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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的眼泪-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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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我和林栗去电影院看3D版的《泰坦尼克号》。影片九八年上映时,我还是三年级小学生,片子里又有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爸妈自然没带我去影院。后来第一次看到,已经是初二,一群男同学偷偷围在家里看盗版VCD,觉得新鲜刺激又震撼,女主角美丽的胴体也让青春期的我们血脉喷张。
电影看了大半,我却仍然没能融入氛围。可能是3D眼镜有些不舒服,也可能是隔壁情侣座的女生依偎在男友的怀里泣不成声,让人没法聚精会神。林栗不停地拿纸巾揩着眼角,肩膀间或颤动两下。
到末尾处,悠扬的乐声响起,镜头缓缓掠过Rose在Jack离开后的生活照片,我的胸口忽然闷窒起来,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照片里的人,神采飞扬,笑靥如花,用鲜活的记录向人们诠释着爱情的意义、牺牲的价值和生命的伟大。可是此刻,我的视线却仿佛穿透了笑容,直抵背后蛰伏的痛苦悲伤,那种剥离生命里挚爱的一部分,无所不在、侵肌噬骨的痛苦悲伤。
以往只知人生需要放下、遗忘,却不知,遗忘其实如此艰难漫长。
西竹
除了回家之外,四月里而最让人期待的事儿,是简夕来了上海。
毕业之后,简夕去了吉林大学读研究生。那个时候同学之间曾经打趣,我们俩这么如胶似漆,到头来一个去了大陆之北,一个去了大陆之南,相隔几千里,各在天一涯。
我于是常常在孤单难耐的时候给简夕发酸了吧唧的信息:“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简夕的回复百年不变:“姑娘你思念的恐怕不是我吧!”
这回她来上海,言之凿凿是来看我,我也毫不客气地回应:“姑娘你要看的恐怕不是我吧!”
我呛她是有事实依据的。因为她的男朋友习仲之,简称Z先生,结束了两年半的国外飞行员培训,被公司安置到上海工作了。
尽管在Z回国之后,二人已在南京、长春、北京多地多次见面,我还是很知趣地和简夕相处了一个下午就自觉抽身。也不是我觉悟高,实在是这二人太苦情,Z刚回来,简夕就要去美国接着读博,这一分,又是山高水远的四年。算上Z出国之前的半年,以及简夕学成归国后少说一年的缓冲,这二人要修成正果,至少得八年抗战哪!
我暗地里给她做心理建设:“那啥,以前你俩都是他看着你,现在你得换过来了。”
简夕一脸困惑:“为什么啊?”
我白她一眼:“哥们现在在哪儿工作你没数啊?机场有木有!多少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你不留心绝对就被挖墙脚了。”
简夕不以为然:“他长得又不帅,工资又低,穷得叮当响,哪个姑娘这么没眼神啊?”
我抖着肩膀笑:“骂自己呢吧!你条件这么好不也没眼神栽了?再说,Z好歹算个潜力股,现在剩女这么多,指不定抓着一个取向和功能都正常的活人直接就进洞房了,哼哼。”
简夕顿了一下,高深莫测地看我,话锋一转:“他的事情,你确定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再怎么不情愿,这件事情,都是要面对的。我点点头。
“有进一步的迹象了吗?不能光凭微博上的一句话,就断定人家要结婚了吧!”
我能说什么呢?说我了解他?不,我不了解他,也许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当初他斩钉截铁地不愿和我在一起,三个月之后,他就有了新欢,九个月之后,他已经要结婚了。
或者最简单的解释,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我吧!所以重新开始,才会那么容易呢。
我收起让人添堵的思绪,扯出个笑脸:“没再去看过,但是我觉得□□不离十吧!正常情况下,谁会神经兮兮地感慨‘该有个家了’呢?结就结呗,我无所谓。”
简夕倾身上来握我的手,紧张兮兮地打量我:“你确定你无所谓?不在乎?真放下了?”
我苦笑:“我在不在乎没有任何影响啊。除了让我自己痛苦以外,还有别的作用吗?我又不是没有人爱,没有人珍惜,我可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慢慢实现自己的梦想,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个不值得的人,把自己弄得那么苦情、那么悲催呢?”
简夕盯了我片刻,悠悠地开口:“这么一打击,你反而想通了,属什么的啊你?”
我忙不迭地转移话题: “哎呀,不说我了,那啥,八卦一下,Z最近有没有被勾搭?你得做好斗争准备啊。”
简夕推我一把:“你才被勾搭了 。”
“哎呀你这个人,我这么倾囊相授,你还狗咬吕洞宾。得,我不管了。”
简夕笑嘻嘻地来拽我的袖子:“知道你是好心,放心吧,我们俩已经很稳定了,这两年半都过来了,我觉得以后没有多大问题。倒是你,Z有几个单身的同事,人都挺不错的,他早就跟我提说想介绍给你,我怕你不肯,没应承,怎么样,反正你也开窍了,要不要试试?”
我头摇得像拨浪鼓:“没兴趣。”
简夕分贝乍高:“你还真打算一棵树上吊死啊?”
我毫不犹豫地反驳:“谁说我一棵树吊死的,我都不知道喜不喜欢他了。再说,我现在小日子挺滋润的,又有正事做,没必要特意找一个人进来掺和。姐意义深远的伟大事业,还抵不过一两个差不多的男人吗?”
简夕无奈:“好吧,说不过你。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五月份还出差吗?”
我掰着指头算了算,说:“两场会,一场在青岛,另一个在三亚,两个地方都去了好几次了。”
这次换她白我一眼:“你知足吧,我回去还要弄苦逼的毕业论文,三万字,姐基本还没动工,上吊的心都有了。”
我吐吐舌头:“这个,哈哈,还真是不比不知道啊……”
人是不能得意忘形的,我这一自满,果然就遇到了状况。
五月上旬在青岛召开的糊状聚氯乙烯市场论坛,我和田芯负责翻译。有个口音很重的巴基斯坦发言嘉宾,提问环节我把第一个问题翻完,十五分钟到了,我于是起身去卫生间。回来时却看到会务组的一个同事在箱子里和田芯又打手势又用唇语:“错了!错了!”
我莫名其妙地等在旁边,等到这一段结束,茶歇时问田芯:“她刚说什么错了?”
田芯很郁闷:“刚刚回答问题的时候发言人提到一个词plastisol(塑料溶胶),我听着像plasticizer(增塑剂),就翻成了后者,刚刚你翻的也是plasticizer(增塑剂)。那女孩说我们翻错了,提问的人没闹明白。”
我问她:“那改过来了吗?”
“改了呀,我刚刚还去跟发言人核实了一下,是plastisol。”
我这时想起来一个问题:“那女孩怎么知道的?”
田芯更郁闷了:“她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耳机,估计是监听我们来着。”
会场上少不了有这类闲着没事帮你纠错的人,权当激励了,我又不气虚,您爱听听去。
周一回到办公室上班时,主管截了一段对话记录发给我,我一看,顿时火了。
对话的是主管和青岛会议的负责人,内容是对我和田芯的指控,罪名为“从头到尾译错了关键信息,以致我们被外宾笑话。”
田芯请假不在,主管很疑惑地问我:“怎么回事啊?”
我遏制住怒气,跟主管解释了这件事情,她安慰了我一下,然后说会跟负责人反映。
我接着翻了两段PPT,窝火窝得不行,停了手。这完全是乱嚼舌根颠倒黑白啊,且不说田芯向外宾核实并且道了歉,就是plasticizer这个词,我们之后再也没有提过。哪来的从头到尾?
我从来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可是两个人的精力和付出被这么一笔抹杀,我觉得不能忍气吞声。
我在内部通讯工具上找到负责人,先郑重道歉,然后清楚明白地阐述了事实经过,请她调查清楚。
几分钟之后,她给了我回复,称自己不在场,下属也没弄清情况,错怪了我们,不好意思。然后又向主管做了说明。
这起风波让我长了教训,也让我体会了一把捍卫正当利益的成就感。我隐隐觉得,原来自己比想象中要坚韧、要有弹性啊。
与此同时,关于另一件事,我暗暗下了决心。与其揣着疑问辗转猜测,不如索性弄个清楚。失望也好,打击也罢,如果有些东西注定会离开我的生命,我不能强留着它。

第一场婚礼

袁更新
五一期间,机场客流又迎来一个高峰。
客流高峰的直接后果就是机场因为流量控制出现大面积的航班延迟起飞。地面服务人员忙得脚不沾地,空中服务人员也不能幸免。
晚上在家吃饭时,林栗唉声叹气地说了一件事儿,以前她隔壁宿舍的一个空姐,因为航班在停机坪上被困了两个多小时,早饭又没来得及吃,分发食物时直接饿晕了。
“哎,干我们这行,拿民工的工资,上班比牛还累,吃饭没有饭点,还不敢随便离位,当初怎么就一头扎进来了?”
我笑话她:“就是啊,完全是剩女聚集地,找个老公还得披荆斩棘。”
林栗哼了一声,假装生气不再理我。
我说的是实话,机场的确是阴盛阳衰的地方。美女一抓一大把,但帅哥绝对是稀有资源,长得好看些又单身的,更是珍稀物种。
刚上班时,值机处有几个姑娘对我比较上心。工作以后,女孩子似乎普遍更加胆大,少了学生时代喜欢一个人的弯弯绕,而是直接示好,这些胆大的姑娘就包括林栗。去年九月份我和她确定恋爱关系时,毛哥开玩笑说:“你们俩一好,我们部门得碎一地的玻璃心啊,林姑娘,你以后要当心被暗算啊。”
但真的等到我和林栗领证结婚的消息传出去,大家的反应都挺平淡,没有任何心碎一地的声音。我也觉得正常,到了工作岗位上,找对象相较于等真爱的人占了绝对的优势比例,而这些人在行动之前,总会事先列出一系列标准。皮相自然在列,但一副皮相左右不了大局,你长得好看一些,只是满足了别人心中对于另一半的其中一条标准,算个差不多而已。当这个差不多破灭了,也许会有短暂的失落,但是很快又能振作起来,继续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更加契合标准的人。
这一个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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