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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殷看出了她的不安,只继续说下去:“其实你们并不像,你比何小小要勇敢,坚强。如果是何小小,她早就被我击退了。可是你坚持了下来,笑到了最后,失败的是我。”
“刚刚知道卫朗喜欢了别人之后我伤心了一段时间,接着就想,卫朗是我的,那我就要用尽一切办法把他抓在手里。察觉到他的心思以后,我就放出风去说我是他女朋友,再加上他跟我平日里比跟一般女生亲近些,何小小信以为真,再加上有心人引导,说出了不想找男朋友。卫朗听到了何小小的话,就这样放弃了。”
听汤殷讲她如何击败卫朗的初恋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汤殷的语气和神色都无比温和,好像她们两个不再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情敌,而是相知多年的故交老友,一起品着一杯茶,回忆着过去的趣事。涂小图的戒备渐渐放松下来,她甚至有点感兴趣卫朗的过去,她几乎一无所知。
“他……就这么放弃了?”涂小图有些惊讶。
汤殷笑着点点头:“是呀。很……懦弱是不是?他是一个消极被动的人,他的这些朋友几乎都是主动与他交好才发展出的友谊。但是他又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珍惜。这也是他一再姑息我的原因吧。”
汤殷接着回忆:“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我决定出手。之前我日日流连在他身边,他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就看不到我的美。我消失了一段时间,让他忘记过去那些旧影子,然后重新以最美好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果然,我成功了。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刚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执着了十几年的理想终于实现,每天睡觉都是奢侈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看着他,抱着他,温暖他。学生的爱情你也懂得,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旅游。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四处合影留念。”
“我想用这种最直接的办法记录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我还想过等我们老了,一起靠在摇椅上,我翻着旧相册给孙儿们看爷爷奶奶的故事。其实那天你在我公寓里看到的,都是那时的合影。后来,我们就再也没留下过照片。”
汤殷有些低落,笑容里掺杂了许许多多的惆怅。涂小图想起那天刺痛她的合影,现在回想起来,照片上的汤殷和卫朗一脸稚气,开怀的笑着,竟有一些惋惜。
“没有感情能够一帆风顺,特别是卫朗这样的人,他在感情上太简单了,不懂得如何爱一个人。他这样的家世背景,品行才貌,放在哪里都是一块香饽饽,无数人等着分食。总有那些不要脸的,低三下四的倒贴上来。我不知道他是不懂还是不愿照顾我的情绪,从不拒绝。”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点点变得偏执。对每一个想要和我抢夺他的人,不择手段。”汤殷看了涂小图一眼,“当然那时候的我还没有现在这么狠,不过也够厉害的。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受不了我了,提出了分手。”
“我怎么可能让他离开我,他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啊。于是我开始对他也用了心机,他是最有责任感的人,于是我找了一个熟识的医生,开了一张怀孕化验单——当然是假的——拿给他看,他果然重新回到了我身边。化验单是假的这件事,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汤殷得意地冲涂小图眨眨眼。
汤殷还在缓缓地回忆着他们的过去,而涂小图却已经神游天外,突然间她对汤殷生出了无限的同情和怜悯——不过是一个爱疯了的女人,用尽全部的感情和努力在爱着一个可能不爱自己的人。涂小图又生出了许多的惭愧,对比汤殷的毫无保留和全力以赴,她更多的时候都在享受着卫朗的付出和关爱,想想她真正为他做的事情,少之又少。
“我得了躁郁症,卫朗依然没有离开我,我们一起去了美国。可是我们的日子变得很艰难,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整日疑神疑鬼……很多时候我会想,我们的感情也许就不该发生,由我孤注一掷开始,也由我身不由己毁掉。可是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
“他答应给我写明信片当做安慰,于是我就努力维持着在一起的假象。我会从网上买东西寄给自己,当做是他送给我的。我会给自己送花,送毛绒玩具,送巧克力……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茫然了,我会刻意忘记从网上订购的过程,只记得收到礼物的那一瞬间,告诉自己他还记着我的惊喜。”
汤殷笑了,笑的眼中都流出了泪水:“我是不是很可怜?是不是很可悲?是不是很傻?哈哈哈,现在想想,我都觉得自己太卑微了。我怎么能为了一个人做到这样,连自己都欺骗的地步?我把自己的家布置的处处有他的痕迹,就好像每天下午他真的会推开门对我说‘宝贝我回来了’……”
汤殷的眼泪一串串滑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涂小图对汤殷的成见此刻已经被心痛取代,温和地递纸巾给她。
汤殷擦了擦眼泪,稳定了下情绪:“后来他突然没有再给我写明信片,我明白他可能是遇到喜欢的人了。我千方百计打听清楚他的行程,飞到美国,然后看到了你们。所以其实你们回国前我就知道你的存在了,我看过你们一起赏樱,一起乘旋转木马,一起在海滩上晒太阳。”
“我知道他爱你,是真正的爱,是从来没有赋予我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44
涂小图和汤殷最终没能一笑泯恩仇。但是离开汤殷的病房时,涂小图觉得她已经没有那么恨汤殷了,如果没有卫朗,或许两个人能成为好朋友,可是隔着谁都放不下的爱情和她给予自己的累累伤痕,形同陌路是两个人最好的结局。
陆洋正在走廊尽头打电话。涂小图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陆洋收了线对她笑:“还好吧?”
涂小图点点头,胸中的郁结确实减轻了不少,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卫朗的妈妈和爷爷都住院了,他现在也在这里,你要不要跟他聊聊?”
涂小图迟疑,告别前汤殷的殷切恳求又响起“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咬着唇迟迟不能做决定。
前面某一间病房的门开了,卫朗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没有看到不远处的陆洋和涂小图,仿佛累极了,双手插在口袋里直直靠在门边的墙上,闭眼假寐。
陆洋推了推涂小图,涂小图的双脚就像有自我意识般将她带到了卫朗旁边。她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他英俊的侧脸上。他合着眼假寐,瘦了,脸颊微微有些凹陷,眉头紧蹙着。涂小图心里酸涩的痛,踮起脚探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焦虑。
手在半空中被擒住,卫朗张开眼,眼中满是笑意,一下子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埋头嗅她发间的清香:“小乖,好想你。”
走廊里有零星医护人员和家属来来往往,对他们投来揶揄带笑的目光。
涂小图有些不自在,扭动身体想要推开他:“好多人,放开我。”
卫朗乖乖地依言放开她,刚放手,病房的门又开了,一个年轻的护士探头出来:“卫先生,老将军醒了想见你。”
卫朗点点头,对涂小图说:“跟我进去见见爷爷吧。”
涂小图不肯,被卫朗硬拽了进去。
卫老将军靠坐在病床上,被子搭在胸口,气色有些虚弱,嗓门到不小:“臭小子——”看到卫朗身侧的涂小图,声音戛然而止。
卫朗把涂小图拉到病床前,介绍:“爷爷,这就是涂小图,我的女朋友。小乖,叫爷爷。”
涂小图硬着头皮叫了一声“爷爷”。卫老将军征伐的凛冽气势真的有点税 �
卫老将军上下打量涂小图,见她白净乖巧,也很懂礼貌,越看越喜欢。卫老将军深深信奉一条准则,凡是李雅娟不喜欢的,他一定喜欢,凡是李雅娟喜欢的,他一定不喜欢,因而喜笑颜开:“好孩子,爷爷就喜欢这样的!是小朗跟你说我住院了你才来看我的吗?快坐快坐,臭小子给她拿水果。”
涂小图尴尬地坐下,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来看病人哪有不带礼品的,何况还是卫朗的爷爷。此刻只能继续演下去,而且卫老将军和卫朗都默契地忽视了她空手而来这件事。
卫朗坐在床边削苹果,卫老将军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看过你妈妈了?”
卫朗点头:“看过了,她没大事,一时气急了血压上升才晕倒的。倒是您,更要注意身体。”
“哼,要不是她一直胡闹我能住到着破地方来么!”卫老将军是在李雅娟和卫朗的争吵中被气得犯了心脏病才紧急送医院抢救的。不过他身体一直硬朗,这会儿已经可以中气十足地发泄着对儿媳妇的不满意了。
“怎么着,她还是坚持你和汤殷的婚事?”卫老将军毫不考虑涂小图的感受,余光观察着她的反应。
卫朗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涂小图,涂小图接过来,低着头慢慢啃。
卫朗正色道:“我已经表明了态度,我会放弃公司的职位和股权。她的股权要不要留给我,那是她的自由,我没有意见。”
涂小图静静地听着卫老将军和卫朗的对话。在来的路上陆洋就跟她说李雅娟以股权要挟,她没想到的是卫朗会这样干脆的选择了放弃。放弃了家族已有的基础、便利和荫蔽,重新开始自己的事业……对于他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来说,是多么巨大的牺牲。
他为了她,竟可以做到这一步。涂小图心里涌起苦涩又甜蜜的感动和幸福,丝丝渗入那些坚硬滞涩的心结。
涂小图的沉静让卫老将军多了几分赞许。他原是担心涂小图是冲着卫朗的家世来的,可如今她听了这样的事情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急躁,卫老将军心里的打分更高了些。
卫老将军叹了口气:“唉,一家人都是倔脾气。原本我也挺喜欢殷殷的,可是她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汤殷被刑拘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是对思想传统的老人来说,这总是非常不光彩的。
“强扭的瓜不甜,你要真认准了涂小图,爷爷支持你。”
涂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