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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帆搂住她的肩,轻声说:“快点把奶茶喝了吧,你的手这样冰,喝了就会暖一点了。”
“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宁翌曦就这样陪她静静的坐着,三个人也不再说话,直到急救室门上的灯灭了,门被打开。
江衡乐猛地站起来,直奔过去。
“医生,我朋友他有没有怎么样,他究竟得了什么病?”她狠狠地咬住下唇,尽量让自己不要发抖。
“小姑娘,情况不是很乐观啊。病情只是暂时稳定住了,但……”两鬓斑白的老医生口气凝重;“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他患的是血癌?”
“血……血癌?”江衡乐喃喃地重复这两个字,仿佛听不懂一般,“血癌……”
“像他这样的慢性白血病,想必已经有过几次昏迷了,早就应该送进医院治疗了,你们平时都没有发现吗?”
“没有,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起,我跟他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我一直不知道他身体不好……都是我不好,他生病了也不知道,还跟他吵架。”江衡乐这时才如梦初醒,“医生,他会没事的对不对?你一定要救救他,他一定不可以有事,不可以有事!”颤抖的声音里夹杂着哭腔,这种病光听着名字就太可怕了!
“你别太难过,张医师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有他为你朋友治疗,一定可以早日康复的。”宁翌曦一手按在江衡乐的肩上。
“是啊乐乐,你还要照顾他呢,要打起精神来啊!”樊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只好让她靠着自己的肩。
他从小到大连感冒都甚少的,怎么就突然这样子了,怎么可能!根本不可能!
这时候林骁宇从手术室里出来,江衡乐扑过去,仿佛变了一个人,只知道说:“林骁宇你不会有事的,你不可以生病……”细碎的声音犹若耳语。
她这幅样子,宁翌曦只能给她鼓励:“你不要着急,白血病现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疾病了,治愈案例也很多,找到配对的骨髓,换掉造血干细胞,恢复造血功能就可以恢复了。”
林骁宇被护士推走,她抬头忽然问道:“那要是找不到配对的骨髓怎么办?”她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不,不会,一定可以找到的。师兄,能不能现在就去找骨髓?你是将来要当医生的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认识那么多医学界的教授专家,师兄你一定要救救骁宇……”
“乐乐你冷静点,当务之急我们是要先联系骁宇的父母,他们是直系亲属,骨髓配对的可能更大,等他们过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好不好?你要相信现在的医疗技术,相信骁宇,也要相信我,好不好?”宁翌曦握着江衡乐的双肩,对她说。此刻的她是没有理智的,他只好连哄带骗的稳定她的情绪。
她就那样怔怔的点头,宁师兄让她相信他,她就相信他,因为除了相信,她真的别无选择了。
宁翌曦没想到看到整个人仿佛都被挖空了的江衡乐,自己的心也会变得难受起来,也许是医者之心,就会不自觉地不忍。
林骁宇的父母很快就从S市赶过来了,同来的还有江衡乐的父母。江衡乐看见刘敏爱就忍不住扑进她怀里痛哭起来。
刘敏爱慈爱地抚着她的头发:“傻孩子,骁宇会好起来的,你有什么好哭的,嗯?”
她这时才发现祝阿姨的眼圈红红,眼中布满腥红的血丝。林伯伯也是一脸疲惫,风尘仆仆的两个人仿佛忽然间老了十岁。
“阿姨……”江衡乐想说些什么安慰祝阿姨,可是话到嘴边却咽哽得什么都吐不出来。反倒是祝阿姨安慰起她来。
“我们先去看看他吧。”林伯伯说。
傍晚时分,一排大雁拍打翅膀着飞过晚霞染红了西面的天空,飞过似血的残阳,初秋的季节,大雁已经要准备南飞了。
这一年很快就要走到尽头。
加护病房里,白得一层不染。点滴瓶悬挂在墙上,药水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滑落,输着液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她想那一定很疼吧?看他双眼紧紧闭着,俊容消瘦,嘴唇干裂的起皮,脸色苍白得近乎雪白的床单,此刻的他异常宁静,那是一种接近天堂般的安静。
江衡乐觉得身体左上角的地方像是伤了一块,连呼吸起来都是痛的,眼泪在眼眶中来回打转,硬生生地忍住不让它落下,她不能这样哭,太晦气了,她不能哭。
这个给了她年少青春最懵懂最美好的初恋的人,仿佛忽然间消瘦成这样了,而她除了等待能够配对的骨髓的出现别无选择,她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忍受这世间最残忍的煎熬。
她又想起闷热的夏夜,他在家旁边的公园对她说分手,理由是他喜欢上别人了,那时候的江衡乐觉得全世界所以人都可以不喜欢她,可林骁宇一定会是最喜欢她的那个人,而且会一直喜欢下去。然后他一句我不喜欢你了,我喜欢上张馨予了,就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炎炎夏日,冷得就像冰窖。她恨他,不想再见到他,却也不想见到这样子的他。可是现在她宁愿他是牵着别人的手无耻地卖弄自己的幸福的,她宁愿他是爱上别人忘记她也无所谓。可是最不愿意的就是看见他躺在病床上快要死的样子,脆弱地不堪一击。
她还喜欢他,他怎么可以生这样严重的病来让她难受,他就不怕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人伤心难过吗?
原来在生与死面前,最终只剩下对人最原始的感情,而不是仇恨。
住院治疗了一段时间,林骁宇的病情终于有所稳定下来,转到了普通病房。另外,院方没有可以供林骁宇配对的骨髓,现在在寻求全国各大医院的帮助。
宁翌曦早就跟父亲提了这件事情,他说自己一个朋友得了白血病,没有合适的骨髓,希望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关系网来帮这个忙,宁父当即就答应下来,事后也确实吩咐下面的人去帮忙了。只是这都十多天过去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寻找骨髓这件事现在就犹如大海捞针般困难了。
林骁宇自从醒来以后就对江衡乐不理不睬的,仿佛不认识她。也一直都很沉默,只有在有人来探望他时偶尔笑笑,那笑容极淡,淡得就像早晨阳光出现之前的淡雾,仿佛随时随刻都会消失。
江衡乐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她又何尝不是呢?每天学校医院之间来回的跑,人很快就瘦了一大圈。但是一个人不快乐就够了,何必要两个人伤心呢?
好在他并不赶她走,她开始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总是笑眯眯的,林骁宇不理她她也不在意,自顾自讲一些学校发生的趣事,讲着讲着连自己也觉得无趣。
而林骁宇从来都不做评论,甚至懒得听她废话。
周日这天天空很明净,偶尔飘过几丝云,点缀蔚蓝的天空,让人的心情也随着天气好起来,想要出去走走。
林骁宇在病房里躺得久了,浑身不适,自己慢慢撑坐起来,好久没有离开病房了,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走到窗边看看风景。
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男的身材颀长挺拔,女的秀丽纤细。女孩一手按着额头低下头,偶尔摇了下头,男的右手握着女孩的肩膀,也低头对她絮絮地说着,像是在安慰她什么。他抬高了左手,最终却只是悬在她肩膀上空没有落下去,那是怎么样的隐忍。
自从知道宁翌曦在他晕厥当日救了他,就一直对他心存感恩,现在又总是会陪着江衡乐到医院来看他,虽然他们没有明确表示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看得出来宁翌曦是喜欢江衡乐的。
有一种心思开始从心底滋生。
房门被推开了,祝莹走了进来:“骁宇,怎么起来了,累不累?还是赶紧躺着吧!”说着便过来扶着他让他坐在床上。
“妈,我不累,天天都躺着,我的精神好着呢,您就不要担心了。”林骁宇虚弱的笑笑,但还是很听话的坐在床上。
祝莹看了眼窗外,说:“那个男孩子也常常过来看你,只是很多时候你都睡着了。你大学里新交的朋友?以前没见过。”
“是啊,是我跟乐乐的朋友。”
江衡乐进来的时候,林骁宇已经睡着了,她小声对祝莹说让她先走,自己搬了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椅子接近地面的时候不慎脱手了,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紧张地转过去看了他一眼,他依然是闭着眼,常常的眼睫盖在眼睑下面,还好没有惊醒他。
林骁宇原来有个小舅舅,对他是极好的,后来却生了白血病走了。她记得那时候他们都不过是上幼儿园的年纪,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林骁宇哭,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死亡对亲人会造成这样大的痛苦。
她不知道未来面对他和她的是怎样的命运,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理所当然要让自己爱的人尽量的快乐。他还爱不爱她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看着他,轻轻地自顾自说起话来,声音低低的,但是病房这样安静,并不妨碍第二个人听清楚:“骁宇,虽然你总不愿意搭理我,但是没关系,我相信只要你的病好了就会没事了。我已经跟她联系上了,我会让她尽快回来的,你不要担心,等她回来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很开心一样,“这样我就不用天天来陪你啦!虽然这是让我成功减肥了呢!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有点肉肉的比较好看呢……”她就这样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他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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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机场冷冷清清。
新一次的航班抵达,身姿卓越的优雅女人穿着黑色风衣,时尚简约却不乏年轻女孩的活泼俏丽,她踩着高跟皮靴款款而来。
江衡乐走过去跟她拥抱了下,她们之间似乎是从来都没有这么亲密过的,以前同班的时候玩不到一块去,张馨予也一直视江衡乐为最大的情敌,两个人甚至连话都没有好好说过。
“谢谢你回来,张馨予。”
“我是为了他回来的,不用谢我。”她一直都是这么心高气傲的,不会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也不屑与不相干的人多说一句话。只有林骁宇,只有在林骁宇面前的时候她才不是那个趾高气昂的张馨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