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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那么国政就烦您操劳了。关若谦的事交给我就行了,我会把他解决掉的。”他话说得绝决,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相信他有一颗作为王者应有的冷硬的心,在必要的时候能够消灭所有阻碍自己的人。
王后看了他一眼,思虑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好吧,就由你亲自到中国去解决这件事。”继而,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自得的笑,她交给若阳一个小小的玉坠子,说:“你拿着这个去。我在关家安了人的,找他,他会接应你的。”她当初会让无悔到关家卧底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若阳面上还是没有表情,心下却是一片愕然,没想到姨娘把棋局布得如此周密,看来自己要保住这个弟弟要花更多的心思了。
在王后离去之后,他又匆匆来到了湄王妃的寝宫。他需要有个人商量一下,而整个王宫,他能找到的人就只有湄姨了。
数日之后,他就避开了所有朝臣的眼线,登上了开往中国的商船。
若阳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结束了这个漫长的故事。若谦痴痴地坐着,看着若阳的脸,一时之间他还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突然的事实,他在寻求保证。若阳也看着他,没有一丝笑容的脸上,是不容置疑的神色。
若谦不再看若阳,也不说话,他就那样像个冰冻的雪人一样,端坐着,一动也不动。若阳也不说话,看着他发呆,他知道若谦需要时间,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兄弟两人就在厢房里各据一方,直坐到天暗沉下来,没有月亮的夜晚,房间里没有灯,只有一片的死寂和浅浅的呼吸。房间里越来越冷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没有人敢进来打扰。
但是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总不能永远持续下去,总要有人来打破,无悔显然就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他先是试探地轻敲着门板,没有反应。无奈,他只好用力了。那样的敲击声,对于房内的死寂无疑是巨响。若谦和若阳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在黑暗中,他们看不见彼此的神色,但却能感觉到彼此的心情。一种属于男人间的感情在他们之间开始滋生,但依然无言。若阳站了起来,他开了门,对门外的无悔吩咐道:“去叫人准备酒菜,你陪我们兄弟喝两杯。”他看得出来,无悔和若谦之间有很深的感情,无悔很关心若谦的心情,但碍于自己这个主子而不敢有所表示。
果不其然,无悔露出了感激的表情,他快速地离开了。
很快一场男人间的谈话就在酒香四溢中聊开了,这是一场无关地位名利的谈话,谈的只有彼此之间的经历和人生观感。
待席尽人散,已经很晚了,若谦默默地离开了洛阳酒楼,他原本想回关家,但最终他觉得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父母的证实,而是妻子的柔情安慰。
于是他回到了洛神帮。一回到洛神帮,他就见到了在大厅上等他的柳学舟,看其一脸的凝重,他就知道他也已经得到消息了,而学舟得到消息就等于依依也已经知道了。他什么话也顾不上和学舟说,就回到了房间。他必须马上见到他那娇弱的妻子,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黑暗中胡思乱想,她是如此的敏/感。
依依像听东方夜谈一样地听着若谦讲述这个已经快成为历史的故事。她能感觉得出故事里每个人的无奈和痛苦,但她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让自己和别人都活得痛苦。
若谦也像若阳讲完时那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觉得心里的事有人分担,负担轻松了许多。
没有人说话,沉默又在房间里漫延开来。
权势对女人也许没有太大的诱惑,但对男人却有着无比的吸引力,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遥远的古代。一个男人有机会得到无以伦比至高无上的权势,没有多少人能够不动心。何况是若谦这样一个已经习惯于命令别人的人,他完全明白命令别人,让别人完全服从自己的那种美好的感觉。现在他只是一个富商,只能用钱命令别人,如果成为一个王子甚至是一个国王,大权在握那将是一种何等令人血脉贲张的感觉啊?这样的诱惑有几个男人能够拒绝呢?若谦在这方面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甚至对权势他比其他的男人有着更深的渴望。现在他面对着这样一个机会,他的身世和甘居人下的若阳给了他这个机会。但这个机会需要他做出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如果他选择了王子的地位,那么他除了可能得到权势,还要面对很多:面对一个母亲的失望和伤心,虽然这个母亲他从未见过,可是从他知道她的存在起,他就已经对她有了一种非常的感情,那不是一种至亲的天性,而是对一个女人,能有如此伟大的智慧和如此果敢的决断的敬佩和钦服;面对一场兄弟的残杀,一个是刚刚和自己有了一次交心之谈的亲兄弟,一个是自己一直当成兄弟一样信任的好友,虽然他们现在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可是那个一心为了王位的王后能允许吗?最后的情势逼人,自己能忍心选择和他们站到对立的立场上进行血战吗?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狠心的人;面对父母的悲痛欲绝,他们当初会留下自己,愿意让亲生女儿离开自己远渡重洋成为一个异邦女子,就是不希望看到自己陷入这样的悲剧中,自己能亲手毁了他们的期望吗?这一切的一切都阻止了他朝那至高的权力靠近的脚步。那么,她呢,他亲爱的妻子呢?她对自己有着怎么样的期望呢?内心的挣扎让他感到心力交瘁,他需要听听别人的意见,尤其是这个已经能深深影响他的小女人的意见。但他并不想告诉她他的想法,他在等她开口。
依依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她从来就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女子,对这一切,她只是感到不可思议,却并没有太多的希望和喜悦,权力于她而言,并没有太多的诱惑力,她最多能想到的只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女人却有着比自己宽广得多的心胸,有着比自己果断得多的气魄,那是怎样伟大的一个女人啊,比晴嫂子更为让她震憾。晴嫂让她看到的是对世俗的叛逆和对爱情的执着,那样的肆意潇洒,关湄让她看到的却是一种坚忍,一种女性的无比的坚忍,骨肉分离的痛楚,她也许还不能体会,却能理解,她不认为自己有如此绝决的勇气,哪怕是为了保护他。两个如此不同的女人却都让她震撼,让她对命运和生活有了更为深刻而又完全不同自己以前所知的理解。她就这样悄悄地想着,她知道若谦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考虑,所以不想拿自己无关紧要的想法去打扰他的思想。她看得出若谦在挣扎,虽然她不太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她能看出他已经非常的疲惫了。她柔柔地抚着他,轻声说:“夫君,不早了,别再想太多了,快歇息吧。”她就那样像个母亲一样一下一下地抚着若谦,让他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不再思想,两个人在祥和的沉默中相对无言。
然而这样的沉默并没有持续特别久,因为天几乎已经快亮了,虽然天气糟得让人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但是能听到洛神帮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想必是不早了。若谦想起已经和若阳约好了回关家的事,他很快就起身了。依依也跟着起身了,夫君的行为一向是她的行为准则。
她们很快就出现在洛神帮的大厅里,而柳学舟却比他们更早一步等在那里了,显然是想知道他们有什么打算。做为一帮少主,学舟也明白这件事对若谦的冲击力是何等的大,但他一贯是个知足常乐的人,所以他不希望这件事对若谦有太多的影响。
得知他们要先回关家,学舟知道这件事没有自己过问的余地,但有话不说不是他的个性,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若谦:“权力是甜美的毒药,别为了得到它而付出你付不起的代价。成为一个王子或是国王,并不一定会让你比现在过得快乐。”他并没有长篇大论,他相信若谦有自己的主张,只是希望他不会被权力的诱惑冲昏了头脑。
若谦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他为自己身边的人的清醒而感到心安,没有人要求自己鼓动自己去追逐权力,那么他要放弃就会显得容易得多,也自然得多了。
他带着依依踏上了归途,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不久之前,他带着依依离开,那时候他因为无知而不安,现在他回来了,却因为知而更为不安。
一路无语回到了关家。下了马车,一眼看到的是紧闭的大门。四周很安静,在这样寒冷的冬天的清晨,有几个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来走动呢,若不是情非得已,大伙都宁愿留在被窝里。
依依缩着脖子,想阻止冷风往领子里灌,却徒劳无功。狐裘披风也挡不住凛冽的冬风。若谦心疼地把已经冻得脸通红的依依圈在自己的披风里,才走近大门去扣响门环。冬日里人总是睡得特别沉,门叩了好久,门里才传来颇为不情愿的回话:“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啊?”
沉重的大门“依呜──”地响着,慢慢地开了,露出看门人惺松的睡脸。他把着在门缝里一探,连人都没看清楚,就说:“大清早的,你找谁啊?”
若谦无奈地笑笑,叫道:“老刘,是我,少爷。”
“见鬼,少爷早就去江南了。”老刘说罢,双手一合就要把大门关上,就在门合上的一瞬间,他才猛然清醒过来,倏地把门大开了,喊道:“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老刘,别问了,快让我们进去,少夫人快冻坏了。”若谦提醒看来还有些不太清醒的老刘。
“哦哦,快进来,看我老刘糊涂得。”他让出了门口的位置,让若谦他们进去了。
老刘边合上大门,边扯大了嗓门喊:“大伙快起来啊,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对一个已有些年纪的人来说,他的底气可真是十足了。
原本安静得没人似的关府顿时热闹了起来。
最为紧张的莫过于关父关母了,不想他们才送走十数日的人这么快就回转了,莫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寒冷的大厅很快就烧旺了火炉子,家里所有的主子都到了厅上,包括秦老爹和青云。下人们忙开了,为主子们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