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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心-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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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吃,好吃。”也确实,原英宁做的都是绍兴地方特色的食物,她最拿手的就是霉干菜烧肉,离很远,就能闻到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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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8月12日 天气 晴

英宁阿姨做的霉干菜烧肉,我闻到了妈妈的味道,心里第一次有乡愁涌动。

为什么?原先我以为我一点儿都不会怀念家乡,那里留给我太多的伤痛。我的心在那里被蚀了一个洞,一直都没有愈合过,现在还在滴血。

我以为我恨它。

可是,我错了。

那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我的血脉里永远流淌着它的水分。

我还是会怀念它:那层峦叠嶂的翠,那溪水晶莹的殷勤,那粉墙青瓦上百转千回的诗,那婉转悠扬的街头戏剧……

我也恨我的父亲,我是不是也错了?

哦,头痛,不想再想下去了。

伯伯今天闻着香味过来了,可是英宁阿姨还是没有理他,但是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1999年8月17日 天气 晴

来这里都半个月了,只是刚进家门时,见过若风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报纸上有他的gossip,阿姨为此有些犯愁,心情不是很好。伯伯却不做回事,说男孩子差不多都要经历这些,况且若风又这么优秀,这些事情都是难免的,以后碰到能拴住他的心的人,就会好了。

妈妈,我今天想你了。此时此刻,你也在想我吗?

我和英宁阿姨坦白了我的想法,我还担心她会不高兴,因为她一直说自己没有女儿,就把我看成她的女儿一样。

实际上,她确实待我很好,就像你一样,对我要求严格,又很慈祥、温柔。

可是她并没有不高兴,她说,等冬天寒假的时候,会带我去看你。

可我拒绝了,妈妈,你会不高兴吗?

我哭了,我对英宁阿姨说,我很自私,因为害怕自己再被别人孤立。现在这种情况,只是大家没有注意我,而不是刻意对我孤立,是和以前不同的感觉。

英宁阿姨说,时间多得很,以后再说吧,不用难过。

妈妈,你会原谅我的自私吗?

1999年8月25日 天气 多云

何家的那条狗,连名字都没有。

这些日子,只听见人们 “贝儿头,贝儿头” 的这样喊它。

它真可怜!

没有名字的狗,就好像没有家的人一样,失去了魂魄。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它是如此的渺小,像一颗尘埃,飘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始终不能落定的尘埃!虽然自由,但是却没有根。

因为它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是很恐怖的事情。

就像我一样,虽然有名字,但是除了英宁阿姨外,从来没有人喊过我的名字。就好像我的名字带有传染病菌一样,喊了它,会被传染上疾病。

因为没有人喊我的名字,我的心无时无刻不悬在半空中,卑微的像一颗尘埃。

什么时候,那颗始终悬在半空中的心会长出脚,有落下的那天?

不提我自己了,还是先给狗取个名字吧,叫你莫愁,好吗?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忧愁。莫愁……

1999年9月10日 天气 雨转晴

北方和江南真是不一样,下雨也下得这么的爽快,电闪雷鸣,然后噼里啪啦,几个小时后,便结束了。若是江南,这么点雨量,可能得耗上两三天的时间,才能结束。

可是我们住的房子,房顶漏了。

英宁阿姨对我很抱歉。我笑了,再不好,这也是我的“家”啊!是我这么多年来,再一次感觉到温暖的家啊!

我这么说完,英宁阿姨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是个活菩萨。

别人都嫌弃我时,只有她不嫌弃我。在遇到她之前,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遇到她之后,我才看到了一点熹微的光,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是她把我的心,打开了一条缝。

不知道何家人知道了,会怎么样对我?

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有在家的感觉,不想失去它。

好害怕,不敢再往下想了。

很多事情要发生就让它发生好了,人力是无法阻止的。




12。我的丈夫,我会照顾(2)

初秋季节,忽然下了几场很大的秋雨,玙Ш驮⒛〉奈飨岱浚纪侣┧5厣习诜抛藕旌炻搪痰乃芙号韬屯埃幼糯臃慷サ蜗碌乃6_诉耍焐遒�

听着这声音,看着满地的狼藉,二人却相视而笑。

早上,雨停了。

两个人一人端了一盆水出去,正好碰到何耀堂出门,便问怎么了。

原英宁并未理睬他,玙从檬种缸欧慷ァ�

何耀堂明白了,肯定是房顶漏水了。

他立即屋内屋外的勘查着,然后搬了把梯子,亲自爬到屋顶,进行休憩。

原英宁本想喊他停下来,叫家里的工人来弄,但是欲言又止,毕竟回家这么长的时间,她还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平时对他也是爱搭不理。

如是,便只是站在旁边担心地看着他。谁知,在将房屋修好,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何耀堂因为血压忽然增高,竟然从梯子上摔了下来,从地上爬不起来了。

原英宁大惊失色,赶忙上前蹲下身查看,翠花更是咋呼地叫嚷着,嘴边还满是牙膏沫子的便冲了过来,想把何耀堂从地上扶起来。

原英宁见状,蓦地站了起来,对翠花淡淡地说道,“你要是不想让他死,就不要动他。”

何老太太也闻讯赶了过来,听闻此话,便赶紧叫翠花住手。

毕竟原英宁是个医生,即便平时有再多的不满,此刻为了儿子的安危,也不得不听她的话,按照她说得去办。

救护车将何耀堂送到了医院,院方都知道原英宁和何耀堂是夫妻关系,对吵嚷着要留在医院照顾何耀堂的翠花,大家都觉得很诧异,不禁在下面低低地议论着,窃窃私语着。

原英宁只是淡淡一笑,待医护人员推出之后,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时,何耀堂对翠花说道,

“你走吧,不要搞得好像我们有什么关系一样。”

“可是妈答应了我们的事情啊!”翠花有些装傻充愣,她这两年,也确实不容易,酒鬼丈夫在酒后钻进了何耀堂的车轱辘下英勇就义后,她便一直留在何家,名义上是要何家补偿她们母子,实际上她想嫁进何家。她知道何耀堂的夫妻关系,这么多年,只是他单方面的喜欢原英宁,而原英宁一点儿都不喜欢他。而且,这两年,原英宁又消失了,毫不见踪影。她的儿子在外地上学,只有寒暑假才过来看她一眼,也不进门,只是在何家大门口见她一眼,每次都劝她回去,但是,她不舍得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况且何老太太已经被她哄的很开心了,也支持她留在这里。

“那是你和她老人家的事情,不关我的事。”他冷冷地说道,继而看向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英宁,“我的老婆,只能是英宁。她照顾我就好,别的人我不需要。”

“我不管,我就要留下来照顾你。”翠花有些撒赖。




13。我的丈夫,我会照顾(3)

窗外虽然绿意葱茏,但已经有了些秋天的痕迹了。原英宁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请不要打搅病人休息,如果再这样,我会叫医院的保安来请您离开。”原英宁静静地说道,听到何耀堂这样的说话,她再也不想保持沉默。既然他的心仍然在她的身上,尤其是早上的事情,更让她回想起了从前的时光,她便决定,她要捍卫自己的家,要把侵略者赶出去。

翠花愕愣地看着她,自从她回来后,她连一句话都没有朝自己说过,今天,却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的丈夫,我会照顾,不需要外人来插手。”原英宁看着她,继续说。

“英宁,你终于肯原谅我了?”何耀堂脸上带着激动,从病床上微微的欠起了身子。

“我可没有这样说。”原英宁将斜视了他一眼,有些语不对心,声音放低了些。

“不急,不急,你肯承认我们的关系就好,肯留下来照顾我就好。”何耀堂的眼角竟然有泪珠出现。

原英宁望着他,眼角竟然也有些湿润。

“既然这样,为什么这两年我打给你的电话,你都不接?给你发的消息,你也不回我?”原英宁拿出面巾纸,给何耀堂拭去眼角的泪珠,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竟全然不顾桂花在自己的身侧。

“这句话,我也想说呢。开始时我给你的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后来我开车出了事故,你也不回来,也联系不到你,我就赌气不给你打了。可是,我一直就没有接到过你的电话和信息啊!你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我怎么敢不接你的电话?知不知道我多想念你?”何耀堂说着,忽然脑海里飘过母亲的面容,难道是自己的母亲做的?对自己的电话动了手脚?

“我可不知道。她能够证明我的位置在你心中有多大,她也是你想我想出来的?”原英宁看向桂花站的地方,桂花已经在他们谈论接不到电话的时候,溜出去了。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一直住在书房。不信,你可以问咱们儿子。英宁,我还是和当初一样,我对你的心意,只是越来越重,变了的,只是我的岁数。”何耀堂拉过原英宁的手,深情地凝视着她。

“放手,都快60岁的人了,还这样拉拉扯扯,叫别人看见,要笑话的。”原英宁脸色有些发红,急忙抽出自己的手。

何耀堂又紧紧地握住了。

“我不放。我知道,我能娶到你,是老天给我的一个大乐透;你嫁给我,确实是委屈你了。”

“耀堂,我当初嫁给你时,并没有觉得委屈,可是也并没有爱上你。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我才发现,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已经不能没有你了,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你是说真的?”何耀堂惊喜地问。




14。我的丈夫,我会照顾(4)

“是真的。”原英宁的眼睛里透露着真诚。

何耀堂竟像小孩子般喜极而泣。

“那你这两年……?”

“你看看这个奖章,这是昨天国家卫生部发下来的。我这两年的去处,之所以没有告诉家里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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