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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事发后的幡然醒悟更让人觉得凄凉与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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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徐,夏至了吧?时间过得真快,空气中的寒意早已褪去,只剩下让人无比烦躁的闷热,萧诺躺在床上,看着窗户,卷帘垂放着,她看不见外面的天空,仿佛自己也如这灵魂一般被禁锢着。
子桑函煜从外进来时,就看见床上面色憔悴,沉沉睡着的萧诺,弯腰将一旁的薄被盖在她的身上,正欲为她捻好被角,突然看到萧诺的手臂上已经处理过的伤口,手微微一抖,轻轻抚上那绷带,无声地叹了口气。
周正毅死了……
死后,身体迅速地腐烂了,甚至没有等到他们撕开他的易容面具。他死的蹊跷,连苏雍衣都没有检查出来原因。甚至连他都没有想通,不过是一盏茶不到的时间,清染只是挑断了他的手脚,让他今后不得用武而已,怎会突然暴毙身亡?
清染说,周正毅临死前,萧诺突然跌倒在他的身上,他觉得周正毅的身体僵硬了片刻。
子桑函煜褪下自己的外衣,躺到床的另外一边,侧头看着萧诺,缓缓阖上了眸子,伸手握住萧诺微凉的手。
萧诺,我再信你一次,希望不是你动的手脚!
只是之后几日,萧诺的情绪都很低迷,就连看见她最爱吃的东西都毫无兴趣了。每日不是抱着枕头蒙头大睡,就是蹲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的一角,故作深沉地仰望天空。
看着萧诺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抱着软枕侧身躺下,子桑函煜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边的薄被给她盖上,由着她入睡。
反正离骆冰镇还有些时候,她愿睡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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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族的马车缓慢从街道上驶过,蛊疆人口稀疏,并不似中原那般热闹,所有看见那奢华马车的人,都乖乖地退开让路,蛊疆人均是又敬又畏。
马车在湖边停了下来,车内走出一个妙龄女子,她站在湖边,望着湖面上不时划过的游船、小舟,脸上洋溢着活泼的笑容。
“唉,今年大公主又来了,”一个头顶包着白帕的男人一边划着船,一边对船上吹着竹笛的客人道:“看见了吗?那就是大公主!哼哼!告诉你,有一年,大公主就是坐着我的船游湖的!啧啧,要我说啊,还是咱们这景致好,不然公主怎么连连来?”
“阿伯,你怎知公主不是有事才来的?”吹笛的男子停下了动作,将笛子挂回腰间,看着前方立在岸边,遥望远方的所谓大公主,突然有些感慨,莫不是这公主在等什么人吗?可都说王族之人无情,就连亲人都能出卖,又有什么人值得公主这等尊贵之人翘首以盼?
殊不知,他们的谈话都被这位耳目聪灵的公主听在了耳中。
“巫磬!”她大喊。
不多时,一条游船飞快地划过来,一名十四、五岁的黝黑男子从舱内走出,快步奔到船头笑嘻嘻地朝着岸边挥手:“来了!”
船停……
她与他一前一后,施施然离去。
“巫磬,你何时才跟我回去?”她望着他,眼里写满不满。
“公主啊!不是我不想回去,是阿爹不让啊!”巫磬挠挠头,老实而木讷:“只是公主怎么又出来了?若是被王上知道了,定又会生气的!”
“哼!生气就生气吧!何况阿爹最近心情不好,本姑娘才不留在那儿自讨苦吃呢!”
“公主,阿爹说,我若是找不到七彩毒虫,就不让我回去。”巫磬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无奈:“唉,可是那东西去哪儿找啊!?梦姑姑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呢!”
“那大不了就不回去了呗。”她耸了耸肩帮,走到一棵梧桐树边倚着树干坐下,半仰着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忽而,她伸手,笑嘻嘻地揉乱他的短毛。
“公主啊!您还是早些回去吧。”巫磬拼命躲闪着,嘴里不停劝阻:“这‘垭史’的人都快认识公主了。”
“认识就认识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拿本公主怎么样!”说话间,她脸上染上了一种难掩的尊贵傲气:“巫小磬,你等着,等本公主回去说服了你阿爹,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呵呵,知道了!巫磬永远是公主最忠心的护卫……”
梦千转……
眨眼,便是那让她绝望的毒酒。
“公主,对不起。”他呢喃:“王上的命令,巫磬不得不从。”
“巫磬,你可是忘记你的誓言了?”她冷笑,笑他的背叛,笑自己对他的信任。
从小到大,他们一起长大,她被逼着读祖上留下的史册书籍,他便乖乖在庭院里练武。
他说,他要成为她最忠实的护卫。
“公主,我……”他无言以对。
“罢了……”她轻叹,原来多年的感情也不过一场虚幻的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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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一眼只看得到马车顶,却望不到天空……
她并非心善之人,自然也无法原谅他的背叛……
她起身,将薄被盖在子桑函煜身上,她又一次欺骗了他,却不曾后悔。
巫磬确实并非突然暴毙,而是因为她念动了当年她下在他身上的蛊咒。
65
“萧诺,萧诺!”看着似若陷入噩梦之中,不停挣扎的萧诺,子桑函煜紧蹙着眉头想要将她唤醒。
自从上次青山镇“常乐客栈”一事后,他就发现,萧诺虽然总是昏昏欲睡,却睡着很不安稳。夜里,不时地会突然坐起来茫然地瞪着床柱,即便是在马车里,也会突然挥舞着手不停地想要抓住什么,可最后结果,无非不是撞到了什么地方,疼痛后倏然惊醒。
下雨了吗?扭头看了一眼屋外,隔着窗只能看见不停摇曳的竹影。
打了一个哈欠,子桑函煜捏紧了萧诺的鼻子,不让她呼吸,他也不想用这个方法叫醒她,只是瞧着她瞪着眸子一言不发的模样让儿女心悸。
“忽忽!”萧诺撅着嘴,大口喘气,下一刻却突然跌回了床上,闭上眼,蹭了蹭枕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睡了过去。
子桑函煜轻叹一声,只将这当成梦游的一种举动罢了。站起身,走到木桌旁,为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水已经凉透了。
黑暗中,萧诺缓慢地睁开了眸子,恍惚地看着站在床前的人,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糯糯地问道:“怎么还不睡啊?少主可是认床?”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萧诺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很高,心里便也是越高兴!这子桑函煜最好是被困死的!
子桑函煜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重新躺回床上,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快睡觉,你再乱动我就把你割成人棍!”说完,压了压萧诺的爪子:“你这梦游症,还是找苏雍衣治治吧!”
话说回来,怎么最近萧诺这梦游症发病的越发频繁了呢?之前几个月都才见到过一次,虽然也做出了不少伤害自己的举动,但也没像现在这么税桑看蟀胍沟赝蝗蛔鹄矗凵衩H豢斩矗炖锬钅钣写省�
“你才有病呢!”南宫萧诺闻言,倏然瞪大了眸子!这人不是在瞎诅咒她嘛!她好好地哪儿来的病?还梦游症!她睡觉最老实了!
“可是有心事?”子桑函煜懒得理会萧诺无理的反驳。
“怎么?要化身知心哥哥?”萧诺白了他一眼,侧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眼睛:“女儿家的心思,哥哥你莫要猜!”
她就是有心事也不能和他说啊!她知道他是在怀疑巫磐的死因,但怀疑有如何?她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无论巫磐有没有悔过,当初他确实背叛了自己,如今她是还活着,可那副肉身不也是死了吗?物是人非,回不去的便别想真正得到她的原谅。
就算自己不杀他,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折磨,直到子桑函煜撬开他那张嘴,可以想象,当他毫无利用价值之后,他的结局是什么。况且,宿袁卓,那位蛊疆顶顶在上的王者也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看他那般拼命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宿袁卓又用王族秘传的蛊毒牵制了他,不能在时限内完成任务,等待他的只有被毒虫一点点腐蚀,尝千虫噬身之痛,最终只剩下一具白骨。
自己杀了他,好歹免去了这些许痛苦。
众人赶到骆冰镇时,已经入夜,街道上空空荡荡,无端生出一份萧瑟。
子桑世家位于骆冰镇的分坛位于镇南的一所医馆后院,医馆早已在事发当日就关门停业了,并非胆小怕事,而是医馆重的大夫、药童均被屠杀殆尽。
官府的人也去调查过这事儿,但却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便说是仇家寻仇,被人灭口了,如此,也就不了了之……
众人下了马车,推开医馆大门,步入前庭,便见黑瓦白墙隐于枝叶之间,顺着鹅卵石铺的小路走去,一路上,倒真是花木繁茂,长势极佳,满湖荷叶因为清风吹拂,荡起一池碧波。
进入后堂,空无一人,显然如商衍所料,许墨寒既也出事,当日留守在分坛的兄弟也已经殒命于此了。
片刻后,萧诺看到清染带了两名下属快步走进厅房,他们的手上拿着扫帚、麻布,正在清理屋子。萧诺眨眨眸子,弯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腿脚,却在低头的瞬间看见一旁的石桌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刹那间,心有所感,这人呐,果然是说没就没了!
只是他人想生,她却巴不得赶快去投胎!
在她看来,投胎没什么不好的,重新开始新的轮回,走不一样的路。
“墨寒多久能醒?”
苏雍衣屁股刚刚沾到椅子,还不待坐稳,就被子桑函煜这问题弄了个措手不及。他无奈地看着子桑函煜,懊恼的摇了摇头:“少主啊!不是我不想让他醒,是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究竟多久醒,我还真说不准。”
他自诩神医是没错,但不代表他是神仙啊!
“你要去哪儿?”见萧诺似乎想出去,子桑函煜一把将她扯住,冷冷地看着她。
萧诺歪着头,似乎对于子桑函煜这么大的反应表示疑惑,遂而指了指抱着自己使劲儿将自己往外扯的福宝,淡淡地说道:“清夜肚子饿了。”
言下之意,等你这收拾完了怕是都到半夜了!再说了,这一次出来又没带上厨师,就拿伺候子桑大小姐的小丫鬟还不一定会做饭呢!难道要你们这些个舞刀弄棍的大男人做?就是做出来了,她还不定敢吃呢!
闻言,子桑函煜松开了萧诺,微蹙的眉头松开,转脸看向子桑函珞:“姐姐若是饿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