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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耀宗接过东西,不禁失声,又损了他一员大将,让他痛心之极。他摆摆手,让那个报信的上尉参谋到后面休息,不想那人摇晃着走了几步,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厚葬!”赵耀宗眼里闪着泪花。
陆剑忠走上前说:“师座,肖团的马山阵地已经失陷,前崖很快就会被日军包了饺子,我亲自冲上去,抵挡一阵,师座带着特务营乘机撤出战区吧。”
“你说什么?让我撤!让我抛下自己的兵逃跑?”赵耀宗瞪着陆剑忠。
“师座!”陆剑忠没有避开赵耀宗锐利的视线,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呵呵!你倒会说起来,那你上次自杀时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你不忍心你的兄弟,我就忍心我的兄弟吗?我告诉你,前崖阵地,我决不后退半步,除非军部下令,到时再说什么留得青山在的话好了!”
“可是,师座!七十一师不能全军覆没呀,师座三思!”陆剑忠着急地说。
赵耀宗索性背过身去,看着战区地图,留给他一个倔强坚定的背影。
“报告!军部电令!”通讯兵快步走进师部。
“念!”赵耀宗面朝着地图说。
“军部已增派两个团火速援助你师,汝等务必坚守前崖,为我军南京外围布防赢得时间,待张某布防完毕,与你等共击敌!前崖你部务必再守十天,如若失守······”通讯兵不敢读下去。
“念下去!”赵耀宗提高声音。
“是!如若失守,提头来见。”
“好一个提头来见,张将军你放心,阵地在人在,阵地无人亡,我辈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连日来的恶战,陆剑忠在前崖已经守了两个月,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此时又接到军部命令死守十天,他心里清楚未来会有什么。前崖已经泡在了尸山血海中,青色黄色的尸体交错在一起。陆剑忠呼吸着血腥的空气和尸臭的味道,看着远方的江面,想到了李可馨,不知道她有没有遵守诺言在想着自己。
后方的补给线已经被日军切断,士兵们还穿着肮脏不堪的夏衣,许多人冻得受不了,将稻草绑在身上,看上去像一个个稻草人,偶尔吓跑前来偷食死尸的乌鸦,很快乌鸦们发现,这些活着的稻草人和死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又是一个清晨,日军的攻击总是选在这么美好的时光,真是大煞风景。日军的装甲车碾过中国军人的尸体,其中在尸体中偶尔有活着的,发出最后凄厉的惨叫。前崖阵地的士兵突然骚动起来,因为他们的长官陆剑忠亲自上阵作战,想要逃跑的士兵也安分下来,咬着牙,在陆剑忠的带领下打退日军连日来的第十七次攻击。
战场暂时安静下来,赵耀宗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桌上的战防图。
“师座!”陆剑忠疲惫地走进指挥部,向赵耀宗敬了个军礼。
赵耀宗眉头紧锁,用手掌摸着战防图上自己可怜的地盘,问道:“还能撑多久?”
陆剑忠沉默了,好久才说:“师座!我们撑不过下一次的。”
赵耀宗木然地说:“已经过去了十二天,军部没有消息,我们······”
“报告!”通讯兵喊道:“军部来电,七十三师奉命向我部集中,掩护我部撤退。”
“什么?”赵耀宗不相信地夺过电文,欣喜地看了起来,然后冲陆剑忠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只要友军打开东南缺口,我们就能冲出重围。”
陆剑忠没有太多的兴奋,说道:“我刚任这个旅长时,有五千弟兄,现在只剩下不足二百人,我······”
赵耀宗说:“你觉得你该死是不是,那我岂不是更该死,我只是不甘心,我要冲出去重组七十一师,我要替那些死去的人报仇。”他站起来,把手中的电文拍在桌上,命令道:“将我的卫队,特务营,卫生兵,炊事兵,总之凡是拿得动枪的都叫上,组织下一次突围。”
“是!”作训参谋领命而去。
赵耀宗看着陆剑忠一字一句说:“走,咱们一起赌命去!”
赵耀宗走出残破不堪的掩体,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坐骑,这匹老马像老朋友一样伴随他征战南北,他慢慢抬起枪对准马匹的脑袋,手颤抖着,始终无法开枪。陆剑忠走过去拿起手枪对准师座的马开了一枪。
赵耀宗感激地说:“谢谢你!”
或许是马肉起了作用,或许是老天的眷顾,或许很多原因,赵耀宗这个光杆儿师长,领着仅有的光杆儿旅长,硬是打退日军的第十八次进攻,等来了援军,顺利地撤出句容,此时曾经荣耀的七十一师只剩下不到八十人。
赵耀宗沮丧之极,这时军部一个年轻的参谋找到他和陆剑忠,说:“军座有令,让两位长官去一趟军部。”
“知道了。”赵耀宗应道,他和陆剑忠走出临时居所一看,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分列左右,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二人面前。迎接他们的人都板着脸立得像枪似的,满脸的萧杀之气。陆剑忠心里暗叫不好,这次的仗打得太窝囊,不仅全军覆没,还丢了战略要地前崖。尽管先前军部有令守足十天便成,但是看今天的架势怕是难逃一劫,受军法处置也是未为可知。
第十五章 炮神刀王
更新时间:2011829 21:24:20 字数:3413
陆剑波被三十三师收编后,用自己的拳头和二十九军的刀法征服了老精锐们,得了一个“刀王”的名号,使得这些人对这个外来的怪物生出几分敬意来。现在陆剑波在三十三师十九团,不仅不是后娘养的,反而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一天陆剑波和十九团里其他一百多个最能打的老兵油子,被集中到师部。大家站在一起,都不知道师长亲自为他们这些二杆子训话,在搞什么名堂。
三十三师师长梁以石,虽说是黄埔军校毕业,读过书的人,但是为人不拘小节,豪爽之极,平日对士兵训话喊姥姥骂娘,倒是很对士兵的脾气。他对着集合起来的这些兵油子们说道:“今天把你们倒腾在一起,是让你们当一回镖师,只不过你们保得这趟镖不是东西物件儿,是一个战炮大队,十六门炮,几十来号炮兵兄弟,必须安全送到黄浦江口,丢一根毛你们别想活着见我!”
梁以石扫了一眼面前的兵们,目光锁定在陆剑波的身上。
“陆剑波!”
“到!”陆剑波站了出来,很奇怪师长怎么也认得他,其实他自个儿打仗都打傻了,全十九团只有他这么一个怪物。
梁以石用手指着陆剑波说:“你今后就是这支临时组建起的特殊连队的连长,这百十来号人就归你了,你就是那押镖的镖头,他们都是你的趟子手。你给我记着,炮兵队有什么麻烦,我把你的另一只招子拆下来。”
陆剑波暗暗叫苦,心想怎么得罪师长了,得了这么个差事。他哪里知道,梁以石正是冲着他“刀王”的名号而来的,除了他谁还能制住这帮老兵油子。而且上峰对这支炮兵大队还给予了很重要的任务,因为三十三师没有重型武器,老受鬼子炮兵的气,所以梁以石磨破了嘴皮子才得了这么个宝贝,他要把这宝贝布防在杨树浦,牵制日军猖狂的炮火,他们是出其不意的利刃。
这帮刚选上来的老兵,经过半个月的训练便开始执行任务,陆剑波第一次见到他保得“核心货物”——一个个子矮小,瘦弱,稍微有一点儿驼背,形似老头的是似而非的军人。他的上尉军装皱巴巴的耷拉在身上,涂满了油污,甚至还散发着一阵阵淡淡的酒气,这个人就是战炮大队的队长人称“炮神”的连中和。
十月下旬,陆剑波的连队和他们的“人肉镖”“大炮镖”集结在杨树浦靠近英租界的江边。陆剑波找到块儿低洼地,修筑了掩体,将十六门大炮推进了掩体,连中和也准备好了喂日军的“口粮”。
吃过饭后,清晨的天空灰蒙蒙的,起了大雾,真不是炮战的好日子,陆剑波好不容易在一条小沟里找到了连中和,发现他已经酩酊大醉。
陆剑波踢了踢连中和,骂道:“喂!醉成这个样子,你他娘的怎么打鬼子?”
连中和打了个酒嗝,满不在乎地说:“醉?小兄弟你别不信,老子越是这样打得越准。”
“呦嗬!您学李白呢?人家喝酒那是诗仙,您呢?炮仙儿?”陆剑波讽刺道。
连中和也不恼,呵呵笑着,踉踉跄跄走到正在检炮的小兵身边,推开小兵,随手填了个炮弹进膛,然后哼着小曲儿瞄准。
陆剑波欲哭无泪,笑着说:“行了,你别玩儿了,醒醒酒去。”
连中和仍对着瞄准镜说:“谁和你玩了。”
哄得一声,陆剑波只觉耳膜发疼,大骂:“你要死呀,谁让你开炮的?”
众人还没明白过来,连中和的一发炮弹早准确无误地落到对岸的日军阵地里,日军马上反击,陆剑波这边顿时陷入炮火猛烈地攻击之中。
陆剑波大喊:“快!隐蔽!”他抓住几个士兵指着连中和说:“你们把这个他妈的疯子拉到掩体里去!”
刚才的一炮让日军吃了不少亏,对岸日军的炮兵打得不过瘾,又调来一艘军舰,一时间杨树浦被砸出了无数个大坑。几天后师部发电,痛斥陆剑波和连中和,并警告如再发生此种擅自行动的事,便要军法处置。
陆剑波对师部的斥责却不在意,连中和的那一炮居然命中日军阵地,打死不少鬼子,让他对这个人开始刮目相看,夸道:“老连,你那炮打得真准!”
“一般般!”连中和倒谦虚起来。
陆剑波好奇地问:“老连你读过炮兵军校吧?”
“没有,老子不喜欢那些鸟学校,就是在老家教过几天私塾,”连中和神情淡漠地说。
陆剑波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他知道这次碰到了一个天才疯子。
随后杨树浦对岸的日军吃尽了苦头,他们已经习惯和没有炮火支持的中国军人作战,现在突然跑出这么一支中国炮兵部队来,日军的气焰顿时矮了不少。但是这支炮兵也让三十三师苦恼不堪,日军不断增派军队向杨树浦涌来,陆剑波的连队伤亡过半。
梁以石亲自给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