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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趋近爱-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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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热的夏天,郝曈全身冰凉,不敢攥拳握自己的手,嫌自己的手指凉。勉强支撑着走到最近的桌子边坐下来,气若游丝:“有些中暑了……”

韩大夫松口气,不是被他的话恶心到的就好:“一会儿回药房吃点药就好了。”

这样不着边际空泛的关心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的强。

郝曈点点头,胃里虚空,吐出来终究要舒服很多,比那块五花肉在里面闹腾着强。她忽然觉得眼前的韩大夫就像那块五花肉:真的吃下去会不会消化不良?把生活折腾得鸡零狗碎,然后悉数吐出来,还要搭上自己的健康。

油和水两张皮,要想溶在一起,只能费力的不停摇,能摇成一片浑浊就算好结果了。

她这种做法是不是在拖人下水?对自己不负责的选择对他是不是也不负责?

郝曈抬头看着韩大夫,决定老实交代。如果他真的畏怯,也就不再强人所难了。

“我这几天呆在病房里闷得中暑了。”

“病房?”

“我爸爸住院了,脑梗,至今没清醒,就算醒了也是卧床。我妈妈也病了,糖尿病,富贵病,很费钱的那种。”

都是搞医的,不用多说,都知道这两种病背后所需要的花费和护理工程。

韩大夫发怔,半晌不说话。

救护车悠长刺耳的警笛声遥遥的传来,声音越响越大,听着都知道车子速度很快的开进了医院,有急警。

韩大夫梦回:“我、你、我得、得去看看……”

郝曈笑得温婉,黑漆漆的眼里看是穿世情的了然。不可否认,这一笑是很美的,还有着理解的贤惠:“你忙吧,再见。”

韩大夫有些尴尬,脚步已然在向外走了:“你要不要紧?”

郝曈轻轻摇头:“没事,谢谢,你忙,再见。”

目送匆忙离去的背影,郝曈竟是松了口气:没有了希望和期冀,也就没有压力和负担。她无需再伪装隐瞒,那个自己她不喜欢。这样也好,让她彻底的掉落在地上,看清现实——也是好事。

餐厅门开开合合,人进人出,韩大夫和迎面进来的项临打个招呼匆匆走了。

项临和郝曈的眼光不期而遇,项临忙笑,有丝讨好的意味。

郝曈也笑,自己都不知在笑什么:

和项临打招呼?

和韩大夫说“再见”?

笑自己的竹篮打水?

还是她除了笑,不知该干什么了。

项临近来没有被郝曈这么和善的对待过,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神情恍惚,犹豫一下,走了过去。

郝曈看着他走近:他也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自己,为了那次为期一年的进修。回来后他成为了独挡一面的专家,两人变成陌路。

父亲曾说:“我女儿这辈子不需要奋斗,在家靠老爸,将来肯定嫁个好男人。”

世事难料,爸爸病了,男人都躲着她。

也有例外——陆彬杨,可他是要代价的。

手机在震,唤回了她的神游,郝曈看看陌生的号码,接起,竟是陈峰子仓皇的语调:“郝曈,快来,彬杨车祸了,在你们医院急诊门口……”

郝曈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可刚才救护车的呼啸声就尖利的回旋在脑子里,防空警报般惊天动地——难道车里是陆彬杨?

项临见接电话的郝曈笑容僵住,脸色瞬间煞白,眼神空洞的望穿他看向远处,缓缓起身向外走,越走越快终于大步冲了出去。餐厅的门被她用力推的敞开,人已消失门扇才转了回来,吱吱呀呀的轻摆着。

出什么事了?

项临下意识的要追出去,被身边的助手叫住:“项主任,菜上齐了,吃吧,一会儿还有连台的两个手术。”

项临坐下,心神不宁的拿着筷子向外看,什么都看不到,还是向外看着。

 

  




第 22 章

 

 郝曈从病区通道奔向急诊科,

候诊厅、医生办、处置室、换药间,一间间找过去都没有陆彬杨。她逮住眼前一个穿白衣的就问:“是不是有车祸?有没有姓陆的?”

没想到恰恰抓住的是韩大夫,他带着口罩帽子,见是郝曈,有丝尴尬:“今天没车祸,怎么了?”

没车祸?

对了,峰子说还在急诊门口,难道还没送进来?怎么能这么慢,伤的重、动不了?

顾不上多说,郝曈就往外跑。

她离去的匆匆,脚步带动着雪纺的白色裙摆,像风中的飘柳,细致、柔软、含蓄。韩大夫看着她的背影恍然失神,自己也知道:终究是有些遗憾的,只因胆怯。

郝曈出了急诊厅门已是气喘吁吁,手背擦去额头不断沁出的汗,焦急的四下看。门前却是一派安宁,连路过的行人都没有,远处稀稀拉拉几辆车停着,再远处是绿意悠然的草坪花坛,有悠闲的人在夕阳下乘凉消夏。

受了伤的陆彬杨在哪里?

不知他伤成什么样,现在是何情形。郝曈只记得陈峰着急无助的语调,这只让她往糟糕的方向去猜,满脑子的血肉模糊。

郝曈失措了,拿起手机给陈峰打电话。

彩铃是嗲嗲的女声唱着慢吞吞的情歌,对方就是不接,郝曈烦躁的掐断再打。

忽然一声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眼前光影一暗,一辆黑黢黢的大车就停在眼前。郝曈吓了一跳。

车里有手机欢快的铃声正响着,接着,“嘿嘿嘿嘿”一串熟悉的笑声传来,这笑声极特别,过耳不忘。

郝曈僵住了,手指摁断电话,冷森了脸,抬头看向正在高兴的某人。

果然是陈峰子那张养尊处优的脸,趴在方向盘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时歪头看着她笑,得意之极。白嫩嫩的脸上两个酒窝被笑容挤成一对括号,眼睛也弯弯的。边笑边对身边的陆彬杨说:“嘿嘿嘿嘿……你看,我赢了吧,这丫头就是认真,嘿嘿,两千啊,掏钱掏钱……”

郝曈看向车里的陆彬杨,他安然无恙的吹着冷气,比慌张的自己体面多了。他倒是没有笑,正正经经坐的一动不动,只拿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郝曈,若有所思的深不可测。

峰子下了车,手里一个大大的冰欺凌递向郝曈,笑呵呵的:“给,拜拜火,他不光输了钱,还得请咱俩消遣去,你说,去哪儿?”

郝曈不接,冷冷的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声音平和:“很好玩,是不是?”

“生气啦?别这么小气嘛,我们来的路上真的差点儿压着一只流浪狗……”

陈峰冷不防郝曈忽然变脸,手中的手机就砸向他。

他慌忙抱头转身,好在郝曈气头上手抖,没准头,没打中他,扔在了车上,清脆的一声,手机摔成好几块掉在地上。

陈峰一惊,心疼爱车,刚要说“你怎么这么玩不起”,手中的冰欺凌就被郝曈抢过,然后身上一凉,香软粘滑的东西正正砸中他的T恤,溅了一身,冰的他直跳脚。

“疯了你!怎么跟泼妇似的?陆彬杨,你快管管她。”陈峰防备着郝曈再撒泼,随时准备要躲。

郝曈恨恨的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下,夺眶而出:“很好玩是不是?戏弄我很有趣,对不对?对不对!”

陈峰狼狈之极,气急败坏的抖落衣服上的甜点:“多大的事?又没有咒你出车祸……”

这一说更不得了,郝曈彻底被引爆,怒气蓬勃,带动着积压多日的各种怨气不可遏制的发作出来:

“是,你眼里这根本就是个小事!不就是车祸?随口拿来说着玩,把人撞个半死不活又怎么样?赔点儿钱的小事,你潇洒你的,受罪的又不是你!谁管那家人的死活?”

郝曈脸上泪水磅礴,止都止不住。毕竟是弱小的女人,这让她多了楚楚可怜的无助,折损了气势。但痛恨厌恶的目光像受伤的野兽,让陈峰颇为怯场。他嗫嚅着说:“扯那么远干嘛,不过是玩笑……”

“玩笑!玩笑?”郝曈冷笑:“开玩笑以后你找对人,你们这些公子哥的游戏我玩不起!别惹我听见没有!”

郝曈吼完转身就走,冷不防被人拽住手,泪光迷蒙的眼前晃动着黑色的衬衫,是陆彬杨低沉的语声:“别走。”

发作中的郝曈执拗的要甩开他,不顾一切的挣扎,大力的和他揪扯着,不顾正在自己单位的门口、不顾进出的人侧目,哪怕鱼死网破、哪怕扭断自己的胳膊也要挣脱他。

陆彬杨怕伤了她不敢太使劲,只得松开手,双臂一揽,紧紧的把她固定在怀里。

郝曈挣不过高大的男人,被困住一动都动不了,不肯屈就,只觉得屈辱愤怒,再也撑不住了,“哇”一下放声哭了出来。

陆彬杨心就软了,双臂渐渐放松,把她的头轻轻的压向自己的胸口,变成了拥搂:“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男人的怀抱由刚硬变得温暖烫贴,像父亲的温度,能听到强有力的心跳,郝曈本就虚弱,又哭的头疼,晕晕乎乎的忘了处境,只知道难过,忘乎所以的哭了个尽兴。

陈峰看得眼睛都直了:哭哭闹闹原以为要拼命,怎么忽然变的这么温情了?一个哭,一个搂着哄,演悲情剧似的。还有,陆彬杨的样子,居然也能变得这么、这么、这么——“那样”。

这状况他彻底无法理解,又不敢打扰,只得“穿”着一身粉红冰欺凌一旁站着看、等,很是折磨难受。

待郝曈渐渐平静,陆彬杨放开她,拉了她上车,

郝曈像爆炸后的气球,张力无法承受后的崩塌让她木然,变得乖顺,由着他。

陆彬杨对峰子说:“车我用一下。”然后轰鸣着就走了。

陈峰“唉!唉!”连喊两声追着挥手抗议,那车子全然不管他,转个弯出了医院上了公路。

身上的冰欺凌已经化成香甜的汤汁,染了一身,还滴答到光亮的皮鞋上,黏黏的,就算是盛夏也冰人啊。峰子气坏了:“不讲义气的,就不管了?把我送个地方也行啊。我招谁惹谁了?郝曈你个疯子……”

陆彬杨带郝曈到了一间公寓,冲杯咖啡给她,坐在对面,看着她。

郝曈倦怠而安静,瑟缩在沙发深处,怔怔的看着咖啡的香气飘散,神游好久才低声的说:“对不起,我失礼了。”

这歉意流于应付,毫无诚意,如果说有,也只是对自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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