中,别说十天,通常半天就不行了。你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程破天也顾不得回答,迈步上前,惊道:“你说已经过了十天了!?”
程九阳道:“不错,你猜今晚是什么日子?”
程破天脑子里一算,不由的一愣,道:“是八月十五?”
程九阳笑道:“不错,今夜正是中秋。正所谓中秋团圆,你我兄弟二人怎么说也该共饮一杯吧?”说着,程九阳下到台基下,慢步走到程破天身前。他拍了拍手,一名侍卫端着两杯酒来到二人身前。程九阳拿起一杯酒,随后示意程破天也效仿。
程破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拿起酒杯。
程九阳端起酒杯,一双眼睛望着程破天,和声道:“破天,想你我兄弟二人自从四年前拜别之后,便再没享受过这天伦团聚之乐。你应该还记得你小时候,还不到十岁,便拉着为兄要我喂你酒吃吧?结果你刚喝了一口,便将酒水喷了一地。”跟着程九阳叹了口气,又道:“虽然如今你我二人道路不同,但兄弟情谊毕竟血浓于水。这几日为兄苦了你,在此向你致歉了。”说罢一干而尽。
程破天被程九阳如此一说,一下子回想起他小时候与程九阳每逢佳节时一起共赏明月的情景。那时的他是多么的无忧无虑,而两个兄弟的感情又是多么的深浓。想到此,程破天心中一酸,含泪道:“兄长…”跟着,他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也是一饮而尽。
程九阳点了点头,面带笑容。他伸手握住程破天的手,将他领上台基,领到光柱旁,随后松手转身道:“破天,这几天为兄也反复想过了。为兄不想你我之间的情谊因为此事受到牵连。正所谓人各有志,你既然对称霸武林没有兴趣,不愿意加入‘天人’的麾下,为兄也不会再勉强你了。等过了今夜,为兄就放你走,而且从此再也不会为难与你了。”
程破天哽咽道:“兄长你…”
程九阳又转过身去,背冲着程破天道:“不过,你有你的想法,为兄也有为兄的想法。为兄既然可以尊重你的选择,请你也要尊重为兄的。”
程破天刚要说话,程九阳似乎已察觉到,忙道:“你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