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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了。
小桥要帮咸鱼兄找卡片,遥佳却好像突然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催促他们一起往竹楼走去。
傅越明一个人走在最后,倾身在小桥耳边说了一句,“刚才的保证先欠着,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再还给我。”
她红着脸抬起头,看见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后来越明就去了加拿大,等到暑假回国的时候,小桥已经决定离开南城。他当时正在发烧,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显得又孤单又沉默。
他问小桥为什么。
而她只是做了个轻声的手势,然后踮起脚尖,双手揽住他的脖颈,把那个青涩的“保证”还到了他的唇畔。
雨声大作,小桥挽着傅越明的手臂,沿着徒步小径朝公路走去。
“我们现在,有没有完成百分之五十的距离了?”雨水浇在脸上,顺着鼻梁两侧淌下来,模糊了话语。
“完成了,一半路程的百分之五十。”他在狂风暴雨中发挥幽默感,听得小桥哭笑不得。“不过你放心,最难走的泥地都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我们不用再爬坡,很快就会到的。”
路边的小水塘里泡着动物的粪便,小桥百忙之中尝试着看一样,试图辨别不同的种类。
“我好像看到狼粪了,不然就是狐狸。”
“雨这么大,它们都回家睡觉了吧。”傅越明安慰她。
他拽着她又走了几步,突然像是风化的石柱一样定在原地。
“怎么了?”小桥抬头勉强看向前方。
远处,一头熊正冒着豪雨穿越旷野,隔着雨帘,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落汤鸡似的两个人。
所有关于熊吃人的故事一瞬间浮现出脑海,小桥瞠目结舌地望着傅越明,他靠在她耳边轻声说,“记得书上是怎么写的吗?”
“不是说书上的建议没有用么!”
“那也比坐以待毙好,你听我的!”他的声音很小,却很严厉,小桥从来没见他这样严肃过。
“那头熊站在上风处,现在下着大雨,它应该还没有嗅到我们的气味。先不要轻举妄动,或许它自己会走远。如果它没有走的话……小桥你记住,待会儿我说举手,你就把双手举起来,尽量用最低沉的声音跟它说话。千万不要动,对了,也千万不要挥舞手臂——它会把你的胳膊当成是鹿角,然后过来攻击你的。”
小桥忍着恐惧拼命点头,其实这些应急措施她都在书上读到过,高举双手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大,更有力量。而低声说话的作用,除了让自己镇定下来之外,还可以让它知道你不能吃,你是人不是动物。
当然,不能奔跑。野兽都是有捕食本性的,一旦它发现猎物在眼前飞奔,势必不会放过。
“千万不要跑。不管有多害怕,都照我说的去做,我有办法对付它。”傅越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好像在做一个承诺。
“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包里有胡椒喷雾,你看。”他悄悄地把那瓶珍贵的液体摸出来,塞进她的手心里。“如果它靠近的话,找机会喷它的眼睛。”
熊忽然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地转过身来,缓缓向这里过来。
小桥的心沉了下去,“它好像已经看到我们了……”
“答应我一件事,小桥,”傅越明忽然改变了语气,轻轻在她耳边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这里,好好保护自己,不要放弃希望。”
他的声音很温柔,小桥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待会儿我会往上风处跑,它一定跟着我过去,你就站在这儿,它不会发现你的……”
“不要这样,你那是去送死!”小桥心急如焚,死死地掐着他的手指,“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它不会过来的……”
“小桥!”
“如果你跑的话,我会跟着你一起跑。”她忽然镇定下来,“我不会呆在这儿。”
“你……”
“我是认真的!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她一时情急,冲口说了句自相矛盾的话,傅越明定定地望着她,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是认真的。”她又重复了一句,突然狠狠地推开他的手臂,“我不要你装好人,不要你去为我牺牲,你给我好好地活着!”
熊已经越来越近,小桥却感到释然起来。记得那个爱斯基摩老太太说过,如果一头熊真要吃你的话,再怎么装模作样都是徒劳。反正被攻击的原因不外乎两点,威胁到它的家庭或是抢占了它的食物,而现在两者皆无——除非它已经把我当成了食物。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听天由命吧。
傅越明示意她把两手举起来,小桥捏着胡椒喷雾开始说话,也不知到底该说什么才好,从小学时代背过的单词到今早刚听的广播,一句一句迸出口来。
快进入危险范围的时候,熊突然停住了。它的脊背较为平坦,毛色在雨中黑得发亮,看上去是一头未成年的黑熊。
小桥的手微微颤抖,不断用眼角余光扫视傅越明,唯恐他突然移动。
那头熊兜了个圈子,用力甩着皮毛上的水花,突然间大声吼叫起来。
小桥感到自己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高举双手做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也对着它大喊大叫起来。它前进一小步,她就前进一大步,另一只手死死扯住傅越明的袖子,唯恐他做出什么自我牺牲的事。
黑熊有些困惑了,作为一头经验不足的捕食者,大约它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猎物——或者这根本不是猎物,而是更加强大的捕食者?
或许它真的畏缩了,或许它今天根本就不饿,总之,那只熊掉过头去,屁股冲着两个人,飞快地奔跑起来,速度让人吃惊,转眼间缩成了旷野深处一个模糊的小点。
小桥依旧在大吼大叫,控制不住地拧开胡椒喷雾罐子,朝它离开的方向用力喷去。傅越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夺下她手里的“武器”,侧身避开雨雾中呛人的气味,用力把她抱在怀里。
“好了,好了,不要再喊了,嘘,它已经走了,嘘,不要喊……”
小桥终于累得精疲力尽,软软地靠在傅越明胸膛前,把脸藏在他满是雨水的衣襟下。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傅越明的嘴唇贴着她湿润的长发,“刚才你真傻,风朝我们这个方向吹,你喷的胡椒喷雾全都飞到自己身上了,幸亏雨这么大……”
“再傻也比你好,居然想用跑的把它引开。”她喃喃自语,感觉无比疲惫,“我好饿,几个小时都没有吃东西了。”
眼前的一切终于被雨水洗去所有颜色,小桥伏在越明的怀抱里,慢慢失去了意识。
第十四章 如果,我们能看到极光
她醒过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一点点阳光刺破云层射向大地,晃得人眼睛发花。
小桥发现自己伏在傅越明的背上,刚才竟然睡着了,而且并没有噩梦。他一边走,一边哼着歌,就是那天在安克雷奇的民谣餐厅唱的那首法文歌。
“唉,可不可以用人类的语言呀……”她懒洋洋地说道。
“你醒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欣喜,“你刚才睡了很久。”
他从善如流,开始用两个人都懂的语言唱那支歌,“我在荒野上行走。野草上的微风,就像是你的气息,还有潺潺的流水,就像是你声音;还有馨香的空气,就像是你的味道;还有绚烂的夏花,就像是你的笑脸;还有苦涩的野果,就像是你偶尔发的脾气,还有变幻的秋叶,就像……”
这显然是一首毫无编排,随心所欲唱出来的曲子,歌词既不押韵,也没有什么深刻的涵义,然而小桥安静地伏在他背上,听着因为身体共鸣而显得更加深沉醇厚的歌声,嘴角边噙着微笑。
“傻瓜,这里一点都不荒凉,这是我见过的最有生命力的地方……让我下来吧,总不能一直让你背着。”
“我不累。”
“我也不累,你忘了我以前是体育委员了?”
他微笑着,也不去跟她争辩,继续朝远方的公路走去。“你看,很快就到了。”
“小桥,你刚才说的话……”
“呀,你瞧,那儿好像有一只麋鹿!”
他知道她又要岔开话题,这次却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平静地说道,“小桥,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南城,我知道你父亲的事,我也知道你酗酒的原因,我还知道你和元仰松先生之间的关系。”
背上的身体僵了一下,冷淡地回答道,“放我下来。”
傅越明把她轻轻放下地面,小桥转动脚踝活动了一下关节,一言不发,大步朝前走去。
他并不去阻拦,保持着相同的速度,继续叙述着,“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逃避,我知道你不敢相信自己,我知道你对所有人都产生了怀疑,我知道你选择元健之是因为想要放弃爱情。”
他的语气很温和,小桥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终于,她霍地一下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这一切。”
“所以呢?”
“这一切都不重要,我希望有一天,当你谈起它们的时候,可以不必想要逃避。”
“I don't give a damn。(我根本不在乎。)”
“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小桥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傅越明,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多讨厌?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打听来这些事的,可是对我来说,最不希望别人知道的就是这些,尤其是你。你自以为是,你以为说了这些能代表什么?同情?怜悯?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之所以离开南城,就是因为我不希望从以前的那些朋友那里得到这些,这些廉价的东西!”
她喘着气,面色煞白,“可是你就非要在我面前提这些事,你大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回国,开开心心过你的日子,多好!可是你非要说,可是我最不希望说这些话的人就是你……”
小桥的声音微微发颤,最后终于哭了起来,“你这个讨厌鬼!滚开!”
傅越明走过去牵她的手,被狠狠地甩开,她发起脾气来,跟当年那个未经风雨、受人宠爱的小女孩完全没有区别。
“你就非要当着我的面让我难受,混蛋……”
傅越明看着她被泪水沾湿的面孔,轻轻地说,“不,小桥,你离开南城,不是因为讨厌别人说起这些事,你是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