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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是想起那个晚上了,他也是用那么冰冷刺骨的眼神看我,说,“你为什么不自爱一
点。”我怎么自爱?我已经傻到把一切都献给了你,可你却只将我当做工具,甚至用我做圈套,反过来要抓别人的把柄。成嘉泽,我早该知道的,从里至外,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唯利是图,唯图是利。
我们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静止。被我甩开的照片有的落在了他衣服上,成嘉泽余光瞥到,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他放开我,捡起那些照片,嘴里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大概那是愤怒与不可置信,我却无法理解他何以做此表情,想来想去只有猫哭耗子这一条了。
成嘉泽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一个手滑丢到了地上,整个手机四分五裂,他冲到座机前,想拨号的手指却愣在了空中,突然发了狠般把座机都挥到了地上。“砰”的一声巨响,一切都再次湮灭于寂静。
我就站在旁边,像是欣赏舞台剧的观众,只是我既笑不出,也哭不出,因为戏太烂,更不明所以。
他又找急忙慌地把电板后壳一一捡起装好,过程中手一直在抖,那边刚接通他就爆出一声巨呵,“把东西给我拦下!……”我不知道对方回了什么,只是下一刻,那手机又变成了四肢不全的状态,并且这一次,看来是不可恢复。
成嘉泽埋进了沙发,脸上摆出颓丧的表情,仿佛一切都不可挽回了,“唯一,对不起……”
我嗤笑了一声,“不如改说一声‘谢谢’吧,成嘉泽。”
那句话之后,直到高中毕业离开厦海,我都没再和他说过一个字。
哦,除了医院里那声“滚”。
“亲爱的乘客们,我们即将到达终点……”
我从这场长长的梦里醒来,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何方,脑子停止运行了许久许久,才想起来,哦,那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需要花那么长的时间才能想起它们。毕竟,我已经离开了。离开那些人、那些事、那片地方。
我走下飞机,感到一阵寒冷。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怎么分的节……这章字数好少……嘿嘿……见谅~
☆、第三种视角
(一)
海报贴满了整个会场,灯光、音响都还在调试阶段,距离最后开场还有半个小时,观众已经在陆续进场。
后场休息室里,坐着一众等待上场的人。
欧阳打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踢了踢旁边沙发上坐着的许向,“干嘛啊,这么沉默是金,装逼啊?”
许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放心吧,宣传绝对到位,广告是铺天盖地地洒出去了,推特、脸书、众论坛,只要人还是在这社会上混,就绝对知道今天的演出消息,OK?”
“阿克,你把她带出去,叽叽喳喳吵得我脑袋疼。”许向故作嫌弃地挥手赶着欧阳。
“得令!阳阳,咱到隔壁休息室去吧。”
“呸,阿克,你怎么搞得还像他是你团长似的啊。”欧阳随口调笑着,却也没再坚持,起身跟着阿克出了门。
休息室一下子沉寂了。
只剩下许向一个人,双手攥在一起,整个人深深地陷入沙发,不知在想什么。
他已经不知道上过多少次台了。可这一次却是意义非凡的一次。许向闭着眼,想象着外面观众入场的情景,想象着在成千上百的人群里,是否会有那个人。他已经记不清他们分开了多少个日夜,也不敢确定这么久过去她是否原谅了自己,只是惴惴地想着正在排队进场的观众里是否会有她,那个扎着马尾、清爽而美丽,却也背负着最沉重过往的女孩儿。他的苏唯。
“队长,该换衣服啦。”
许向从自己的思虑中惊醒,抬头看到已经换上演出服的主唱,愣了片刻,“哦。马上就来。”
安锦年便又小心翼翼将门又关上了,回头就去扯苏俊的袖子,“Sea,怎么办啊,队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苏俊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便牵着她往隔壁房间走去。
隔壁的休息室里,几个人在做最后的补妆,剩余的便随意聊着天,一见门开,周子佑便率先转过头,“怎么着?”
安锦年瘪嘴,以一个极其沉痛的表情左右晃了晃脑袋,“深陷情伤无法自拔。”
“唉,早说了别到这儿来开演唱会,这不是非把他往崖底下拽嘛,这么多年了也差不多该忘了。”
“麻子,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女朋友陪着腰板儿挺是吧。”
“行行行,我不说了。”
“当年到底是怎么了,苏唯到底为什么会走啊?”安锦年至今都没能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只知道大二一开学,就再不见了苏唯的踪影,说她出国了,一个字、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这么消失了。她以为是因为菠萝音乐节的事情,可她也一直以为,苏唯会明白他们的。不过是几张照片,又怎么能那么容易就磨灭了苏唯在大家心中的好。
“怎么?许向没说?”欧阳最后在自己唇上涂了两笔,将手上的唇膏甩回桌上,回头盯着安锦年,却没再开口。
“没啊……”安锦年下意识地去看苏俊,却见后者眼神闪烁了一瞬,“Sea,你知道?”
“年年,马上开场了,你快去再催一次队长换衣服。”
“急什么,第一首不是Freeway唱嘛。”
“还得再捯饬下啊。”
“哦。”安锦年瞬间被带离了那个话题,乖乖地开门出去。
“我是没想到,许向还能是这么个痴情种。”语气里一闪即过的笑,也不知是苦笑还是嗤笑。欧阳站起身,伸了个懒觉,“阿克,叫上他们俩,我们准备上台。”
这一场演出,属于Recovery。
距离那个多事之夏,已经六个年头。
两千多个日夜,足够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长成一个可以独自去打酱油的儿童,足够一对情侣从热恋到相处然后走向婚姻,足够一只乐队从默默无闻走向乐坛巅峰,可对许向来说,却不足以让他放下苏唯。
他从沙发上站起,迅速地换上了演出服,背起陪了自己十多年的吉他,推开了门。
“哦,队长,你换好了啊。”
“嗯,走吧,该上场了。”
他的头发依旧和那时一般,染着最亮丽的红色。大概是因为,这样比较显眼,无论是人群中,还是舞台上。
“谢谢Freeway的倾情演出赞助,那么接下来,就是Recovery本尊登台咯,大家都认识我的声音吗?第一首歌,Love Story,送给爱我们的你们!”
许向站在舞台的右前方,恍如白昼的灯打在整片台上,下面除了摇晃的荧光,所有人的脸都陷在一片漆黑中,看不见,看不见他们的五官,看不见他们的样子,看不清他们到底是谁,看不清她到底在不在。
许向拨弄着手里的吉他,目光却在那片黝黑中不住的扫视着。
安锦年时而会回过头去看他,看到他在两步之遥外背着吉他、弹奏着曲子,却又远得很,好像是千里之外,隔了整整一个世界。安锦年一边唱着歌,一边却又忍不住飘远了思绪,不住地想着,
队长弹错了好几个音啊。
甚至第一曲刚画下尾号的时候,队长就拨出一声尖锐的响音,所有声音一下戛然而止,不等安锦年有反应,许向已经跑过来抢了她手里的话筒。
“灯光,麻烦照一下台下。”
安锦年知道,就在这座城市里,这六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的某一个角落,有一个叫苏唯的姑娘于此生活了六年。这一刻,他们正呼吸着同一片蓝天下的空气,感受着同一种大地的脉动。别说队长,连她都屏住了呼吸,随着那追光灯,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满怀兴奋的脸,妄想看到那记忆中温和又美好的眉眼。
“你在吗?苏唯。”
安锦年有些诧异,大概是因为队长的语气里居然隐隐藏着一丝颤抖。那个永远把自信当衣裳披、猖狂作皮靴穿的队长,居然那么哀求地问着,“你在的话就让我看到你。好不好?”她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暗叫不好,该不会花了妆吧。
那一个夜晚,除去开头莫名其妙的这段插曲,一切又都很顺利地回到了正轨。整场气氛都很好,队长也没有再弹错音,可他心里的谱子,断了多少篇章,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二)
“哗哗”水声传来,安锦年坐在床上,挣扎着。
苏俊进浴室已经十七分钟,预计他会在三分钟后出来。三分钟,是一个很尴尬的数字。如果打开电视,可能还没等找到付费电台就结束了;拿来泡面,还不够拆开调料包;刷个微博……倒是足够的。可她要付诸行动的,是比这些都困难的多的事。她已经犹豫了十七分钟。
安锦年拽着手机,眼睛盯着浴室门,心里数着数。
走?不走?去?不去?说?不说?
水声停了。
她听到苏俊在浴室里走动的声响、拿浴巾擦身的声响、穿衣的声响……开门的声响,“我洗完了……”安锦年已经“砰”地从床上蹦起,“嗖”一下蹿到房门口,“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再洗。”
留下苏俊一手握着浴室的门把手,一手按着头上的浴巾,疑惑地皱着眉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
“603,603……”安锦年站在另一间房门前,踯躅地来回走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抬手,门却自己开了。
她愣在了原地。
队长正穿着睡衣将欧阳推出来,“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你。”
欧阳看到安锦年,回头跟许向抛了个媚眼,“哟,艳福不浅,一波接一波啊。那我就先闪了吧,
主唱妹妹,晚安。”说罢一手搂过安锦年,左手按着她后脑勺,仗着身高优势弯腰就吻了下去。未等安锦年从石化状态中恢复,她已经扬长而去。
“找我有事儿?”
安锦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半晌才吐出一句,“靠,队长,我岂不是跟你间接接吻了!”
许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