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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老在我梦里可怎么办。”她叹了一声,觉得还是醒了吧,春梦了无痕,做多了伤身体。
“我总是在吗?”黑眸盈满了笑意。
她闭上眼打个哈欠: “你可以隐了,我要醒了。”还像往常一样酝酿了片刻,再睁开眼,他居然还在笑。确定自己是醒了,可是这……她默默看了他几秒钟,仰躺着再瞪了会儿空气,忽然转头恶狠狠吼:“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他及时捉住她要推人的手,长腿也夹住了她双腿,淡淡地笑: “昨天你不是守了我一天吗,所以晚上我来守着你了。 ”
“我有守到你床上吗?”一想到昨天他昏迷高烧的样子心里还发毛,还好念一恒找来个厉害的老医生,说保证他睡一天就会退烧,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也好了。至于那夜,既然后来他出来时看到她在,肯定也猜到了她的想法,他不提,她最好也装糊涂。
“小夕,谢谢你。”他温温顿顿地说。
于夕就觉得浑身别扭,很不适应听他这么温柔的语气。两个人一向演戏,一个奴婢一个爷,不是矫情就是讽刺,忽然变正常了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使劲挣从他怀里挣脱,掀了被坐起来,看到他皱眉才知道自己碰到他肩上的肿处,不自在地看着他:“是你没经过同意就上了我的床。”想到昨夜居然又跟他同床共枕,心里不知道是懊悔还是欢喜。
他整了下衣服下了床,看了看时间,估计丁扬也快来找人了,俯身看她:“今天跟我跟我一起走。”语气温柔却异常坚定。
她低头想了一会: “我不回去你不会罢手是不是。”
宫又颀沉默。
“好,我跟你回去。”她动了动嘴角:“但是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先说。”
“你先答应。” 他挑了下眉,看着她轻轻说:“好。”
“我回去,并不就要跟你重新开始。
”她很坚决地看着他:“你再逼我,我还是会离开,下次会逃到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小夕……”
“你有你的责任和义务,我也有。宫又颀,我相信你爱我,我也承认对你有情,那又怎样。我的人生并没有卖给你,我也没再欠你什么。”
他静静听完,很久才又开口: “我知道你怪我跟莹然的事还没解决。我不逼你,只想让你离我近些,等我处理好一切会重新追求你。”他转身看着窗外,轻轻地像自语又像倾诉:“两年前我已经错了一次,这次我绝不会再空等着错过。”
第45章
于夕虽然答应回上海,但一定要三天以后,她知道宫又颀是不肯先自己走的,但好歹逼他回了自己驿馆那边去修养。他身上小伤不少,两只手臂也没消肿,丁扬看到的时候,眼里阴森得厉害,要不是宫又颀喝住他,几乎就要带人跟蓝帮动手了。
这三天她又去看了于晨一次。弟弟的伤基本已经无碍,蓝大也遵守诺言只静静守着他。于夕跟蓝大谈过,很希望他能让于晨返校完成学业,蓝大最终答应了,人也准备跟到澳洲去。她觉得这个木寡言的大个头其实心还是挺细腻的,但仍是坚决不接受让于晨的将来都受他荼毒,她跟弟弟都乐观地想,也许慢慢争取,以后于晨终究会脱离那种荒唐的圈子。
第四天一大早,宫又颀已经在门口等人。于夕也是一早才下的飞机,顶着黑眼圈跟念一恒还没进蓝帮大门,就被宫又颀劫进了车里。她摇下窗户跟念妖男告别,很真诚地道谢这些天的关照。她知道这男人虽然有时很变态,心底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角落,某些方面他和她是相像的,她看不透,能感到他心底浓浓的黑暗。
他因谁而暗,将来又会因谁洒进阳光。她相信总会有那个人的。
妖男笑眯眯贴近车窗递了两个小礼盒给她,“好走。这是我代表蓝帮送给你的和宫少的一份小礼,欢迎下次做客。蓝帮的兄弟们很期待再跟宫少切磋。”
宫又颀淡淡礼节性地也道了谢告别,吩咐开车。
于夕带着好奇先打开了给宫又颀的礼盒,是一块通身莹绿的翡翠,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不过她注意到的不是质地,而是形状……这分明是只雕琢精细的百兽之王。顿时忍俊不禁,料想宫又颀也不懂这层含义,斜眼瞟着他自个儿偷着乐。
再斜了一眼,正看到宫又颀也打开了她那份,里面是一块比翡翠小了一半的血红色石头,红的异常艳丽,雕刻的也极为精巧,不过,不过,她一眼看出那个形状,怎么也是只一一 “很相配,不是吗?”换他笑的惬意了。 于夕看着那块特品鸡血石雕成的玲珑老虎,跟那块翡翠虎一配,明显看出是一大一小一公一母。混蛋念一恒,居然暗示她是只母老虎吗?独自坐着郁闷了一会,双手忽然被轻轻握住,他的声音靠近:“对不起。” 她纳闷地看他一眼,抽出手往边上移了移:“宫少,最近‘对不起’快变成您的口头禅了,我可担不起。”
他看了下两人间拉开的距离,平淡地解释:“那些珠宝。”
她看向窗外,笑得随意:“真是没想到因为那个让你赢了薛晗,我对他可是很歉疚。” 他没再多说,盯着她的侧脸默默看。
这两天赶来赶去都没睡好,不一会儿于夕就昏昏沉沉在往机场的路上会周公去了。一只长臂慢慢爬上她的肩,停了片刻发现没遭反抗,身体又大胆地向她靠了靠。然后宫又颀唇角一勾,揽过不停歪着的于夕。
走出机场已经黄昏,空气一阵瑟寒,于夕才想起十一月的上海,也要准备入冬了。腰间的力道忽然越收越紧,她知道宫又颀在顾虑什么,却还是抬眼看他。
“我要回鑫悦。”
他静静看着她,眼里有淡淡忧郁:“一定吗?”
于夕顽固地点头:“一定。”
他松了手,轻然点了点头走在她身侧,步伐带着几分无奈
。 她忽然觉得一回来,她和他立刻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开了距离。他们都清楚,有些事始终要面对。
于夕一路对碰到的小姐妹们打着招呼,嘻嘻哈哈捏捏这个抱抱那个,恢复了以往人见人爱的鑫悦“双绝’’之一。在厅里找到辛悦,奔上去抱个满怀,有着对母亲的撒娇:“辛姨,我好想好想你。”
辛悦温和地摸摸她的发: “还以为你跟小晨一样也失踪了。”
对于弟弟的事,于夕编了其他借口免得辛姨担心,反正人找到了其他也就不重要了。她贪恋着这个充满母爱的怀抱,每次对着辛悦永远温雅淡然的笑容,心里一处都忍得发疼。 有谁能知道这个孤傲的女子,心里藏了多少伤。
八年前,于夕在自己十六岁的生日上决定做个洒脱的社交花瓶,自甘堕落纵横红尘,一切,缘于幼时她看到的那场噩梦。那时还在读小学的她,放学拿着双百的成绩单连书包都没 放,就光着脚丫到前厅去给辛姨报喜。时间尚早舞厅还没营业,四处无人的大堂里周围都拉了厚厚的窗帘,光线暗淡。
这时间辛姨通常会坐在角落里用一杯鸡尾酒打发黄昏,她悄悄潜进去,想给辛姨一个惊喜,在经过舞台时却听到有声响。
于夕自小机灵早熟,悄拨开幕布一角偷看,却看到了她终身难忘的噩梦。她看到平日里那个高雅清丽的女子,那个孤傲自尊的女子,此刻正衣衫凌乱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压下身下,侧头挣扎又无声地接受着暴行。
她听到那个男人一边做着肮脏的事一边低笑,“为了那两个小鬼才肯屈服,姓梁的知道了在地下也该感动。为了你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放心,我不会暴露他们在 ;不过,你可得好好听话,我这个律师也不是白做的,当初既然能帮她夺了梁记,当然也能帮你保住他们。”
“……在这种低俗的地方长大,你还想他们以后从良吗?”
“你的心血浪费在他们身上,不如听我的安排……”
于夕很久很久以后才回过神慢慢从后台跑出去,一气跑了很远很远。她的脑袋里只有辛姨那张苍白的咬着唇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在往后很长很长时间里都持续出现在于夕梦里。
她只知道辛姨是为了她和于晨,她不知道之前和之后辛姨是不是还承受过那样的折辱。可是她记住了那个男人的脸,她甚至发过誓长大后要找那个外面人模人样内心龌龊丑陋的男人报仇。
于夕知道辛姨对他们的期望,却不想让这个为他们付出了太多的女子再一直操心。她自愿放纵自己,像舞厅里的其他姐妹们一样开始在社交圈里学手段,她宁可过花瓶女的低俗生活也不愿辛姨默默为了他们再对别人低下高傲的头。
辛姨是比她的亲生妈妈还要重要的人,她保护了他们姐弟二十年,以后,会换她来做那个保护者的角色。
于夕刚夹在一帮舞女中间替某个迟到的小姐妹跳完早场,端了冰水坐在角落里休息。很久没有这样舒服过,慵懒自在。大眼搜刮着场上还为数不多的客人,除了周末的化妆舞会,平时来这里的通常是比较怀旧的男女,点几首老歌,看几场老上海的舞曲,回味那些逝去的日子。
这段时间她也几乎没出门,之前跟导师说过过完年就回去复课,现在刚赶出一篇论文。
她知道自己是没心没肺的,即使那双黑眸时常出现在梦里,她也从未去主动联系过他。
宫又颀亦然。也许公司里已经堆了太多公务要他处理,也许他忙着跟苏美人纠缠,又也许他想给她足够多的时间思考,总之他没来烦她于夕也乐得自由。她对于跟他还有没有发展没什么期望,这世间有太多不能掌控的事,她的时间不被用来伤感和空等,尚有那么多没做过的事可以尝试,人生就该多些豁达,当个守