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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鼓足了勇气,丝毫不后悔今天站在这里所追问的一切。但是这也用尽她全身力气,跟自己最爱的人如此针锋相对,就算是为了讨回尊严,就算是为了工作,她仍然不能原谅自己,对着他大吼大叫。
一出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下来,尽管她已经很克制了,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似乎咬出了血丝,还是没抑制住不争气的眼泪。
“俊祥,你可知道,你每一次的伤害对我都是致命的打击。我像只鸵鸟,一头扎进泥土里,以为这样就可以笑着忘记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忽视内心的感受,偶尔一次的难过已让我心如刀割。请原谅我,原谅我今天的鲁莽和执著。请理解我,理解我有很多很多话却无法对你诉说。”她的心里拼命下雨。
晴天走出去,蹲在楼梯间默默流泪。
贺家易在晴天旁边坐下,等到她哭得累了,不再抽泣了,递过来纸巾。
“谢谢!”衣袖上都是泪,自从八年前和宋俊祥分手便告诉自己不能哭,今天还是无法避免这样的脆弱。“宋俊祥,我再为你流最后一次泪,以后我只能做一个爱笑的夏晴天,做一个坚强的不用任何人保护的夏晴天。”她心里默默地做决定。
“是对工作的安排不满吗?”
“不是。”
“我知道宋总他的安排也许确实对你不公,但也许他有自己的想法呢?你再坚持一段时间,我跟他谈谈,尽量将你调回去。”
“不必了。”
“非要走吗?”
“对。”
“你给我的感觉不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今天会这样?”贺家易看到的夏晴天,就算不是文弱的,也是温柔乖顺的姑娘,今天跟总经理叫板的气势让他见识了晴天厉害的一面。
“每个人不是都应该追讨自己的权益吗?”晴天反问,难道争取自己的权利也要被质疑,只能任人宰割忍气吞声才是对的吗?
“话没错,但是你知道有时候不现实。”
“对,所以当我看到姐姐病倒了,我却在这里做着本不该自己做的工作,家里的忙一点帮不上,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说到这里,有些哽咽,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就是那种很无奈,特别恨自己的感觉。也许你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对发生的事束手无策,就是因为大晚上我需要在餐饮部等客人都走了我才能走。跟我一同进来的同事都是朝九晚五,只有我的工作是跟着客人走的,本来我姐……”她几乎说不下去了,是啊,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算了夏晴天,既然要走的决定已经说出口了,就不要再说了。晴天劝自己忍住,劝自己放下,劝自己重新开始。
“你姐姐怎么了?”
“反正一切已定。我以为我可以在这里蜕变,我可以让别人看到我的改变,可是不需要了。因为我的人生里有更重要的人等着我去照顾,也许我本不该来到宋氏,我……”晴天苦笑一下,来这里还不是为了某人,那个一直都未能忘记的人,要以一个崭新的夏晴天站在他面前,就像林楠那样的美女,他们站在一起,无论谁都是鼓掌赞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掌声阵阵,无论哪个方向都是羡慕的眼光。
“如果你相信我,就放心地告诉我。”贺家易用不可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丝毫不容怀疑的真诚。
这样的语气总是让人无法拒绝,没有信任的人是可悲的。晴天面对这样的时刻,总是宁愿选择相信,相信别人,就是选择相信别人的善良和高尚品格。
“我姐姐在我上班的时候病倒了,这种病是随时可能发作的。那个时候我应该在家的,但是因为工作原因,我遵照服务员的作息时间,我在上班,我在擦拭地板。接到电话,姐姐已经被人送进医院。你可以想象吗?她一个人,醒来的时候看不到亲人在身边。这个城市里她只认识我,也只有我。”只见晴天的嘴唇在抽动,眼泪在打转。
“我明白了。”
晴天苦笑:“这不是原因。”
“不是因为要照顾姐姐吗?”贺家易反问道。
“姐姐就像你以前见到的我,无论什么都是逆来顺受不会反抗的,但那天我在医院见到她,憔悴地孤独地躺在病床上,我知道只有我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她。所以我不要不平等的待遇,我不要逆来顺受,不要再忍气吞声,那么,我必须学会反抗。”
一个彪悍的妹妹才能保护一个文弱的姐姐。
贺家易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小的女生,柔弱单薄的身体里蕴藏着这么多的能量,足以让她强大起来。
“傻丫头,不要总是自己扛着,你这么信任我,我会帮你啊,还有我,别怕。”
“谢谢,不用麻烦您了,贺总,我自己可以。”晴天想不到自己居然对贺家易讲了很多。
晴天收拾好一切准备走,贺家易拦着她,将她的东西放在桌上,对她说:“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我会给你一个公平的答复。”他对晴天点点头,像一个许诺。
“我已经决定了。”晴天坚持要走。
“不是要学会反击吗?那就不要轻易走。”贺家易说。
晴天笑笑,贺家易学会用她的话来反驳她了。
好,就再等一天,索性回家包饺子给姐姐、小志吃。
晴天回到家,看到高博也在。
“高博,你怎么到我家都不跟我打招呼啊?”
晴天这样一问,姐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在正好,我觉得你还是搬到我家好一点,你姐姐这样也有个照应,况且我家就在医院附近。”高博又提起搬家的事。
经过姐姐又一次突然晕倒,晴天已想通了。
“我算房租给你你可不能不要,不要我跟你急。”
“好好,有人给钱还不要不是傻就是老年痴呆。”
正在这时,晴天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晴天,来火车站接我。”高嗓门冲着电话就喊。
晴天迟疑了一下,才说:“妈?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们两个在城里享福,把我老太婆扔家啊,我不跟你说了,打个电话贵死了,赶紧来接我。”
晴雨听到晴天喊妈,赶紧过来问:“怎么了,妈怎么了?”
“妈来了,在火车站。”
“我们赶紧去车站接妈。”
13。第13章 旧相册(2)
“接什么接,她不是不要我了吗?我们早就断绝母女关系了,要接你去接,我伺候不起。”晴天倔强地说。
“晴天,那可是你妈啊!”高博不理解。
“我也希望那是我妈,可是我没福气有这样的妈妈。”晴天转过头,说着狠话,眼里还泛着泪。
“妹,妈一直很想你的,她也很后悔赶你走了,你就原谅她吧,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妈!”晴雨也忍不住要掉泪。
“晴天,别怄气了,不管发生了什么,老太太人生地不熟的总不是办法,先接过来再说。”高博劝道。
“总是这样,以前是,现在也是。用到你的时候就说一句,用不到就扔得远远的,什么母女都抛一边去。”虽然晴天满嘴嘟囔着,却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刀子嘴豆腐心。”晴雨笑她。
晴天三人打了车就去车站接夏妈妈,一路还在讨论这老太太怎么一个人就来城里了。
宋俊祥仍然想不通夏晴天何时学会反击,而且反击得这么激烈。她从来没对他大声说过一句话。还记得那时候他喜欢的就是她身上羞涩的轻声细语的温柔,像微风轻轻拂过,如春天的樱花,纷乱绚丽得美不胜收。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是我错了吗?”宋俊祥反问自己。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实在过分,但是一想到当初夏晴天那么狠心,对他说的那些话比他现在做的要残忍一千倍一万倍,他不再自责,而是不断地暗示自己“你没有错,你是对的”。
贺家易来了。
“俊祥,你这次真的做得太过分了。你不只伤害了晴天,还害她的家人受到伤害,我请你安排好晴天的职位,另外,你要道歉。”贺家易说。
“喂,家易你是怎么了?她又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让你这么护着她?”听到贺家易这么挑衅他,为夏晴天强出头,他就不能控制自己胡思乱想。
“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份类似惩罚性质的调职,害晴天的姐姐差点没命?”
“你说什么?”宋俊祥知道晴天最紧张姐姐。
“你为什么这么针对夏晴天,还是你跟她有什么私人恩怨,要公报私仇?这不是你宋俊祥的作风。”贺家易不断追问,宋俊祥太怪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失常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为了公司。调职也是因为她之前做过,我想知道脱离基层工作的高层和一个在基层工作过的高层在管理上有什么不一样,仅此而已。如果这样的严格要求她都不能达标,算我错看了她。”自晴天来追问,宋俊祥就一直在自问“为什么”,他不断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掩藏内心的不平静。
“好。但是晴天的情况和你的计划冲突了,是否能安排其他人?”
“贺家易,夏晴天的事你怎么那么关心,还要跟我在这里争吵,你好奇怪。”两兄弟还没这么争吵过,居然为了她,他们不是刚认识吗?贺家易什么时候因为一个员工这么反常,简直太奇怪了。
“奇怪的是你,我们兄弟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别说因为工作,其实你就是看晴天不顺眼,不就是打碎个杯子又撞了小楠吗?你至于吗?保护自己的女朋友也不用这么讨好吧?”贺家易一语击中宋俊祥要害。
“别乱说。我一直当小楠是妹妹,什么时候说她是我女朋友了。”
林楠自认识他们两个就喊他们“表哥”,后来表哥竟成了贺家易的专属。
“她对你可是一往情深,你不能始乱终弃。”
“我……”宋俊祥显得有些无奈,两手叉在腰间,看着贺家易,“你能不能别八卦了,八卦杂志已经够热闹了,我就不能清静一会儿吗?”
“好,晴天的工作你调回来。”
“什么理由?”
“我喜欢她。”
忽然,宋俊祥心里一沉,心跳慢了一拍,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扫过,无法让自己静止,没有办法心平气和。
贺家易等着他的答案。自从那个女孩在背后喊着“先生,你的手机忘在凳子上了”,把手机还给他,笑着说“做好事不收钱”的时候,他就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