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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一辈子不肯说真心话,不敢把自己的心迹表露出来。
强忍着所有的痛苦,他独自走过了这些日子,没有一刻是不想她的。他只能选择在所有人都无助的时候坚强地走下去,她能够很勇敢,他就证明给她看自己也可以。
他拿起手机,找到她的号码,发过去短信。
“回来,我们结婚。”
玉祈合上手机,坐在椅子上发愣,直到广播提醒航班旅客登机。他站起身来,拖着自己的行李,才走了几步,手机铃响起,他不想接,可电话却死命不肯停下来。最后,他掏了手机,是鹰村的电话。
“玉祈,你快回来!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所有的思绪,都在见到她之后变成了无言,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缓缓地朝他走来,然后扑到他怀里。
玉祈紧紧地抱着她,亲吻她的发顶,温软的手心轻抚着她的背。
“回来就好,傻瓜。”
上官婧不敢抬起头,只是把脑袋埋在他胸前抽泣,头顶抵着他的下巴。他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叫她傻瓜,她不知道。手指绞着他的衣襟,她带着淡淡的哭腔:
“玉祈,我想你了。”她说。我想你了,代替一切。
他不再说话,静静地拥着她。
身后,如雅微笑地看着两人,然后静静地依偎在唐政孝怀里。她的脸带着疲惫,眉头却终于舒展开来。她永远忘不了自己昨晚的决定,一辈子忘不了。唐政孝轻拍着她的肩膀,陪着她离开了办公室。
公司楼下,两辆警车停靠。那个带头的警察看见他们从大堂出来,然后打开车门。如雅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看唐政孝。
“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她微笑。
他摇头,说:“我陪你去,哪里都陪你去。”
可她执意不许:“孝,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在爱的男人心里永远都美好,我也一样。回去吧,无论如何,现在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雅儿,”他忽然叫住她,“我等你,好不好?”
她看他,好久好久,然后说:“随便。”
她不敢说好,不敢跟他说:“等我回来。”她不能说。
谁也说不准以后,可她不愿意用一句话束缚他一生。她犯过法,要判刑她是知道的。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亏空国家公款是大罪。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是法律系的硕士,这么简单的刑法她比谁都清楚。警车即将开离的瞬间,她隔着窗,深深地看了唐政孝一眼,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那一年,入秋时节,那个惊天的全球诈骗案件侦破的消息一下子传遍大江南北。犯罪团伙以高明的手法调入许多国有企业,然后进入它们的行政系统,调离帐盘,以国资充补。当然,玉祈的公司也受到了不少牵连,可是最终以一份内置的秘密文件档案把所有罪行一下推翻。可以说,是有惊无险。可是,那一年的营业额是大幅下减,为此,玉家老爷还唠叨了好些时日,直到企业最终稳定下来,他的怒气才屏息。
玉祈一句话也不说默默承受着老爷子的怒气,并且私下被迫写了一份很长的检讨,以表明自己的过失。
可是,世事还是有许多巧合。比如说,小希的丈夫,竟然是国际侦察局的刑事科组长。案子在如雅的配合下,很快有了头绪。由于算是戴罪立功,而且当事人诚实供托证词,法院对如雅轻判减刑一半。可是意图亏空国家公款,陷罪于他人依然是不轻的罪行,法院最终决定判了如雅十年有期徒刑。
那天,唐政孝送她上法院的车子,临行前依然叮嘱说等她。如雅虽然面无表情,可上官婧看得出她眼角擒着泪。临行前,她对上官婧说对不起,上官婧上前拥抱了下她,自己倒先哭了出来。
一切都很快过去,就像没有来得及迎接的冬季,在所有悲欢中悄然降临。
冬季的第一场雪在12月31日晚上准时降临。
那天,上官婧和玉祈回到了上海,在玉家的主宅吃团年饭。出乎意料的是,老头子竟然推掉了所有应酬,那天一大清早就从洛阳赶回来。吕叔当了司机,回到家里就偷偷向大伙儿透露说,老头子在车上着急得不得了,还没来得及通知所有的应酬客户就赶着回来了。车上一连十几通电话打进来,他都一一挂掉,最后还把手机关掉,说:“今天谁也别想着拦我。”玉祈听了嘴角勾起了笑,其实大家坐在一起都几乎要笑出来。没想平时严肃得不得了的老头子今天会突然反常成这样子。
还是陈梦霞知道自己丈夫的心思,于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你们就别再笑话他了,”她鄙了下儿子,“你这孩子,你爸他赶回来不是为了见见他的未来媳妇,你的未婚妻?看你还在这儿小声说大声笑的。”
玉祈被母亲这么一说,竟然窘迫起来:“妈,你就替爸说话吧。”
陈梦霞闻言连忙否认:“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上官婧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觉得很有趣,觉得这对母子有时候真的……挺可爱。
晚饭的时候,一开始大家都吃得特别拘谨,尤其是上官婧。她不太习惯和长辈坐着吃饭,平常在同年人面前可以装傻,可是遇上长辈却实在是没辙。别说是她,玉祈好像话也很少。大伙儿只管把饭大口大口往嘴里扒,吃得正欢,主人终于说话了。
“小婧是哪里人?”
被玉祈的父亲这么一问,上官婧忙吓了一跳,饭差点噎着喉咙。她慌忙掩饰掉窘迫,大方地说:“我父亲他是衡阳人,不过在上海出生。”
闻言,老头很开心,突然来话:“我故乡也是衡阳啊!真巧啊。”他一说话,上官婧才发觉,这位长辈中气很足,说起话来声音很大。怪不得玉祈常常说,家里什么都不怕,最怕就是老头子发话,因为会吓死人。
然后,顺其自然地两个人也聊开了。一顿饭吃得特别开心,尤其是专程赶回来的玉老爷,和未来媳妇聊得最欢。连陈梦霞也忍不住嗔他几句:“人家小婧要吃饭哪,你这样子都吓得后辈不敢动筷子了。”
晚饭过后,玉祈带着上官婧到顶楼的天台,遇上迎新年的日子,楼下虽然是别墅区,可是人却比往常多好多。孩子们穿着厚厚的袄子在大街上玩耍奔跑,街上挂上了许多灯饰,一闪一闪的十分漂亮。上官婧看着他们,自己觉得很轻松很快乐。玉祈悄悄从身后揽过她的腰,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低沉的声音很好听:
“如果我现在说‘嫁给我’,你愿意吗?”
她哧哧地笑了,纤细的手掌放在他圈着她腰的手背上:“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不依,像个孩子:“你先回答我。”
“要是我不愿意,你怎么办?”她故作认真地问。
闻言,玉祈猛地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向自己,二话不说就吻了下去。上官婧没有挣扎,良久,他放开她,坏笑着说:“你会答应的。”她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于是握起拳头轻锤着他。
天台渐渐堆积厚厚的雪,楼下的街道也是大片地被白雪覆盖,她觉得很美,最后趴在栏杆上欣赏这个全白的世界。而他,永远站在她身旁,看着和她看到的一样的景致。
尾声 我怀念的
风信子懒懒地窝在它的篮子里。那是上官婧专门替它订做的床铺,时刻都暖和得很。
西瓦最近一改调皮跟好动,每时每刻都保持着安静,陪伴在风信子身旁。前两天刚生产完的风信子最近的脾气开始有些腻,会厌倦活动,喜欢睡觉,对西瓦也是爱理不理的。可是幸好西瓦脾气特别好,对妻子也是照料得周全。风信子不喜欢走动,它就给他送食物,会用自己小小的爪把参盘推到风信子面前。新生的小猫调皮,西瓦就会一个人陪它们玩,照顾它们。别人说有了情人轻了朋友,所谓的重色轻友,上官婧现在才发现原来也可以用在猫身上。
本来,她总想瞧瞧新生的小猫,可西瓦总是一脸戒备地把她和风信子隔开一大段距离,让上官婧十分头疼。玉祈则是笑她,对自己孩子还没有那么用心呢。每次这么说,上官婧就会反驳他说:“哪能这么做比较的。”他还是喜欢逗她,甚至有时候惹她发毛。
转眼,七年过去了,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一对男孩双胞胎,俩小子总是调皮得很,幸好倒是喜欢欺负玉祈一个人。玉祈总说,上官婧生下的孩子还是跟他对着干,有时候会开玩笑地暗叹家门不幸。上官婧看着孩子和丈夫闹脾气的模样,每次都笑得东歪西倒的。
而小希全家前几年移民到了新加坡,丈夫是新加坡土生土长的人,于是现在都很少与他们碰面。只是有些时候,小希会带着孩子,和丈夫一块儿回来。恰巧的是,小希的孩子也是男孩儿,和玉祈家的两个调皮小子玩得很投机,都喜欢捣乱。有一回因为贪玩,三个孩子竟然把家里的车子上了锁,还是一锁便锁了三辆。可怜玉祈和小希的丈夫昔拾两辆名贵车子好几天都瘸在车库里,等人来修。更严重的是,另外一辆车子是隔壁住家一个脾气特别差的老头儿,当场就把两个当父亲的训了一顿,害得玉祈和昔拾两个大男人不得不在长辈面前低着头乖乖挨训。昔拾当时就说,这三个孩子长大了真不知道怎么管教,于是两个当父亲的人,开始私底下商讨计策,弄得上官婧和小希哭笑不得。
几年光景,玉祈已经接手了父亲的公司,掌握了整个玉氏集团。他天生聪明能干,很快就把工作适应上手,把公司打理得整整有条。几年内,公司在竞争群体中一下飙升出来,成为屈指可数远赴盛名的企业机构之一。
上官泽曾经在孙子出生不久来看过女儿和外孙,只是没有留下来几天。临走时,他叮嘱女儿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说自己要赶回家陪小岛川葵。“她害怕一个人。”他这么说着,然后带给女儿一个温和的微笑。
后来,故乡的人给上官婧捎信,说上官泽病逝了,走的时候没有痛苦,是多年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