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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刀玉步摇-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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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保重!”

金鹊儿一时间走了嘴,听见对方如此问话,才想着若不速速离开,身份败露是一定的事情,倘若真的如此,相见时的激动还算是好的,可赛罕的终身大事岂非就要误了?想着,霎时间紧张得感到心都要从嗓子里跳了出来,旋即向窗外挥了铁袖出去,拉住墙头,飞身向外窜去。忽必烈见状也是一步向前,想要拉住她,怎奈对方早已窜出,消失在城墙处,就连巡城的士兵也不曾见到她去了何处。

“我去将此人追回来!”卜远说着便要顺着搭在城墙上的旗杆下去。

“不必了!”忽必烈阻拦道,“随她去罢。”

卜远奇道:“这女子虽说见过,也是公主的救命恩人,可怎奈她也不通禀一声便进来了,又是从大汗的房里飞奔出来,若不是有何说错的地方,便是办错了事情,如何抓她不得?”

忽必烈叹道:“究竟只是一个女子,休说在乱世之中,便是太平盛世,也不要对这样一个奇女子做些不妥的事情罢……你去罢。”

“是……”卜远只得应着退下。

“这身影,竟好生熟悉……”待卜远走了,忽必烈才望着方才金鹊儿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着,“又知我喜吃果仁奶茶,绿色的衣服……莫非,莫非……”

他这里奇怪着眼前的一切,已经飞奔出城外的金鹊儿心中也是忐忑,这会子已经在山上的她,正倚着一棵枯树哭个不停。许多年了,她流过的眼泪综在一处,都不若自见到已经长大成人的赛罕后所流的每一次泪。她本久居深山,世外谁人成为皇帝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可如今她却痛恨起这战争来,然而又因忽必烈日后必定是个贤明的君主,便想着要助他一臂之力,只可惜现在若将身份明了,难免会让卷入这件事情当中的每一个人左右为难,此时也只得作罢。

第三十一章   遇偷袭舍身奋战

时近初夏,襄阳城外自是鸟语花香,溪水也变得更加清澈流畅起来,此时也正是狩猎的好时节,各种猎物俱已出来,虽没有熊、鹿、盘羊等草原上才能多见的活物,兔子、雉鸡等小活物倒也多见,是新猎手试箭法的好时候。

嗖——

一支利箭飞过,准准地射中一只肥硕的灰兔的耳朵,虽没有射中其要害,倒也将它牢牢地钉在了树上,一时间这兔子四脚乱蹬,样子倒也好笑。

赵心玉皱了皱眉,下得马来,走过去,一手拎了兔子,一手将箭拔了下来:“这次不算!”说着就要放掉兔子。

“你这是做什么?”赛罕及时拦下了她,伸手接过兔子,笑道,“这是你今天猎到的第三只了,弓拉得久了,手也自然没有力气,可不是你自己的错,不若现在歇会子便回去罢。”

青山绿水,小溪潺潺,离了枯燥的校场习武,赵心玉的心情本来不错,先前又因猎了两只兔子,心情更是大好,可要强的她此时却只猎了兔子的耳朵,而赛罕的安慰在她听来竟又像是同情,心中便大大不快,狠狠掷掉手里的箭,寻了个树根处坐了下来,自顾自地生气。

“总是这么生气,气坏了身子如何使得?”赛罕见她生气了,也不敢坐到她身边去,只在边上立着,柔声道,“习武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说着将她方才用的弓放到她眼前,“这弓足有三十几斤重,一般女子休说将它拉开,便是拿也拿不起来的,你却已能用得自如了,该是满意了。你已经猎了两只兔子,方才那只也算的,还不满足么?”

赵心玉气道:“战场上猎的可不是兔子狍子的,只是吃饱了算!你们终日里与这些刀枪剑戟为伍,自然不晓得不与它们接触之人的心。我是想着学这些东西,可若不快些练好了,如何能上得战场?”

“骑马打仗是男人的事。”

赵心玉急了:“休要这样说!骑马打仗是男人的事,难道闺房刺绣就该是女人的事么!就算上不得战场,我也要学些东西,他有如此战功,父汗自然喜欢他,我若再不学些什么,倒叫别人笑我这个公主配不得……配不得……去你的!”急得面红耳赤的她索性狠狠推了对方一把。

“你一直想着他么?”倒在地上的赛罕并不恼,轻声问着。

赵心玉顿了顿,只是叹了口气,复又将脸埋在双膝当中,团成一团的样子虽是可爱,却也让见了的人感到有些心痛。不过赛罕也只道她是念着图那,不愿再与自己说话,心中便如打翻了醋罐子一样,随意抓在手里的东西也成了他发泄的物件儿,越想心中越发不快,手中渐渐用力,不多时,只听得“咔”的一声,硬硬的桃木箭竟被他单手折成两段!

闻听声音,赵心玉忽地抬起头来,见对方手中握着一支断箭,正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心中虽有不快,却也在怨着时运:上天如何安排了这两个冤家与自己相遇?自己明明只对一个有意,却让另一个遭受痛苦,纵然遭受痛苦的那个早就知晓自己的心意,可也总是抱着一丝希望,让人看了委实觉得可怜。

罢了罢了,总归是在大元一处的,还是说服对方应了做个好兄长罢。

于是,赵心玉故作生气,微微鼓起粉红的腮来,气道:“你这是在对我发脾气么?怨不得满脸怨气,原来是厌恶看到我。罢了罢了,我就这就去!”说着就要站起来。

赛罕哪里肯放?慌忙扔了箭,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哪个厌恶看到你了?我恨不能时时看到你,只可惜你竟一直念着那个图那,让我如何美梦成真?”

“那,好端端的你折断那箭做什么?还不是对我发脾气,又不敢与我打架,便折了支箭来示威?”

“它不结实,与我何干?”赛罕这会子脑子转得快了起来,嘿嘿一笑,“莫要生气了,不若回到城里,大汗见你气得病了,哪里还有我的好日子过?”

“知道便好!”

赵心玉故作气状,可又委实忍不住,“哧”地笑了出来,赛罕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跟着笑了起来。

在初夏幽静的密林里一时间只有两个人独处,赛罕竟觉得眼前的美景似幻像一般,自己是盼了多日的,纵然对方对自己无意,可只看着那赛过桃花的脸颊,也是觉得心情大好,赛过蜜糖般的香甜让他觉得如坠云里雾里之中,想着若是再不说些什么,岂非就浪费了这大好的时光!

不料他刚刚伸出一只手去,还未及开口,赵心玉已是朱唇轻启,吐出一句话来:“知道过几天是什么日子么?”

“什么日子?”赛罕故意装傻。

——过几天是人儿的十九岁生日,他如何不记得?

赵心玉笑道:“你不记得才是最好,我想……”

“我记得了!”赛罕忽地改了口,急道,“我如何不记得?”

赵心玉白了他一眼:“怎地你这嘴是老天爷的脸么,说变就变!”

“我是怕你说出我不想听的话来。”

赵心玉叹道:“我还没有说,你怎地就知道是你不想听的?”说着顿了顿,道,“出来也许多日了,我想回到城里待上几天,待过了生日再回来。我爹和父汗也定是记得这个日子的,我若不在,他们也要惦记着,枉费了他们的心。去年生日的时候阿菊还送了我一篓才下来的大红袍,是她亲手选的,下人都如此用心,我怎能不想着他们?也是我平日里喜欢玩闹,便是那些不是伺候我的侍婢、侍卫,也都能玩到一处,日子也就不闷了,不似之前在郡主府中的时候,断没有玩闹的心的。”

“你还忘记一个人,”赛罕有些气不过,索性替她说将出来,“那个远征将军!”

闻听此言,赵心玉的火儿“噌”地窜到头顶,刚要站起理论,忽又想到这样争来争去也是没趣,自己已对图那有意,又何须辩解?只是对方的话听起来有些激动罢了。

“随你怎样说!”赵心玉气夯夯地复又坐下,道,“你说他是将军也好,是什么样的人也罢,我识得的人又不是只他一个!若只他一个,我还要不要活!他这人脾气也大得很,我不高兴见他时,自然不见,不用旁的人来说!”

“公主……”

“闭嘴!”

赛罕有些委屈地:“连话也不许我说了么?”

“你说罢,我可不一定听,”赵心玉叹着气。

赛罕深深地看着她,一双虎目中喷出的情火似乎要将对方燃烧殆尽:“我只想多多地陪你,再没别的,——就算想些别的,你也是不允的,是罢……”

“你像一位兄长,”赵心玉想到了想,道,“若我们做了兄妹也是好的,之后若是有什么人欺负我,你会帮我的罢。”

“不做你的兄长又如何?”

赵心玉笑道:“兄妹之情,手足之情,此为真情。你不是也知道的么,他的脾气不好,可若打起架来,我又定不是他的对手,你若是我的兄长,便能教训他了不是?若不是兄长,哪里有打他的道理?纵然日后你的官高于他,可没个理由,胡乱打人也是不行的,家里人就不同的。”

“家里人,家里人?哈哈哈哈……”

赛罕突然笑了起来,这笑,不能让人听出是苦笑还是在嘲讽自己的笑,竟有一丝凄凉在里面:问世间,有哪个男人可以在听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说一直念着另一个男人后还无动于衷的?纵然这其中的感情早已明了,心中也未免不是滋味,又何况对方将自己认作了“家里人”、“兄长”,这心中的痛,怕再没有东西能胜过了。

赛罕一边在笑,也一边在想:自己今生怕也就如此了,强扭的瓜总归不甜,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再说下去,只会招来对方的厌恶,依人儿的脾气,终生不再理会自己也是未可定的。

可是,他总觉事情还没有完,似乎还要等待一个确定的音讯还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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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夜晚本应有些闷热了,今晚却是夜凉如水,不过风倒是柔和得很,轻轻抚着夜巡的兵士们的脸,除那些走动的兵士,其余的虽不敢睡觉,却也稍稍放松下来,或坐或依靠着兵器架,静静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校场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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