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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贩”,则可将最新的情报快马加鞭送到襄阳城。如此时日一久,忽必烈自然也赞许起这个女子来,也说在大军进驻临安城之际,要好生赏赐她一番。
众人这里如何计划暂且不提,只说卜远那日自临安城回来之后,起居虽无任何变化,倒是听说他去了哪里的张宁宁有些不快,虽知他是事情所迫,可日夜共枕的夫君竟去了那种地方,纵然他心中无所想,可那里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还是多的,更何况是临安名妓?如今竟又得到了忽必烈的赏识,张宁宁这心中更是多了几分不快。索性找了一日晚饭之后,单约了卜远在后花园中见面。
卜远深知妻子的脾气,也知对方今日特意要自己去后花园所为何事:妻子平日里也不多过问自己的事情,如今却特意选在了后花园,想来是自己去了风月场所的事情惹了她不高兴,又不好当面训斥,才选了个幽静的地方。但因晚饭之时同图那及韩忱鹳吃了些酒,故到得晚了些儿,直至酉时三刻方才来了后花园,老远便看到妻子坐在凉凳之上等候,因天气凉了,昨日也才落了雪珠儿,桌子上尚且还有积雪,凳子上虽无半点,可怎奈天气寒冷。卜远见了,心里也是愧疚得紧,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忙忙地脱了自己的长袍奔了过去,伸手便给妻子披上。
“劳你费心……”张宁宁顿了一顿,幽幽地说道,“不知你对旁的人是不是也如此呢?”
卜远奇道:“倒是如此来着,——方才吃酒吃得热了,二弟将上衣竟脱了个干净,这样冷的天气,他若是受了凉得了病,公主岂有不急之理?她的脾气也是暴躁,到头来倒是怪了我们同他吃酒,才使二弟闹了这场病来……”
“除了你的好兄弟,难不成你就没再对旁的人好过?”张宁宁打断他的话,依旧是满脸的幽怨之情。
“除了好兄弟,自然就是你了!”卜远笑嘻嘻地捧起妻子的脸颊轻轻揉着,“除了你,还会有谁?还会有谁……”
“那个翠温楼的玉姑娘呢?”张宁宁目光一厉,甚是骇人。
卜远自是一愣,他何曾见过妻子如此厉害?自己那晚明明甚事都没有做,回来之后也只是忙于各种事物才未对妻子明说,谁知今日提了起来,纵然旁的都不算,遭了冤枉,他可是大大的委屈。
“只要你肯听,我便说,”卜远的酒稍稍醒了些儿。
张宁宁也是不愿与夫君争吵,便叹道:“我也不是不信你,只是这心里委实不舒服。你若能说得我宽心了,这事情我今后便不再提起。”
“你可见大汗有几个妃子?”
张宁宁想了想,道:“我自是没去过草原的,究竟有几个我又岂能猜得?倒是这回带了襄阳来的有四个。”
“这便是了!”卜远忽然抚掌,“大汗既为一国之君,天下美女佳人皆是他的,他都不去那烟花之地做弄假成真之事,难不成我们这些人便是可以的?说得大些,玉芙儿也是在为攻下临安城立功,他日大汗若是赏赐于她,她也算得大元的功臣了,我又岂可指染了功臣?说得小些,若不是因事去了那种地方,我怕是这辈子也不去的。到了那里,舌头硬得都像打狼的棒子,又如何左右逢源?只得一味地送出银子去了事,怕再有几次这样的事情,我连家底也是没了的。玉芙儿身处烟花地,倒也是玉洁冰清,却不是我喜欢的女子。又才说了大汗,他纳了妃子,自是明媒正娶,男子有三妻四妾实属再平常不过之事,我若纳几房妾氏,也不会像这玉芙儿般娇美,只要……”
“你敢纳妾么?”张宁宁一巴掌扇了过去,却是轻之又轻。
“所以我才不敢的!”卜远一下将妻子抱了起来,望着她的眼睛,“有你在,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只怕是纳了,冷落了人家。若是不冷落,也是伤了身的,为了你,我又岂敢让自己伤身,岂非是对你不公么!”说着,抱着人儿直向暖屋里去了,趁着酒兴,也正是好生享受一番的时候。
卜远这里事情了了,一直躲在暗处看着的赵心玉却一直“吃吃”地笑个不停,倒叫阿菊好生奇怪:“公主莫非生病了?”
赵心玉故作气状:“死丫头,你才生了病的!我只是在笑,他那个大哥尚能如此不染烟花,不知他倒如何……”
阿菊故做不解:“哪个‘他’?”
赵心玉红了脸,扬起手中的帕子来打着:“我打你个死丫头!打死你……”
她这里虽是玩闹着,却也在细想着自己方才的话儿:若真真儿的换了图那去那种地方,又该当如何呢……
第四十章 一语不当引震怒
入冬。
襄樊这些地方在冬日里是少有下雪的,因蒙古人信奉“长生天”一说,因此也就相信这风霜雪雨的“祥瑞”是它所赐,自要好生珍惜。只不过这“祥瑞”过多了也是不好的,漫说是军中的将士们不能操练,便是寻常人家的百姓,也要抱怨这场大雪了。
“冷得这般厉害,不知百姓的日子要如何过……”
赵心玉抱了手炉依在窗边,望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甚是担心起来。呆了一会子,正要关窗歇息去,忽见了阿菊和几个侍婢拿了扫把簸箕等物要往院门外走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赵心玉叫住几人,“雪下得这般大,地上并无污物,你们倒是扫哪里去?”
阿菊过来行礼道:“因雪下得委实太大,需将大营前的雪清干净了,方可适宜行走。奴婢们正是要去扫雪的,——有些儿地方还结了冰,需要速速除去才好。”
“……这是谁的主意?”
阿菊奇道:“并不是谁的主意,只是清干净了,到处都方便些儿,所以才……”
“你该早说出来的!”赵心玉兴奋地拉住她的胳膊,“你这法子好!若真如此了,岂非又让百姓更信了将士们?我这便找父汗说去!”说着忙不迭地出去了。
忽必烈正因这场过大的“祥瑞”而苦恼着,才想着要召来图那等人商议,就听报得义女已经来了,便先行召了进来。
“父汗,我想到如何应对这场祥瑞了!”赵心玉风风火火地进来,也不行礼,径直地开口了。
忽必烈笑道:“哦?我才想着这事呢,你却来了。说罢,若是可行,我可就不召图那来了。”
赵心玉一脸得意:“雪下得这样大,将士们也定是不便操练的了,不若就让他们到城中同百姓一起清除雪患。这一来么,做一些儿力气活,可权当操练了。二来么,也可让百姓过上正常日子,这清出来的雪还可做来年的养肥。胜于这两样的:助百姓度过雪患,也可显出将士们的诚心,从此百姓更信父汗您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忽必烈本就对这场雪心存烦恼,虽是祥瑞,太大了也未尝是件好事,这会子听了义女的主意,也觉得是个好法子。当即便将图那、卜远、韩忱鹳及阿尔斯楞四人召来,将将士们分散下去,分别自城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向城中大营扫雪而来。此举不说将士们既可操练也可深得民心,便是百姓们见了这许多冲锋陷阵的人在闲暇之余不是吃酒欢乐而是在帮自己清除雪患,纵然之前也曾有过类似的事情,不过如此大的雪,百姓们在田间、街巷之中见了这些人,还是感动不已。
图那等人带领将士们在城中清除雪患,自是用不上不甚有气力的女子了。阿菊已跟了赵心玉许久,脾气也自然有些像她,依她而见,自己本是侍婢,扫雪这等活计本来就该自己做的,如今却被那些士兵们做了,虽知道是主子的主意,这心里也是不平:许多人都有事情做,我若再不找些儿事情,倒叫旁的人笑话伺候公主的人懒散了。想着,才要去向主子讨一些儿事情来做,赵心玉却已让另一个侍婢来叫她去绣房了。阿菊自然不敢怠慢,一路去了,这心里也在奇着:这时候去绣房做什么?
穿过两个院子,阿菊才来到“绣房”,其实这里原是一些年纪较大的婆子们为将士们制作布制衣服的地方,如今公主屈尊来在这里,委实新奇。
赵心玉见阿菊愣在门口,便笑道:“还不进来么?来得晚了,可是去见了什么人?死丫头也动心了不成?”
“公主说的哪里话!”阿菊顿时羞了个满面通红。
赵心玉举起手里才完了一半的羊皮袍子:“还不过来帮忙?”
原来,赵心玉见了将士们的辛苦,也想着要为他们做些什么,可巧自草原新近送来许多羊皮、鹿皮、狐裘之类的好料子,便想着亲手制作一些好衣服送予将士们,也算得是对他们的赏赐。
听了主子的用意,阿菊跟是欢喜自己跟对了人:试问古往今来,又有哪位金枝玉叶肯屈尊为他人制衣?心下里感动着,于是又向赵心玉说了这制衣要人多才好,又何况是这些上好的料子,那些做惯了粗衣的婆子们是断断用不得的。赵心玉细细一想,也是觉得有理,便命她将一些心灵手巧的侍婢们全都召到这里来,一同为将士们赶制过冬的衣服。
“公主怎地这般宝贝这件袍子?”见赵心玉细心至极地缝制着一件羊皮袍子上的领子,阿菊自是明白这一件是送给谁的,于是便玩笑道。
“你又找骂不成!”赵心玉红了脸,忙忙地低下头去。
阿菊笑道:“想那日大汗宣告了众人后,公主还未曾送予兀良哈将军一件定情的信物,今日这件袍子便可算了……”
“死丫头!看我不把你的嘴巴缝上!”
赵心玉放下袍子,一面笑着一面与她嬉闹起来,在这“绣房”之中,赶制衣服这等枯燥乏味的事情竟也变得甚是趣味起来。
“单单扫雪也就罢了,却还要铲去坚冰,这会子胳膊酸痛得连棉花也拿不住了,端的要好生歇一会子才罢……”
韩忱鹳一边抱怨着今日的辛苦,一边用小药锤轻轻在双臂及双腿上敲着,以缓解今日的劳累。他倒没觉出这与操练有何不同,也合当操练才是将士们常做的事情,故此他竟不觉得这扫雪有何用处了。
卜远倒是镇定得很,双脚泡在盛满了热腾腾的药水的木盆里,甚是舒心:“你若怪……”说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